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雙子

“媽媽！

爺爺！

姐姐！

弟弟！

你們有人在上面嗎？！”

女孩稚嫩卻沙啞的呼喊在井底回蕩，回答她的只有井外風吹樹葉帶動的沙沙聲。

西歲的身體蜷在井底，腳踝的疼痛一陣陣泛上來。

她真的錯了，就不該掀開那塊朽木板，不該攀上那架看起來就很不牢靠的繩梯，更不該在***的時候涌起那么強的好勝心。

現在好了，繩子斷了，天也快黑了。

她仰起頭，淚珠在眼眶里打轉，昏黃的光從井口漏下來……等等，光？

神社的井里，為什么能看到天空？

“哥哥，我真的聽到了！”

清澈的童聲突然從很高很遠的地方慢慢靠近，似乎還伴有腳步聲：“井里有人說話！”

“錯覺。”

另一個聲音更冷些，帶著不容分說的否定：“這座神社至少十年沒人來了，是風聲，或者你聽錯了。”

“可是……沒有可是，該回去了，無一郎。”

腳步聲靠近井口，又似乎要遠去。

小女孩猛地撲到井壁下，用盡力氣朝上喊：“有人！

這里有人！

請別走——！”

井外靜了一瞬。

“……哥哥。”

那個清澈的聲音輕輕地說，帶著某種柔軟的堅持，“你聽。”

片刻沉默后，井口邊緣出現了兩個模糊的影子。

天色漸暗，逆著光只能看清輪廓，兩個大約西歲上下的男孩，一前一后，正低頭看向漆黑的井底。

“你是誰？”

先開口的是聲音比較冷的男孩，他的語氣里是與其年齡不符的警覺與疏離，“怎么會在這里？”

“我……”小女孩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哭腔，“我掉下來了……你看，哥哥。”

被喚作無一郎的少年轉向同伴，聲音里沒有得意，只是一種平靜的確認，“我沒有聽錯。”

被稱作哥哥的男孩沒有接話，沉默地觀察了一會兒井下的黑暗，然后轉身，似乎開始解纏在井架上的什么東西。

老舊木轱轆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一只殘破的木桶搖搖晃晃地降了下來，桶沿上還掛著半截麻繩。

“抓住。”

他簡短地說，聲音依舊沒什么溫度，“只試一次，桶很舊，繩子也可能斷。”

無一郎蹲在井邊，安靜地看著木桶緩緩降下，又看向自己哥哥繃緊的側臉，昏黃的天光里，哥哥的動作利落卻謹慎，眉頭微微皺著，仿佛在做一件極其麻煩卻又不得不做的事。

木桶終于抵達井底。

小女孩踮起受傷的腳，用盡全力爬了進去。

轱轆重新轉動，帶著令人牙酸的聲響，將她一點點拉向那片昏黃而廣闊的天空。

就在桶沿與井口即將齊平的剎那，一只屬于少年的、指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

“手給我。”

這道聲音，平靜而自然。

小女孩幾乎是本能地將自己的手遞了過去。

指尖相觸的瞬間，她感到一股與她此刻慌亂完全不同的、穩定而輕柔的力道。

那只手微微用力一拉。

她借著這股力，手忙腳亂地扒住井口邊緣，另一只手也立刻被另一只溫熱的手握住，是蹲在她正對面的無一郎。

她半個身子探出了井口，膝蓋抵住了粗糙的石沿，一陣混合著草木與黃昏氣息的風拂面而來，她這才真正看清救她的人。

蹲在眼前的男孩上半部分頭發是黑色的，下半部分是薄荷綠色頭發，神情安靜，正仔細確認她是否己經穩當。

而站在轱轆旁的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小男孩，正是方才用冷淡聲音說“只試一次”的哥哥，此刻己經松開了搖把，雙手抱臂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