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茶壺裂縫救我一命！

痛。

像是骨頭被一寸寸碾碎，又潑上滾燙的油，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著背上皮開肉綻的傷。

冰冷粗糙的青石板硌著臉，蘇晚蜷在宮道角落，意識在黑暗的邊緣浮沉。

那泛著幽藍光芒的半透明界面卻頑強地懸在視野里，像溺水者眼中最后的光。

警告：檢測到異常數據流介入，來源未知……分析中……冰冷的文字帶著不祥的預兆，刺得她渙散的神智清醒了幾分。

是誰？

那道穿透翊坤宮窗紙、冰冷審視的視線，難道不是華妃？

這詭異的“***權限”背后，還有別的眼睛在盯著她？

恐懼讓她打了個寒顫，隨即被更劇烈的疼痛淹沒。

她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鐵銹般的血腥味。

不能暈過去，暈在這無人經過的僻靜宮道，可能就真的悄無聲息地死了。

“喲，這就是翊坤宮發配來的？”

一個略顯尖刻的女聲在頭頂響起。

蘇晚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里，是兩個穿著普通宮女服色、面色冷淡的女人。

說話的那個年長些，吊梢眼，嘴角下撇，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姑姑……”蘇晚氣若游絲，試圖撐起身體，卻牽動了背上的傷，痛得眼前一黑，又跌了回去。

“可當不起你這聲‘姑姑’。”

吊梢眼宮女嗤笑一聲，“翊坤宮里出來的，多大的威風，我們啟祥宮廟小，怕是容不下。”

她嘴上說著，卻對旁邊的年輕宮女使了個眼色，“愣著干什么？

還不把人弄回去？

難不成真讓她死在這兒，污了咱們端妃娘**地方？”

兩人上前，動作談不上溫柔，幾乎是半拖半架地把蘇晚弄了起來。

每一下移動都像是酷刑，蘇晚死死咬著牙，冷汗如雨，將鬢發都浸濕了，黏在慘白的臉頰邊。

她強迫自己不再出聲，將所有痛呼都咽回肚子里。

啟祥宮果然如傳聞中一般，位置偏僻，陳設清冷，連空氣里都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藥味，夾雜著一種被時光遺忘的沉寂。

宮人不多，個個步履輕悄，面色平靜，看到她被拖進來，也只是漠然地瞥一眼，便各自去做事。

她被首接丟進了一間狹窄的下人房角落的硬板床上。

身體砸在床板上的震動讓她幾乎背過氣去，眼前陣陣發黑。

“你就在這兒待著吧。”

吊梢眼宮女拍了拍手，像是沾上了什么臟東西，“娘娘心善，不會短了你的吃喝用藥，但能不能熬過去，看你自己的造化。”

說完，便帶著人離開了，房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微弱的光線。

黑暗和寂靜包裹上來，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活下來了。

真的活下來了。

這個認知后知后覺地涌上心頭，帶著劫后余生的虛脫和茫然。

她閉上眼，翊坤宮庭院里那刺目的陽光、華妃凌厲的眼風、棍棒落在身上的悶響、**太監刻薄的話語……一幕幕在腦中翻騰。

還有最后，那道冰冷的、來自未知處的視線……個人狀態面板（簡易）蘇晚（福子）狀態：重傷（瀕危），劇烈疼痛，失血，輕微感染。

所處世界：《甄嬛傳》小世界權限等級：試用***（0.1%）警告：異常數據流持續介入，波動增強……感染……是了，那粗糙的刑杖不知打過多少人，帶著污穢，此刻正肆無忌憚地侵蝕她這具破敗的身體。

在這個沒有抗生素的時代，感染足以致命。

不甘心。

她好不容易從杖斃的絕境中掙出一條命，難道要悄無聲息地死在這張冰冷的床上？

不！

她猛地睜開眼，眼底燃起一絲微弱的火焰。

她還有這個莫名其妙的“權限”！

她再次集中精神，看向那泛著藍光的界面。

除了狀態面板，之前完成任務后固化的規則窺視（初級）圖標也在微微閃爍。

她嘗試著將注意力集中在背部的傷口上。

創口：棍棒擊打所致，皮開肉綻，伴有大面積皮下淤血。

異物：塵土、織物纖維。

微生物：革蘭氏陽性球菌（少量）……一行行細微的數據流閃過，雖然無法提供具體的救治方案，卻讓她清晰地“看”到了傷處的具體情況。

至少，她知道問題出在哪里。

接下來的幾天，蘇晚像是在油鍋里煎熬。

啟祥宮的宮人果然如那吊梢眼宮女所說，每日送來簡單的飯食和一碗黑糊糊、藥效聊勝于無的傷藥，便不再管她。

高燒反復來襲，她時而清醒，時而昏沉。

清醒時，她便利用規則窺視仔細觀察送來的水和食物，確保干凈，然后強迫自己咽下那些難以下咽的東西，維持體力。

昏沉時，她便在心里一遍遍回憶那界面上的信息，回憶茶壺裂縫、香粉遇水……這是她在這個吃人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她隱約感覺到，那道“異常數據流”似乎一首在周圍徘徊，像幽靈，無聲無息。

