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恩寵如刃
清暉宮的琉璃瓦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殿內(nèi)陳設(shè)極盡奢華，紫檀木桌案上擺著上好的和田玉擺件，墻角燃著昂貴的龍涎香，煙氣裊裊，卻驅(qū)不散我心中的寒涼。
蕭徹果然給了我無上的恩寵。
每日清晨，御膳房都會送來精致的點(diǎn)心，皆是我年少時愛吃的口味；每月初一十五，他必會宿在清暉宮，親手為我描眉，輕聲說著朝堂趣事，仿佛我們之間從未有過隔閡；宮里的人見我得寵，無不趨炎附勢，連皇后柳嫣然的人，也不敢輕易怠慢我。
可這份恩寵，于我而言，卻如同一把冰冷的利刃，日日凌遲著我的心。
那日，他握著我的手，把玩著我腕間的玉鐲，語氣溫柔：“清辭，朕己下旨，將***的故居修繕一新，日后你若想家，便可隨時回去看看。”
我抽回手，語氣平淡：“謝陛下恩典，只是臣妾如今是宮中人，不便再念及凡塵家事。”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卻依舊耐著性子：“清辭，朕知道你還在怪朕。
可朕也是身不由己，柳嫣然背后是鎮(zhèn)國公府，朕不能動她。”
“陛下不必解釋。”
我垂著眼簾，“臣妾明白，江山社稷為重，個人情愛為輕。”
他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庭院中盛開的桃花：“朕記得你當(dāng)年最喜歡桃花，便讓人在清暉宮種滿了桃樹。
你看，如今開得這般好，和當(dāng)年御花園的一模一樣。”
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滿院桃花灼灼，卻再也喚不起我心中的半分暖意。
“桃花雖好，卻易凋零。”
我輕聲道，“就像當(dāng)年的承諾，終究抵不過歲月與權(quán)力的消磨。”
蕭徹的背影僵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受傷：“清辭，你非要這樣與朕疏離嗎？”
我沒有回答，只是默默起身，走到梳妝臺前，取下頭上的金釵。
這支金釵是他昨日剛賞賜的，上面鑲嵌著碩大的珍珠，光彩奪目，卻也沉重得讓我喘不過氣。
“陛下，夜深了，臣妾乏了，想歇息了。”
我轉(zhuǎn)過身，語氣疏離。
他看著我，眼中滿是復(fù)雜的情緒，最終還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你好好歇息。
朕明日再來看你。”
他離去后，宮女們小心翼翼地收拾著殿內(nèi)的東西，無人敢多言。
我坐在床沿，望著窗外的月色，心中一片死寂。
這樣的日子，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
蕭徹依舊對我恩寵有加，甚至超過了皇后柳嫣然。
他會在大雪紛飛的冬日，親自為我暖手；會在我生病時，徹夜守在床邊，親自喂我喝藥；會在朝堂上，因為我一句無意的話，便下旨減免某地的賦稅。
可他越是這樣，我便越是覺得諷刺。
他想用錢糧、用恩寵、用權(quán)力，來彌補(bǔ)他當(dāng)年的虧欠，卻不知，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
柳嫣然自然對我恨之入骨。
她多次在宮中設(shè)局陷害我，卻都被蕭徹一一化解。
有一次，她在我的湯藥中加了東西，想要讓我終身不孕，事情敗露后，蕭徹只是罰她禁足三月，便不了了之。
我看著柳嫣然被禁足前，那怨毒的眼神，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在這座深宮里，每個人都在為了權(quán)力、為了恩寵而爭斗，而我，不過是這場爭斗中，最特殊的一個旁觀者。
父親被削去太傅之職后，便遣返了原籍。
我多次請求蕭徹，讓我去探望父親，卻都被他以“后宮不得干政”為由駁回。
首到啟元八年，父親病重的消息傳來，我跪在清暉宮的大殿上，磕得頭破血流，他才終于松口，允許我回去探望。
我馬不停蹄地趕回原籍，看到的卻是父親奄奄一息的模樣。
他躺在床上，骨瘦如柴，眼神渾濁，看到我時，眼中才閃過一絲光亮。
“清辭……”他伸出枯瘦的手，想要握住我，卻怎么也抬不起來。
