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訂婚宴上，他當著五百人說我不配

五星級酒店宴會廳的水晶燈將穹頂照得亮如白晝，沈知微站在鋪著金絲絨的儀式臺中央，指尖微微發顫地攥著祖傳的沉香木雕花香囊。

這是母親臨終前塞進她手心的，檀木表面還留著母親指紋磨出的溫潤弧度，此刻正貼著她發燙的掌心，像在替九泉之下的人說著“別怕”。

“接下來，有請兩位交換信物，正式宣告——”主持人話音未落，原本握著她另一只手的周景明突然抽走了手。

沈知微下意識去抓，卻只碰到一片涼薄的空氣。

她側頭，正對上未婚夫西裝領口微敞的弧度——那是他從前最厭惡的不體面，此刻卻隨著他后退半步的動作，露出頸間新戴的銀色鎖骨鏈。

“對不起，知微，我不能繼續了。”

周景明的聲音像浸在冰水里的玉，清冷卻刺人，“婠婠昨晚告訴我，新劇《星河燼》女主需要一個有話題度的男友設定……我覺得這是個機會。”

宴會廳的喧嘩聲突然涌進耳膜。

沈知微望著他轉向貴賓席的側影，那是林婠婠的位置。

當紅小花正托著下巴輕笑，耳墜上的碎鉆隨著她點頭的動作晃得人眼花。

“鄉野村姑配不上明星身份。”

周景明重新看向她時，眼尾甚至帶著點歉意的弧度，“我不想耽誤你，更不想耽誤了她，你明白嗎？”

明白嗎？

沈知微聽見自己喉間溢出一聲近似嗚咽的輕響。

她想起三天前在周景明公寓，他還握著她的手說“等訂了婚，我就公開你調香師的身份，讓所有人知道沈家香道沒斷”；想起上周他陪她去藥材市場選龍腦，蹲在攤位前替她挑最通透的晶體，說“我未婚妻調的香，得用最好的料”。

可此刻，那些溫熱的過往像被人當眾撕成碎片。

臺下賓客的竊語**般刺進耳朵：“原來她真是小鎮來的？”

“那身旗袍看著像博物館里的老物件。”

“我聽說她爸賭錢欠了一**債，周景明這是及時止損吧？”

閃光燈突然亮起，有記者舉著話筒沖上臺：“周先生，您和林小姐的**是從這時候開始的嗎？”

林婠婠起身時，銀色禮服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她踩著細高跟經過沈知微身邊，鞋尖故意碾過落在地上的香囊。

“咔”的一聲，檀木裂開細縫，內里深棕的香粉簌簌落在紅毯上。

“這味兒太土了。”

她俯身在沈知微耳邊輕笑，“現在誰還聞這種老古董？”

沈知微蹲下身，指尖觸到香囊碎片的瞬間，鼻尖突然泛起一縷若有若無的清苦。

龍腦的涼、白芷的甘、蘇合油若隱若現的腥甜——這些氣味像串起的珍珠，在她腦中連成線。

母親的筆記突然浮現在眼前：“清心引，需龍腦三分、白芷二錢，蘇合油以銀針挑取半粒米大……”她猛地抬頭，眼底的水霧被這縷香氣沖散。

陳姨不知何時擠到臺前，粗布圍裙上還沾著老家帶的艾草香，此刻正用微顫的胳膊圈住她：“小姐，走吧。

咱們該有的骨氣，不能折在這兒。”

雨是在出酒店時落下來的。

沈知微攥著香囊殘片坐在后座，陳姨替她系安全帶時，她才發現自己的手指在抖。

后視鏡里，周景明正替林婠婠撐傘，兩人的影子疊在雨幕里，像幅精心擺拍的雜志封面。

“小姐，那小子不是東西。”

陳姨抹了把臉上的雨珠，“當年夫人走前，讓我看著你長大，說沈家的香得傳下去。

他周景明算什么？

不過是當年在咱們香料鋪偷學了兩招調香，才混上十八線的——陳姨。”

沈知微打斷她，低頭將香囊碎片收進隨身小包，“我餓了。”

老宅的木窗在暴雨中吱呀作響。

沈知微蹲在母親書房的舊藤椅前，泛黃的筆記本散了一桌。

陳姨端著姜茶進來時，她正翻到母親最后一頁手札：“微兒，若有一日香道蒙塵，你便做那撥云的人。”

“小姐，這個。”

陳姨從懷里掏出個布包，邊角焦黑的舊籍裹在里頭，“上次老宅漏雨，后墻塌了半面。

我從火場里搶出來的，就剩這幾頁完整。”

紙張展開時，霉味混著雨水的潮意鉆進鼻腔。

沈知微的指尖撫過“清心引”三個字，突然聽見“叮”的一聲。

“檢測到宿主強烈執念，‘天道酬勤’系統綁定中……”機械音在腦中炸響的瞬間，沈知微的茶杯“當啷”掉在地上。

她猛地抬頭，只見眼前浮起半透明的藍色面板，字跡一行行浮現：當前任務：72小時內復原“清心引”香方（難度：★☆☆☆☆）任務獎勵：勤奮點+5，屬性加點權限解鎖“系統？”

她喃喃出聲，抬手去碰面板，指尖穿過藍光卻觸到一片虛無。

陳姨正彎腰撿茶杯，抬頭時見她發怔，擔憂道：“小姐，可是淋了雨發燒了？”

沈知微搖頭，喉間突然泛起一絲笑。

她低頭看向手札上的“清心引”，又摸了摸包里的香囊殘片。

窗外暴雨拍打著青瓦，她望著鏡中自己被雨水打濕的發梢，輕聲道：“陳姨，明天幫我去藥材市場。”

“哎？”

“我要找龍腦。”

沈知微將手札小心收進抽屜，目光掃過窗外漆黑的夜，“最通透的那種。”

陳姨應著去熱姜茶，沈知微靠在藤椅上，望著系統面板里跳動的任務倒計時——還有69小時58分。

她摸出手機，屏幕上“#周景明林婠婠新劇炒cp#”的熱搜頂在第一，配圖里她蹲在地上撿香囊的模樣被截得清清楚楚，標題是“十八線未婚妻被甩現場”。

她點擊收藏，退出界面時，系統面板突然閃了閃，彈出一行小字：檢測到宿主收集敵方信息，勤奮點+1（隱藏任務觸發條件達成）沈知微盯著突然多出來的1點勤奮點，手指慢慢蜷起。

雨還在下，打在院中的老桂樹上，卻蓋不住她輕聲的呢喃：“你們踩我入泥……”她抬眼望向窗外，雨幕中仿佛己經看見，某一天自己站在聚光燈下，腳下是無數為她鼓掌的人。

“我就用這香，爬上云端，再來見你。”

凌晨五點，沈知微就醒了。

她摸黑走進樓下的香料房，借著手機電筒光打開木柜。

龍腦罐的封條還沒拆，她倒出一點在掌心，通透的晶體在微光下泛著冷白。

“五克。”

她數著，將龍腦小心收進琉璃瓶，“剛好夠試一次。”

窗外的天開始泛白，陳姨的腳步聲從樓梯傳來。

沈知微望著瓶中的龍腦，系統面板在眼前若隱若現。

她勾了勾唇，將琉璃瓶放進隨身包——今天，是復原“清心引”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