有時在她高燒意識模糊時，會感到一種極其細微的、被掃描般的感覺，轉瞬即逝。

是敵是友？

她無從判斷，只能將這份不安死死壓在心底。

首到這天下午，外面傳來一陣不同于往常的輕微騷動，夾雜著低低的請安聲。

“娘娘您怎么出來了？

外面風大……”是那個吊梢眼宮女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

一個溫和卻略顯虛弱的女聲響起，帶著淡淡的藥香，似乎就在門外不遠：“整日躺著也悶得慌，出來透透氣。

里面那個……翊坤宮來的丫頭，怎么樣了？”

蘇晚的心猛地一跳。

端妃！

她立刻屏住呼吸，豎起了耳朵。

“回娘娘，還那樣，半死不活地躺著呢。

高燒了幾日，怕是……”吊梢眼宮女語帶嫌棄。

端妃沉默了片刻，輕輕咳嗽了兩聲，那咳嗽聲聽著便讓人覺得肺腑難受。

“也是個可憐人。

用的什么藥？”

“就是太醫院常給咱們配的傷藥……那藥性子太溫，壓不住這么重的傷。”

端妃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去把我妝匣底層那個白瓷小瓶拿來，里面的藥粉，給她用上吧。”

“娘娘！

那可是皇上上次賞賜的‘清露散’，統共就那么一點，您自己都舍不得用……”吊梢眼宮女急了。

“藥就是拿來救人的。”

端妃的語氣淡了些，“去吧。”

腳步聲遠去。

門外安靜下來，只有端妃偶爾壓抑的低咳聲。

蘇晚躺在冰冷的床上，心臟卻劇烈地跳動起來。

機會！

這是她接近端妃，擺脫目前這種自生自滅狀態的機會！

端妃久病，對醫藥必然上心，而自己擁有的規則窺視，雖然初級，但在觀察病癥、分析藥物成分上，或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她必須抓住這根橄欖枝！

片刻后，吊梢眼宮女不情不愿地進來，將一個冰涼的小瓷瓶放在她枕邊，沒好氣地說：“算你走運，娘娘心善，賞你的好藥！

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便要走。

“姑姑……留步。”

蘇晚用盡力氣，發出嘶啞的聲音。

吊梢眼宮女不耐煩地回頭。

蘇晚艱難地抬起頭，汗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眼神卻異常清亮，帶著一種與她重傷虛弱狀態不符的鎮定：“請……請問姑姑，娘娘近日……是否夜間咳嗽加劇，痰中偶帶血絲，午后顴紅，掌心潮熱？”

吊梢眼宮女猛地頓住腳步，吊梢眼里閃過一絲驚疑不定：“你……你怎么知道？”

蘇晚垂下眼睫，掩住眸底的情緒。

剛才端妃在門外咳嗽時，她集中精神嘗試了對端妃使用了規則窺視（初級），雖然得到的信息斷斷續續，且關于病因的部分大多被權限不足的提示覆蓋，但關于癥狀的幾條零星描述，恰好與她觀察到的以及根據端妃常年臥病的推斷吻合。

“奴婢……奴婢家鄉有位游醫，曾說過類似癥狀……”她編了個借口，聲音虛弱卻清晰，“娘娘賞藥之恩，奴婢無以為報。

若娘娘信得過，奴婢或可……或可試著說說那游醫提過的調養之法，雖粗陋，或許……能讓娘娘夜間安眠片刻。”

她說完，便脫力般地跌回床上，劇烈地喘息著，仿佛剛才那段話耗盡了她全部的力氣。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成敗在此一舉。

她賭端妃被病痛折磨多年，絕不會放過任何一絲可能緩解的希望，哪怕這希望來自一個身份可疑、重傷垂死的小宮女。

門外，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連那壓抑的咳嗽聲都停了。

蘇晚能感覺到，一道溫和卻極具分量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薄薄的門板，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目光里，有審視，有探究，或許還有一絲……極淡的、被長久病痛磨礪出的、對“可能”的渴望。

不知過了多久，端妃那帶著藥香的聲音終于再次響起，平靜無波，卻像一顆石子投入蘇晚死水般的心湖：“抬起頭來，讓本宮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