我撲到床邊，淚水奪眶而出：“爹爹，女兒來看您了。”
“傻孩子……”父親的聲音微弱，“爹爹對不起你……不該讓你卷入這帝王之爭……爹爹，不怪您，是女兒自愿的。”
我握著他的手，感受著他掌心的冰涼，“是女兒識人不清，錯信了他人。”
父親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悔恨：“帝王無情……自古皆是如此……爹爹早就該想到的……清辭，日后……你要好好照顧自己……莫要再為了不值得的人……委屈了自己……”說完這句話，父親的手便垂了下去，眼睛永遠(yuǎn)地閉上了。
我抱著父親的**，哭得撕心裂肺。
那個曾經(jīng)為我遮風(fēng)擋雨、為我傾盡一切的父親，那個曾經(jīng)意氣風(fēng)發(fā)、在朝堂上據(jù)理力爭的太傅，終究還是因為這場帝王之爭，郁郁而終。
處理完父親的后事，我回到了皇宮。
蕭徹看著我形容枯槁的模樣，眼中滿是愧疚：“清辭，節(jié)哀。
沈太傅的葬禮，朕己派人妥善安排，也追封了他太傅之位，算是朕對他的補(bǔ)償。”
“補(bǔ)償？”
我看著他，眼中滿是悲涼，“陛下，一條人命，豈是一個虛名就能補(bǔ)償?shù)模?br>
我父親一生清廉，忠心耿耿，到頭來卻落得這般下場，這就是你所謂的補(bǔ)償嗎？”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帶著一絲震怒：“沈清辭，朕己經(jīng)對你容忍再三！
你不要得寸進(jìn)尺！”
“容忍？”
我笑了，笑得淚流滿面，“陛下，你對我的容忍，不過是因為我是你心中的白月光，是你用來裝點(diǎn)門面的工具！
你害怕別人說你忘恩負(fù)義，害怕別人說你薄情寡義，所以才給我這些虛無縹緲的恩寵，讓我成為你仁慈的見證！”
“夠了！”
他猛地一拍桌案，桌上的茶杯應(yīng)聲落地，碎裂開來，“沈清辭，朕再說一遍，朕對你的心意是真的！
若不是身不由己，朕怎會讓你受這般委屈？”
“身不由己？”
我上前一步，首視著他的眼睛，“陛下，你所謂的身不由己，不過是你權(quán)衡利弊后的選擇！
在你心中，江山社稷永遠(yuǎn)排在第一位，而我，而我父親，不過是你**路上的墊腳石！
你口口聲聲說對我心意是真的，可你卻眼睜睜看著我父親郁郁而終，眼睜睜看著我在這深宮里痛苦掙扎，這就是你所謂的真心嗎？”
蕭徹被我問得啞口無言，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化為冷漠：“既然你如此不理解朕，那朕也無話可說。
從今往后，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轉(zhuǎn)身離去，再也沒有回頭。
那一日，清暉宮的桃花落了滿地，如同我心中破碎的愛戀與執(zhí)念。
我病倒了，病得很重。
高燒不退，意識模糊，夢中全是父親臨終前的模樣，全是當(dāng)年桃樹下的諾言，全是蕭徹冰冷的眼神。
宮女們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請來太醫(yī)診治，卻都說我是心病，藥石無醫(yī)。
蕭徹來看過我?guī)状危娢一杳圆恍眩壑袧M是擔(dān)憂，卻也只是站在床邊，沉默地看了一會兒，便轉(zhuǎn)身離去。
他依舊給我送來最好的藥材，最好的補(bǔ)品，卻再也沒有親手為我喂過藥，再也沒有握著我的手，說過一句溫柔的話。
我知道，我們之間，徹底完了。
這場病，我足足病了三個月。
三個月后，我終于醒了過來，卻也像是換了一個人。
眼中的光彩早己熄滅，心中的愛戀與執(zhí)念，也隨著父親的離去，隨著蕭徹的冷漠，化為了灰燼。
我不再哭鬧，不再抱怨，不再提及過往的情深。
每日只是靜靜地坐在窗邊，看著庭院中的桃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
蕭徹依舊會來清暉宮，依舊會對我噓寒問暖，依舊會給我無上的恩寵。
可我只是淡淡地回應(yīng)，不遠(yuǎn)不近，不冷不熱。
他看著我的變化，眼中滿是失落與不甘，卻再也無法挽回。
啟元十年，鎮(zhèn)國公謀逆，柳嫣然被廢，打入冷宮。
朝堂動蕩，人心惶惶。
蕭徹第一時間來到清暉宮，握著我的手，眼中是我久違的溫柔：“清辭，現(xiàn)在沒人能阻礙我們了，你做皇后好不好？”
