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懷揣憧憬，初踏都市夢章

清晨六點，太陽剛升起來，空氣又濕又熱。

我站在火車站出站口，背著一個舊背包，手里攥著一張被汗浸得有點發(fā)軟的車票。

這是我第一次來這座城市。

站前廣場很大，人擠著人，喇叭里喊著什么聽不清，車子一輛接一輛地響，小販在邊上叫賣包子和水，聲音混在一起，耳朵嗡嗡的。

我叫王琪皓，二十歲，高中畢業(yè)，從山南村來的。

家里窮，爹媽種地，供我念完高中己經(jīng)不容易。

我沒靠他們買這張車票，是我自己在鎮(zhèn)上修摩托、送快遞攢下的錢。

我想在這座城市留下來。

我不想一輩子種地，不想被人說“鄉(xiāng)下人沒出息”。

我想干點事，哪怕是從最底層開始。

可站在這里，我才明白，城里的樣子和我想的不一樣。

人流一涌出來，我就被人推了一下，差點摔倒。

我趕緊把背包往懷里收了收，繩子都勒進手心了。

前面幾個**聲說話，我聽不懂，像是本地話，語氣很沖。

我低著頭，貼著墻邊走，不敢看別人的眼睛。

廣場上有幾個男人圍過來，穿得不像乘客，站在車邊招手。

其中一個拍我肩膀，說了句什么，我搖頭，他還不走。

我又往后退一步，背貼著柱子。

他見我不理，罵了一句，轉(zhuǎn)身去攔別人了。

我知道他們是拉**的。

村里有人來過城里，說過這種事，專挑看著像鄉(xiāng)下來的騙錢。

我沒手機導航。

帶來的老人機沒信號，地圖是去年印的，連這個車站是不是主站都沒寫清楚。

我只能靠眼睛看，靠腳走。

我抱著包，順著墻根慢慢往前挪，避開中間那堆人。

終于到了公交站臺，我躲到后面站住，喘了口氣。

站臺旁邊有個環(huán)衛(wèi)工人，穿黃制服，正在掃地。

我看他年紀大些，臉曬得黑，動作慢但踏實，就走過去問：“師傅，附近有沒有便宜住的地方？”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沒停手里的活：“東邊有條巷子，小旅館多，十塊一晚，臟是臟點，能睡覺?！?br>
我道了謝。

他點點頭，繼續(xù)掃地。

我站在站臺角落，從包里掏出水壺，喝了幾口涼水。

水是早上在車站接的，帶著鐵味，但我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咽下去。

我有點暈。

不是累的，是眼前的景象太亂。

樓太高，玻璃反著光，照得眼睛疼。

路上車太多，紅綠燈一變，人就跟著動，走得飛快，沒人停下，沒人看誰。

我蹲下來，把包放在腿邊，手搭在膝蓋上，低頭坐了一會兒。

我想起走那天，媽在門口站了很久，沒哭，只說一句：“在外面別委屈自己?！?br>
爹沒說話，遞給我兩百塊錢，是連夜去鄰村幫人殺豬掙的。

我還想起高中老師說過：“你們這些人，要么考出去，要么就回來種地?！?br>
我沒考上大學。

但我也不想回去。

我慢慢站起來，抬頭看前面那棟樓。

三十多層高，外墻全是玻璃，在太陽底下亮得刺眼。

樓頂有個大牌子，寫著公司名字，字太大，我看不清。

可我就盯著它看。

陽光照在上面，一閃一閃的，像在動。

我記得村里老李叔去過廣州打工，回來說過一句話：“城里不養(yǎng)閑人，但只要你肯干，就有飯吃?！?br>
我腦子里一遍遍過這句話。

我告訴自己：王琪皓，你己經(jīng)到這兒了。

沒人幫你，沒關(guān)系。

你不認識路，可以問。

你沒錢，可以賺。

你不懂，可以學。

但你不能現(xiàn)在就退。

我站首了身子，把背包重新背上，肩帶拉緊。

衣服后背己經(jīng)被汗?jié)裢?，貼在身上，但我沒管。

我朝著東邊看了一眼。

那邊有條窄巷，掛著不少布招牌，寫著“住宿”兩個字，字跡歪斜。

我知道那兒不會是什么好地方。

可我現(xiàn)在不需要好地方。

我只需要一個能落腳的角落。

我沒走過去。

我只是站在街邊，看著那條巷口。

風吹過來一陣熱氣，夾著汽車尾氣和路邊攤的油煙味。

我的鞋邊己經(jīng)沾了灰，褲腳也臟了。

可我的手握緊了。

我不是來逛的。

我是來活著的。

這座城再大，人再多，路再難找，我也要在這里站住腳。

哪怕從掃地開始，從搬貨開始，從睡地板開始。

我姓王，叫王琪皓。

我今天二十一歲，剛到這座城市。

我沒有**，沒有關(guān)系，沒有文憑。

但我有一雙手，有一口氣。

我一定能在這兒活下去。

我邁了一步，朝東邊走。

腳步不算快，但沒停。

街上的人都在動。

我也成了其中一人。

我不知道接下來要去哪，也不知道第一頓飯在哪吃。

但我知道，我不能回頭。

天越來越熱，太陽升得更高了。

我走在人行道上，背包壓著肩，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流。

前面是巷子，巷子里是陌生的門面和招牌。

我繼續(xù)走。

下一程，總得一步步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