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準備出海
賭約己定，碼頭上像是炸開了一鍋沸油。
圍觀的漁民越來越多，議論聲、嘲笑聲、幸災樂禍的眼神，像無數根看不見的針，齊刷刷的刺向陳濤和王雪。
劉蘭臉上的譏諷幾乎要溢出來，她雙手抱在胸前，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在她看來，這場鬧劇己經結束了，陳濤不過是用一個荒唐的賭約，給自己找個體面的臺階，然后永遠消失。
劉蘭甚至懶得再多說一句，只是用眼神輕蔑的撇了一眼女兒。
那意思很明顯，你看，這就是你選的男人，一個只會說大話的瘋子。
王雪的臉色特別難看，她用力拽著陳濤的胳膊，聲音里帶著哭腔。
“陳濤，你別犯傻，我們不上這個當！
我們走，我們現在就走，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王雪根本不信，一天能賺兩萬的鬼話，她只知道，陳濤要是開著這艘破船出海，就是去送死。
她寧愿跟著陳濤去天涯海角要飯，也不想他為了一個賭約去冒險。
就在這時，碼頭上走過來一個身材干瘦、皮膚黝黑的老人。
他殼了殼手里的煙斗，沉聲說道：“陳濤，你聽我一句勸！”
“你這船，在近海溜達溜達還行，出了近海就是魔鬼海域，那里一個浪頭就能給你拍散架了！”
這人是李老伯，村里唯一還拿正眼看陳濤的老漁民。
陳濤的父親當年還在世時，曾在海上救過他一命。
李老伯上下打量著陳濤的船，那艘船的船舷上，補丁摞著補丁，船尾的柴油機更是時不時發出一兩聲怪響。
李老伯抬手指了指遠處的海面，那里就是漁民口中，所說的魔鬼海域。
他語氣變得勸說起來：“年輕人，別為了爭一口氣，把命搭進去，不值當！”
陳濤對李老伯笑了笑，露出兩排白牙，這份善意，他兩輩子都記在心里。
“李伯，我心里有數。”
陳濤轉過身，不再理會碼頭上的紛紛擾擾，開始解開纜繩，準備出海。
李老伯氣得吹胡子瞪眼，他站在碼頭上開始嚷嚷起來。
“你有個屁的數！”
“你那船上的柴油還夠跑幾個小時？
漁網是前年補的吧，遇上大點的魚群，網都能給你撕爛了！”
陳濤手上的動作一頓，他知道李老伯說的是實話。
他現在全部家當加起來，不到一百塊，即使擁有上一世的記憶，能夠輕松打到大貨。
可現在是九十年代，柴油要八毛多一升，他船里那點油，確實跑不了多遠。
陳濤從口袋里掏出所有家當，一沓皺巴巴的零錢，塞到王雪手里。
“去，幫我買十塊錢的白面饅頭，五塊錢的咸菜，再打兩壺最便宜的烈酒。”
王雪拿著錢，心里五味雜陳，她知道，這些錢是陳濤的全部家當，連買柴油的錢都不夠，他還怎么出海？
“剩下的錢，去鎮上最好的國營飯店，給自己點一碗肉絲面，加個荷包蛋。
吃完了，就在碼頭等我回來。”
陳濤的聲音很柔和，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說完，他轉向李老伯，臉上帶著一絲歉意。
“李伯，您能不能借我點東西？”
李老伯看著這個倔強的年輕人，重重的嘆了口氣，像是認命了一般。
“說吧，要什么？”
“你那盤最粗的尼龍繩，還有你船上那把開魚的快刀。”
李老伯愣了一下。
那盤尼龍繩是他壓箱底的寶貝，比普通的麻繩結實十倍，是用來拖拽大家伙的。
而那把刀，更是百煉鋼打的，吹毛斷發，這兩樣，都不是普通打魚用得上的。
這小子，不像是去碰運氣，倒像是真能打到大貨一樣。
“你等著！”
李老伯沒再多問，轉身回了自己的船。
很快，他不僅拿來了繩子和刀，還扛來了一小桶柴油，和一張破舊的尼龍漁網。
“柴油算我送你的！
漁網先借你用，你要是回不來，老子做鬼也饒不了你！”
老頭子嘴上罵罵咧咧，卻把最好的兩樣東西，一股腦塞給了陳濤。
陳濤接過東西，沒有說謝，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這份情他記下了。