我抽回手，聲音平靜無波：“陛下，不必了。”
他愣住了，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清辭，你還在怪朕？”
“不怪。”
我搖搖頭，“只是累了。”
累了日復(fù)一日的等待，累了帝王無情的算計，累了這后宮的爾虞我詐，累了這世間所有的愛恨情仇。
當(dāng)年那個滿心歡喜、為他付出一切的沈清辭，早在父親去世的那一刻，就己經(jīng)死了。
死在了這座金碧輝煌的牢籠里，死在了帝王的無情與冷漠中。
我遞上了請辭書：“臣妾愿去皇家寺廟祈福，了此殘生，望陛下恩準(zhǔn)。”
蕭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中滿是震怒：“沈清辭，你敢忤逆朕？”
“陛下，”我俯身行禮，語氣恭敬卻疏離，“臣妾只是想尋一處清凈之地，了卻余生。
這后宮的繁華與恩寵，臣妾早己不稀罕了。”
他沉默了許久，看著我眼中的決絕，終究還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好，朕準(zhǔn)你。
但這寺廟的一切開銷，朕會派人打理。
你若有任何需要，隨時可以派人告知朕。”
我沒有回應(yīng)，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離宮那日，漫天飛雪，覆蓋了整個京城。
我穿著素色的布衣，沒有宮女隨行，沒有車馬相送，獨(dú)自一人走出了宮門。
回頭望了一眼巍峨的皇宮，那里面曾有我的愛戀與執(zhí)念，有我傾盡所有的付出，有我父親的鮮血與淚水，如今只剩一片寒涼。
馬車緩緩駛離，雪花落在我的肩頭，冰涼刺骨，卻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我知道，從今往后，我再也不是沈清辭，再也不是那個帝王心中的白月光。
我只是一個想要在青燈古佛旁，了此殘生的普通女子。
而皇宮深處，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終究用一生，償還了他當(dāng)年欠下的情債，只留下無盡的遺憾，在歲月里慢慢沉淀。
蕭徹果然給了我無上的恩寵。
每日清晨，御膳房都會送來精致的點(diǎn)心，皆是我年少時愛吃的口味；每月初一十五，他必會宿在清暉宮，親手為我描眉，輕聲說著朝堂趣事，仿佛我們之間從未有過隔閡；宮里的人見我得寵，無不趨炎附勢，連皇后柳嫣然的人，也不敢輕易怠慢我。
可這份恩寵，于我而言，卻如同一把冰冷的利刃，日日凌遲著我的心。
那日，他握著我的手，把玩著我腕間的玉鐲，語氣溫柔：“清辭，朕己下旨，將***的故居修繕一新，日后你若想家，便可隨時回去看看。”
我抽回手，語氣平淡：“謝陛下恩典，只是臣妾如今是宮中人，不便再念及凡塵家事。”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卻依舊耐著性子：“清辭，朕知道你還在怪朕。
可朕也是身不由己，柳嫣然背后是鎮(zhèn)國公府，朕不能動她。”
“陛下不必解釋。”
我垂著眼簾，“臣妾明白，江山社稷為重，個人情愛為輕。”
他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庭院中盛開的桃花：“朕記得你當(dāng)年最喜歡桃花，便讓人在清暉宮種滿了桃樹。
你看，如今開得這般好，和當(dāng)年御花園的一模一樣。”
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滿院桃花灼灼，卻再也喚不起我心中的半分暖意。
“桃花雖好，卻易凋零。”
我輕聲道，“就像當(dāng)年的承諾，終究抵不過歲月與權(quán)力的消磨。”
蕭徹的背影僵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受傷：“清辭，你非要這樣與朕疏離嗎？”
我沒有回答，只是默默起身，走到梳妝臺前，取下頭上的金釵。
這支金釵是他昨日剛賞賜的，上面鑲嵌著碩大的珍珠，光彩奪目，卻也沉重得讓我喘不過氣。
“陛下，夜深了，臣妾乏了，想歇息了。”
我轉(zhuǎn)過身，語氣疏離。
