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石的異兆

初冬的風裹著碎冰碴子，掃過城南文創街的青石板路，把攤位上的帆布吹得簌簌作響。

蘇清沅裹緊米白色長款羽絨服，拉鏈拉到下巴，指尖捏著一杯剛買的熱芋泥奶茶，溫熱的觸感順著指縫漫進骨髓，才勉強壓下骨子里的寒意。

她本是趁著周末休班，來給閨蜜挑生日禮物，卻被街口那家擺滿奇石古玩的小攤勾了腳步——攤主是個穿藏青色棉襖的老爺子，正坐在小馬扎上，用麂皮布反復擦拭一塊青白玉佩，陽光透過云層的縫隙落在他銀白的發梢上，倒有幾分歲月靜好的模樣。

小攤不大，鋪著一塊深棕色的舊絨布，上面零散擺著各色石頭：有紋路像山水畫的瑪瑙，有泛著油脂光澤的和田玉邊角料，還有些造型古怪的火山巖，大多被擦拭得干干凈凈，透著幾分精致。

蘇清沅慢悠悠地逛著，目光掠過那些或鮮亮或溫潤的石頭，心里沒什么波瀾，首到視線落在絨布最角落的位置，才驀地頓住。

那是一塊約莫成年人手掌大小的石頭，形狀算不上規整，更像是被河水沖刷了千百年的鵝卵石，邊緣圓潤卻帶著幾分天然的凌厲棱角。

它通體是深不見底的墨綠色，表層蒙著一層薄薄的灰塵，顯得有些不起眼，可仔細看，墨綠的底色里藏著無數細密的銀色紋路，像是把整片星空揉碎了嵌進去，在昏暗的光線下，隱隱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光。

蘇清沅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石頭表面，觸感冰涼得有些異常，不像普通石頭那樣帶著土腥味的粗糙，反而細膩得像上好的綢緞，涼意順著指尖鉆進皮膚，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卻奇異地覺得心里莫名安定。

她把石頭拿起來，湊到鼻尖輕嗅，沒有任何異味，只有一股淡淡的、類似雨后青草的清新氣息，縈繞在鼻尖揮之不去。

“姑娘眼光挺毒啊。”

老爺子抬了抬眼，聲音沙啞卻溫和，帶著老派的慢悠悠，“這石頭是我上個月在西山深澗里撿的，看著邪性，卻不知道是什么料子，擺這兒快一個月了，也就你停下來瞧了瞧。”

蘇清沅摩挲著石頭上的銀色紋路，只覺得那些紋路像是活的，隨著她手腕的轉動，緩緩流動著，仿佛藏著某種神秘的韻律。

她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強烈的占有欲，像是這塊石頭本就該屬于她一樣。

“大爺，這石頭多少錢？”

她抬頭問道，指尖依舊緊緊攥著石頭，舍不得松開。

老爺子笑了笑，擺了擺手：“不值什么錢，就是塊稀奇玩意兒。

你要是喜歡，給十五塊錢拿去吧，就當結個緣。”

蘇清沅爽快地掃了碼，把石頭小心翼翼地放進隨身的帆布包，還特意用圍巾裹了兩層，生怕磕碰到。

她又在小攤上逛了兩分鐘，沒再找到合心意的東西，便提著購物袋往家走。

風依舊很大，帆布包里的石頭透著持續的涼意，卻像是給她浮躁的心緒按下了暫停鍵，一路走下來，竟沒覺得之前那般冷了。

她租住的公寓在十八樓，是個五十平的小一居，裝修簡約溫馨，陽臺上擺著幾盆長勢喜人的多肉，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把房間烘得暖洋洋的。

蘇清沅換了鞋，先把買的東西歸置好，然后迫不及待地從帆布包里拿出那塊墨綠石頭，找了塊干凈的鹿皮布，一點點擦拭表面的灰塵。

隨著灰塵被拭去，石頭的真面目徹底顯露出來：墨綠的底色愈發濃郁，像是上好的墨玉，那些銀色紋路則變得更加清晰，細細密密地交織在一起，形成類似星圖的圖案，在室內暖光的照射下，銀輝流轉，仿佛有細碎的星光在石頭里跳躍。

蘇清沅越看越喜歡，找了個透明的玻璃擺件底座，把石頭放在書桌正中央，打算當成一個獨特的裝飾。

忙完這一切，她煮了碗番茄雞蛋面當晚餐，邊吃邊刷著手機，偶爾抬眼看看書桌上的石頭，心里總覺得有些異樣——石頭的銀輝似乎比剛才更亮了些，只是光線很淡，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她沒太在意，只當是光線反射的緣故，吃完面收拾好碗筷，便坐在書桌前處理工作上的收尾事宜。

夜幕逐漸深沉下來，城市的霓虹燈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戶映照進來，與書桌上那盞柔和的臺燈相互交融、交織在一起，共同營造出一種寧靜而神秘的氛圍。

蘇清沅輕輕地***自己那雙己經有些發酸發澀的眼睛，然后緩緩地抬起手去夠放在桌子邊緣處的那個水杯。

就在她的手指尖不經意間又一次觸碰到那塊墨綠色石頭的時候……這一次，石頭的涼意不再是溫和的沁涼，而是瞬間爆發的刺骨寒意，像是猛地握住了一塊萬年寒冰，順著指尖迅速席卷全身，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劇烈的寒顫。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石頭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表面的銀色紋路瘋狂流動，銀輝瞬間暴漲，刺眼的光芒瞬間淹沒了整個房間，讓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緊接著，房間里的空氣開始劇烈扭曲，臺燈的光線忽明忽暗，耳邊傳來一陣尖銳的呼嘯聲，像是無數氣流在瘋狂穿梭，又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撕裂空間。

蘇清沅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一股強大的無形力量拉扯著，天旋地轉，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劇烈的眩暈感讓她渾身發軟，手里的水杯“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裂的玻璃渣濺了一地。

她想要放聲尖叫，但喉嚨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扼住，無論怎樣努力都無法發出一絲聲響。

強烈的光芒如潮水般洶涌而至，瞬間淹沒了一切，讓她眼前只剩下一片耀眼的白色。

與此同時，一股天旋地轉的感覺排山倒海而來，她的身體像是被拋入了無盡的深淵，不斷地下墜、下墜……在即將完全失去意識的一剎那，她似乎看到那塊墨綠色的石頭突然閃耀出奇異的光彩，如同夜空中劃過的流星一般璀璨奪目。

眨眼間，它便化為一道綠色的流光，以驚人的速度鉆入了她的胸口！

剎那間，一股熾熱難耐的劇痛從胸**發開來，猶如千萬根鋼針同時刺穿肌膚，帶來陣陣**辣的刺痛。

而這股灼熱的痛感又迅速蔓延至全身，與周圍那刺骨的寒意相互交融、彼此糾纏，共同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將她死死困在其中，難以掙脫。

那令人心悸的呼嘯聲逐漸減弱首至完全消散，而那種身體仿佛被撕裂般的扭曲感覺也一同煙消云散。

此刻，西周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刺骨的嚴寒與無盡的漆黑如影隨形，宛如置身于一座深不見底且永無止境的巨大冰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