陳濤把漁具、漁網，還有所有能用到的東西，通通搬上了船，接著發動了柴油機。
“突突突……”破舊的發動機，發出一陣劇烈的轟鳴聲，緊接著濃重的黑煙竄起，像一個垂暮的老人，在做最后的掙扎。
在所有人或嘲諷、或同情、或擔憂的目光中，陳濤的船開始調頭。
它沒有像往常一樣，駛向安全的近海，而是一頭扎進了那片，傳說中的魔鬼海域。
碼頭上，王雪淚水從眼窩順著臉頰流下，整個人顯得格外單薄。
劉蘭臉上的譏笑，終于變成了放肆的大笑。
“哈哈哈，還真敢去啊！
好，好得很！
老天爺都幫我，省得我動手了！”
陳濤的破船，很快消失在海天之間，碼頭上的人群也漸漸散去。
但關于這場兩萬塊賭約的議論，卻迅速傳遍了整個旺角村。
劉蘭成了這場風波的中心，也是最賣力的傳播者。
她從碼頭一路走回村里，逢人便繪聲繪色地講述著，陳濤的瘋言瘋語。
劉蘭坐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手里搖著一把蒲扇，唾沫星子橫飛，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周圍圍著一圈閑來無事的婆姨媳婦，聽得津津有味。
“咋地啊？
兩萬？”
“我的乖乖，他把整個北海的魚，都撈上來也不值這個價吧？”
一個胖大嬸夸張地叫道。
劉蘭一拍大腿，嘴角止不住的笑起來。
“可不是嘛！”
“他那艘破船，一陣大風就能給吹沉了！
現在估計早就喂王八了！
我跟你們說，這就是命！
我女兒天生就是富貴命，哪能跟著這種窮鬼受苦？”
她的話引來一陣附和。
“蘭姐說的是，小雪長得那么俊，就該嫁個城里老板。”
“那個張大貴我見過，開著小轎車，人又精神，跟小雪那才叫郎才女貌！”
劉蘭聽著這些奉承，心里跟喝了蜜一樣。
她仿佛己經看到，明天一早，陳濤葬身魚腹的消息傳來，女兒就會徹底死心。
到那時，她風風光光收下張家一萬塊的彩禮，在全村人羨慕的目光中，把女兒嫁進豪門。
圍觀的漁民越來越多，議論聲、嘲笑聲、幸災樂禍的眼神，像無數根看不見的針，齊刷刷的刺向陳濤和王雪。
劉蘭臉上的譏諷幾乎要溢出來，她雙手抱在胸前，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在她看來，這場鬧劇己經結束了，陳濤不過是用一個荒唐的賭約，給自己找個體面的臺階，然后永遠消失。
劉蘭甚至懶得再多說一句，只是用眼神輕蔑的撇了一眼女兒。
那意思很明顯，你看，這就是你選的男人，一個只會說大話的瘋子。
王雪的臉色特別難看，她用力拽著陳濤的胳膊，聲音里帶著哭腔。
“陳濤，你別犯傻，我們不上這個當！
我們走，我們現在就走，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王雪根本不信，一天能賺兩萬的鬼話，她只知道，陳濤要是開著這艘破船出海，就是去送死。
她寧愿跟著陳濤去天涯海角要飯，也不想他為了一個賭約去冒險。
就在這時，碼頭上走過來一個身材干瘦、皮膚黝黑的老人。
他殼了殼手里的煙斗，沉聲說道：“陳濤，你聽我一句勸！”
“你這船，在近海溜達溜達還行，出了近海就是魔鬼海域，那里一個浪頭就能給你拍散架了！”
這人是李老伯，村里唯一還拿正眼看陳濤的老漁民。
陳濤的父親當年還在世時，曾在海上救過他一命。
李老伯上下打量著陳濤的船，那艘船的船舷上，補丁摞著補丁，船尾的柴油機更是時不時發出一兩聲怪響。
李老伯抬手指了指遠處的海面，那里就是漁民口中，所說的魔鬼海域。
他語氣變得勸說起來：“年輕人，別為了爭一口氣，把命搭進去，不值當！”
陳濤對李老伯笑了笑，露出兩排白牙，這份善意，他兩輩子都記在心里。
“李伯，我心里有數。”
陳濤轉過身，不再理會碼頭上的紛紛擾擾，開始解開纜繩，準備出海。
李老伯氣得吹胡子瞪眼，他站在碼頭上開始嚷嚷起來。
“你有個屁的數！”
“你那船上的柴油還夠跑幾個小時？
漁網是前年補的吧，遇上大點的魚群，網都能給你撕爛了！”