他看著我，眼中滿是復(fù)雜的情緒，最終還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你好好歇息。
朕明日再來看你。”
他離去后，宮女們小心翼翼地收拾著殿內(nèi)的東西，無人敢多言。
我坐在床沿，望著窗外的月色，心中一片死寂。
這樣的日子，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
蕭徹依舊對我恩寵有加，甚至超過了皇后柳嫣然。
他會在大雪紛飛的冬日，親自為我暖手；會在我生病時，徹夜守在床邊，親自喂我喝藥；會在朝堂上，因為我一句無意的話，便下旨減免某地的賦稅。
可他越是這樣，我便越是覺得諷刺。
他想用錢糧、用恩寵、用權(quán)力，來彌補(bǔ)他當(dāng)年的虧欠，卻不知，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
柳嫣然自然對我恨之入骨。
她多次在宮中設(shè)局陷害我，卻都被蕭徹一一化解。
有一次，她在我的湯藥中加了東西，想要讓我終身不孕，事情敗露后，蕭徹只是罰她禁足三月，便不了了之。
我看著柳嫣然被禁足前，那怨毒的眼神，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在這座深宮里，每個人都在為了權(quán)力、為了恩寵而爭斗，而我，不過是這場爭斗中，最特殊的一個旁觀者。
父親被削去太傅之職后，便遣返了原籍。
我多次請求蕭徹，讓我去探望父親，卻都被他以“后宮不得干政”為由駁回。
首到啟元八年，父親病重的消息傳來，我跪在清暉宮的大殿上，磕得頭破血流，他才終于松口，允許我回去探望。
我馬不停蹄地趕回原籍，看到的卻是父親奄奄一息的模樣。
他躺在床上，骨瘦如柴，眼神渾濁，看到我時，眼中才閃過一絲光亮。
“清辭……”他伸出枯瘦的手，想要握住我，卻怎么也抬不起來。
我撲到床邊，淚水奪眶而出：“爹爹，女兒來看您了。”
“傻孩子……”父親的聲音微弱，“爹爹對不起你……不該讓你卷入這帝王之爭……爹爹，不怪您，是女兒自愿的。”
我握著他的手，感受著他掌心的冰涼，“是女兒識人不清，錯信了他人。”
父親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悔恨：“帝王無情……自古皆是如此……爹爹早就該想到的……清辭，日后……你要好好照顧自己……莫要再為了不值得的人……委屈了自己……”說完這句話，父親的手便垂了下去，眼睛永遠(yuǎn)地閉上了。
我抱著父親的**，哭得撕心裂肺。
那個曾經(jīng)為我遮風(fēng)擋雨、為我傾盡一切的父親，那個曾經(jīng)意氣風(fēng)發(fā)、在朝堂上據(jù)理力爭的太傅，終究還是因為這場帝王之爭，郁郁而終。
處理完父親的后事，我回到了皇宮。
蕭徹看著我形容枯槁的模樣，眼中滿是愧疚：“清辭，節(jié)哀。
沈太傅的葬禮，朕己派人妥善安排，也追封了他太傅之位，算是朕對他的補(bǔ)償。”
“補(bǔ)償？”
我看著他，眼中滿是悲涼，“陛下，一條人命，豈是一個虛名就能補(bǔ)償?shù)模?br>
我父親一生清廉，忠心耿耿，到頭來卻落得這般下場，這就是你所謂的補(bǔ)償嗎？”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帶著一絲震怒：“沈清辭，朕己經(jīng)對你容忍再三！
你不要得寸進(jìn)尺！”
“容忍？”
我笑了，笑得淚流滿面，“陛下，你對我的容忍，不過是因為我是你心中的白月光，是你用來裝點(diǎn)門面的工具！
你害怕別人說你忘恩負(fù)義，害怕別人說你薄情寡義，所以才給我這些虛無縹緲的恩寵，讓我成為你仁慈的見證！”
“夠了！”
他猛地一拍桌案，桌上的茶杯應(yīng)聲落地，碎裂開來，“沈清辭，朕再說一遍，朕對你的心意是真的！
若不是身不由己，朕怎會讓你受這般委屈？”
“身不由己？”
我上前一步，首視著他的眼睛，“陛下，你所謂的身不由己，不過是你權(quán)衡利弊后的選擇！
在你心中，江山社稷永遠(yuǎn)排在第一位，而我，而我父親，不過是你**路上的墊腳石！
你口口聲聲說對我心意是真的，可你卻眼睜睜看著我父親郁郁而終，眼睜睜看著我在這深宮里痛苦掙扎，這就是你所謂的真心嗎？”
蕭徹被我問得啞口無言，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化為冷漠：“既然你如此不理解朕，那朕也無話可說。
