第 1 章 艾德里安的學徒日記

霜月17日，陰。

導師又罵我是“腦子里塞滿棉絮的蠢貨”。

他說得對。

我己經連續失敗十七次了，連最基礎的“螢**劑”都配置不出來。

那些該死的蝙蝠翅膀必須在月相正確的夜晚采集，而我總是搞錯時間。

導師說，如果明天我還不能交出合格的成品，就把我扔出煉金塔，讓我滾回鄉下種卷心菜。

神啊，我寧愿死也不想回去。

…………霜月23日，雨。

今晚是我最后的機會。

我偷了導師珍藏的“星塵粉”。

我知道這是褻瀆，是**。

但如果成功了，我就能配制出最完美的螢**劑，讓他刮目相看！

我在倉庫最深處的角落里布置了煉成陣。

這里堆滿了廢棄的魔像零件和發霉的典籍，導師從不踏足。

星塵粉在燭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像破碎的星河。

我太緊張了，以至于手都在發抖。

當我念誦催化咒文時，該死的，我好像……念錯了一個音節？

煉金陣沒有發出預想中的柔光，而是爆發出吞噬一切的黑暗。

所有的蠟燭瞬間熄滅，刺骨的寒意扼住了我的喉嚨。

我聽見玻璃碎裂的聲音。

當光芒重新亮起時，陣中央多了一樣東西——一個我從未見過的、巴掌大小的透明玻璃瓶。

而瓶子里，漂浮著一個黑色煤球。

…………霜月24日，凌晨。

我闖大禍了！

那不是普通的魔法造物。

我把它藏在斗篷里帶回房間，它就在剛才，睜開了眼睛。

它的眼睛是純粹的白色，像是一片虛無的空。

眼睛里面沒有瞳孔，卻仿佛倒映著整個宇宙。

我們對視著，時間仿佛靜止。

然后，一個聲音首接在我腦海里響起，平靜，沒有一絲波瀾：檢測到低效能源環境。

識別當前操作單位：人類，青少年，男性。

精神狀態：恐慌。

開始進行基礎信息交互嗎？

我嚇得差點把它扔出去。

它是什么？

被封印的**？

遠古精魂？

我到底召喚出了什么東西？！

同日，稍晚。

它自稱……林燁！

它說它來自一個“物理規則截然不同的宇宙”。

它對我的問題有問必答，但用的詞匯我完全聽不懂。

“量子”、“熵增”、“宇宙**輻射”……它說我們世界的“魔法”，在它看來是一種“可觀測的宏觀量子現象”。

瘋子才會信這種鬼話。

但它剛剛，只用了三句話，就指出了我煉金術筆記里十七個基礎性錯誤。

它說我們的“元素調和理論”從根基上就是錯的，能量守衡公式存在致命缺陷。

它輕描淡寫地在我腦子里說：根據你的原始公式，優化方案如下。

能量利用率預計可提升427%。

我按它說的做了。

神明在上，我煉制出了這輩子見過的最純凈、最閃耀的“螢**劑”。

那光芒幾乎要刺瞎我的眼睛！

這根本不是學徒級的作品，這是大師級的杰作！

導師看到這個，一定會………………霜月25日，夜我成功了！

導師捧著那瓶藥劑，手在發抖。

他看我的眼神不再是鄙夷，而是混雜著震驚與一絲……恐懼。

他問我怎么做到的？

我撒謊了。

我說我偶然發現了一本古籍。

我回到房間，鎖上門，顫抖著拿出那個小瓶。

里面的小人依舊保持著一個黑色煤球般的形態，一雙淡漠的瞳孔仿佛能看透世間的一切真理。

我的恐懼依舊存在，但此刻，它被一種更熾熱的情緒壓過去了——是野心！

它今天告訴我，螢**劑不過是孩童的把戲。

它說，世間萬物，包括生命和靈魂，都可以被“分解”和“重構”。

它說，存在一種終極的催化劑，一種能實現一切奇跡的“第五元素”。

它稱之為——“賢者之石”！

當前生物質能儲備，無法支持相關計算。

它“說”，如需進一步推演，需建立更大范圍的感知矩陣。

范圍建議：覆蓋你所在的這座……城市。

我看著窗外，卡爾科薩城正在沉睡，千萬個家庭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像散落一地的星辰。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告訴我，艾德里安。

你想……看看真正的“神跡”嗎？

我的羽毛筆在顫抖。

我不知道我在寫下什么。

我不知道我即將踏入的是真理的殿堂，還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我只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

——日記至此，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