陳濤手上的動作一頓，他知道李老伯說的是實話。
他現在全部家當加起來，不到一百塊，即使擁有上一世的記憶，能夠輕松打到大貨。
可現在是九十年代，柴油要八毛多一升，他船里那點油，確實跑不了多遠。
陳濤從口袋里掏出所有家當，一沓皺巴巴的零錢，塞到王雪手里。
“去，幫我買十塊錢的白面饅頭，五塊錢的咸菜，再打兩壺最便宜的烈酒。”
王雪拿著錢，心里五味雜陳，她知道，這些錢是陳濤的全部家當，連買柴油的錢都不夠，他還怎么出海？
“剩下的錢，去鎮上最好的國營飯店，給自己點一碗肉絲面，加個荷包蛋。
吃完了，就在碼頭等我回來。”
陳濤的聲音很柔和，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說完，他轉向李老伯，臉上帶著一絲歉意。
“李伯，您能不能借我點東西？”
李老伯看著這個倔強的年輕人，重重的嘆了口氣，像是認命了一般。
“說吧，要什么？”
“你那盤最粗的尼龍繩，還有你船上那把開魚的快刀。”
李老伯愣了一下。
那盤尼龍繩是他壓箱底的寶貝，比普通的麻繩結實十倍，是用來拖拽大家伙的。
而那把刀，更是百煉鋼打的，吹毛斷發，這兩樣，都不是普通打魚用得上的。
這小子，不像是去碰運氣，倒像是真能打到大貨一樣。
“你等著！”
李老伯沒再多問，轉身回了自己的船。
很快，他不僅拿來了繩子和刀，還扛來了一小桶柴油，和一張破舊的尼龍漁網。
“柴油算我送你的！
漁網先借你用，你要是回不來，老子做鬼也饒不了你！”
老頭子嘴上罵罵咧咧，卻把最好的兩樣東西，一股腦塞給了陳濤。
陳濤接過東西，沒有說謝，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這份情他記下了。
陳濤把漁具、漁網，還有所有能用到的東西，通通搬上了船，接著發動了柴油機。
“突突突……”破舊的發動機，發出一陣劇烈的轟鳴聲，緊接著濃重的黑煙竄起，像一個垂暮的老人，在做最后的掙扎。
在所有人或嘲諷、或同情、或擔憂的目光中，陳濤的船開始調頭。
它沒有像往常一樣，駛向安全的近海，而是一頭扎進了那片，傳說中的魔鬼海域。
碼頭上，王雪淚水從眼窩順著臉頰流下，整個人顯得格外單薄。
劉蘭臉上的譏笑，終于變成了放肆的大笑。
“哈哈哈，還真敢去啊！
好，好得很！
老天爺都幫我，省得我動手了！”
陳濤的破船，很快消失在海天之間，碼頭上的人群也漸漸散去。
但關于這場兩萬塊賭約的議論，卻迅速傳遍了整個旺角村。
劉蘭成了這場風波的中心，也是最賣力的傳播者。
她從碼頭一路走回村里，逢人便繪聲繪色地講述著，陳濤的瘋言瘋語。
劉蘭坐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手里搖著一把蒲扇，唾沫星子橫飛，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周圍圍著一圈閑來無事的婆姨媳婦，聽得津津有味。
“咋地啊？
兩萬？”
“我的乖乖，他把整個北海的魚，都撈上來也不值這個價吧？”
一個胖大嬸夸張地叫道。
劉蘭一拍大腿，嘴角止不住的笑起來。
“可不是嘛！”
“他那艘破船，一陣大風就能給吹沉了！
現在估計早就喂王八了！
我跟你們說，這就是命！
我女兒天生就是富貴命，哪能跟著這種窮鬼受苦？”
她的話引來一陣附和。
“蘭姐說的是，小雪長得那么俊，就該嫁個城里老板。”
“那個張大貴我見過，開著小轎車，人又精神，跟小雪那才叫郎才女貌！”
劉蘭聽著這些奉承，心里跟喝了蜜一樣。
她仿佛己經看到，明天一早，陳濤葬身魚腹的消息傳來，女兒就會徹底死心。
到那時，她風風光光收下張家一萬塊的彩禮，在全村人羨慕的目光中，把女兒嫁進豪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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