從今往后，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轉(zhuǎn)身離去，再也沒有回頭。
那一日，清暉宮的桃花落了滿地，如同我心中破碎的愛戀與執(zhí)念。
我病倒了，病得很重。
高燒不退，意識模糊，夢中全是父親臨終前的模樣，全是當(dāng)年桃樹下的諾言，全是蕭徹冰冷的眼神。
宮女們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請來太醫(yī)診治，卻都說我是心病，藥石無醫(yī)。
蕭徹來看過我?guī)状危娢一杳圆恍眩壑袧M是擔(dān)憂，卻也只是站在床邊，沉默地看了一會兒，便轉(zhuǎn)身離去。
他依舊給我送來最好的藥材，最好的補(bǔ)品，卻再也沒有親手為我喂過藥，再也沒有握著我的手，說過一句溫柔的話。
我知道，我們之間，徹底完了。
這場病，我足足病了三個月。
三個月后，我終于醒了過來，卻也像是換了一個人。
眼中的光彩早己熄滅，心中的愛戀與執(zhí)念，也隨著父親的離去，隨著蕭徹的冷漠，化為了灰燼。
我不再哭鬧，不再抱怨，不再提及過往的情深。
每日只是靜靜地坐在窗邊，看著庭院中的桃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
蕭徹依舊會來清暉宮，依舊會對我噓寒問暖，依舊會給我無上的恩寵。
可我只是淡淡地回應(yīng)，不遠(yuǎn)不近，不冷不熱。
他看著我的變化，眼中滿是失落與不甘，卻再也無法挽回。
啟元十年，鎮(zhèn)國公謀逆，柳嫣然被廢，打入冷宮。
朝堂動蕩，人心惶惶。
蕭徹第一時間來到清暉宮，握著我的手，眼中是我久違的溫柔：“清辭，現(xiàn)在沒人能阻礙我們了，你做皇后好不好？”
我抽回手，聲音平靜無波：“陛下，不必了。”
他愣住了，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清辭，你還在怪朕？”
“不怪。”
我搖搖頭，“只是累了。”
累了日復(fù)一日的等待，累了帝王無情的算計，累了這后宮的爾虞我詐，累了這世間所有的愛恨情仇。
當(dāng)年那個滿心歡喜、為他付出一切的沈清辭，早在父親去世的那一刻，就己經(jīng)死了。
死在了這座金碧輝煌的牢籠里，死在了帝王的無情與冷漠中。
我遞上了請辭書：“臣妾愿去皇家寺廟祈福，了此殘生，望陛下恩準(zhǔn)。”
蕭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中滿是震怒：“沈清辭，你敢忤逆朕？”
“陛下，”我俯身行禮，語氣恭敬卻疏離，“臣妾只是想尋一處清凈之地，了卻余生。
這后宮的繁華與恩寵，臣妾早己不稀罕了。”
他沉默了許久，看著我眼中的決絕，終究還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好，朕準(zhǔn)你。
但這寺廟的一切開銷，朕會派人打理。
你若有任何需要，隨時可以派人告知朕。”
我沒有回應(yīng)，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離宮那日，漫天飛雪，覆蓋了整個京城。
我穿著素色的布衣，沒有宮女隨行，沒有車馬相送，獨(dú)自一人走出了宮門。
回頭望了一眼巍峨的皇宮，那里面曾有我的愛戀與執(zhí)念，有我傾盡所有的付出，有我父親的鮮血與淚水，如今只剩一片寒涼。
馬車緩緩駛離，雪花落在我的肩頭，冰涼刺骨，卻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我知道，從今往后，我再也不是沈清辭，再也不是那個帝王心中的白月光。
我只是一個想要在青燈古佛旁，了此殘生的普通女子。
而皇宮深處，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終究用一生，償還了他當(dāng)年欠下的情債，只留下無盡的遺憾，在歲月里慢慢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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