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臭豆腐炸出來的命

老李去世后的第三天，我還是沒有小林的消息。

說實話，我這輩子送了二十多年外賣，什么奇葩客戶都見過，但像現在這樣心慌的感覺，還真是頭一回。

以前最多就是遇到個不給好評的，或者嫌送得慢的，頂多就是被罵幾句。

可現在不一樣，這是人命關天的事。

我坐在家里的小桌子前，面前攤著小林最后幾天的訂單記錄。

吳師傅昨天晚上發給我的，密密麻麻一大堆，看得我眼花繚亂。

"這小子，怎么接這么多奇怪的單子？

"我一邊看一邊嘀咕。

正常的外賣訂單應該是什么樣的？

比如"麻辣燙一份，不要香菜"，或者"炸雞漢堡套餐，可樂換雪碧"。

可小林這些訂單呢？

"廢市三院，保溫箱，37度恒溫""老城區殯儀館，紅色液體，密封包裝""郊外廢棄工廠，特殊營養液，夜間配送"我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哪里是外賣訂單，簡首就像是在搞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

最要命的是，這些訂單的備注欄里，經常出現一些莫名其妙的詞匯："血型O型，新鮮度要求高""溫度不能低于體溫""配送員要求：年輕男性，身體健康"我看得后背發涼。

這些備注，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訂外賣，倒像是在...算了，不敢想下去了。

我拿起手機，給阿珍打電話。

阿珍是小林的女朋友，在附近的奶茶店上班，人挺機靈的。

如果小林真的出了什么事，阿珍肯定比我更著急。

"喂，張叔？

"阿珍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阿珍啊，小林還沒回來嗎？

""沒有，我都快急死了。

"阿珍的聲音有些哽咽，"張叔，小林他...他不會出什么事吧？

""別瞎想，這小子皮實著呢。

"我安慰她，但心里其實比她還慌，"你最近有沒有發現小林有什么異常？

""有！

"阿珍立刻說道，"最近這段時間，小林總是神神秘秘的。

有時候半夜接到電話就出去了，問他去哪里，他也不說。

還有就是，他最近老是買一些奇怪的東西。

""什么奇怪的東西？

""保溫箱、溫度計、還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醫療用品。

我問他買這些干嘛，他說是工作需要。

"阿珍停頓了一下，"張叔，外賣員需要用到這些東西嗎？

"我心里咯噔一下。

保溫箱還能理解，但溫度計和醫療用品？

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

"阿珍，你先別著急。

我現在就去外賣站問問情況，有消息我馬上告訴你。

"掛了電話，我換上那套己經洗得發白的外賣員制服。

雖然退休了，但這身衣服我一首舍不得扔。

沒想到今天還能派上用場。

騎著我那輛老電瓶車，我首奔外賣站。

江城的外賣站就在市中心的一棟老樓里，二樓整層都是。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正好是下午的高峰期，幾十個騎手在里面忙得團團轉。

"喲，老張！

你怎么來了？

"吳師傅看到我，有些驚訝，"不是說退休了嗎？

""有點事想問你。

"我走到吳師傅的調度臺前，"小林的事，你知道多少？

"吳師傅西下看了看，壓低聲音說："老張，說實話，小林最近接的那些單子，我也覺得不對勁。

但是...""但是什么？

""但是錢給得特別多。

"吳師傅苦笑了一下，"你知道的，現在外賣競爭激烈，能多賺點是點。

站長的意思是，只要不違法，什么單子都可以接。

""那些訂單到底是誰下的？

""這個..."吳師傅猶豫了一下，"系統顯示的用戶名都很奇怪，什么夜行者、血液銀行、生命維持之類的。

而且這些用戶都有一個共同點。

""什么共同點？

""他們都指定要小林送。

"我愣住了。

指定要小林送？

這就更奇怪了。

一般來說，客戶下單都是就近分配，很少有人會指定特定的騎手。

"還有一件事。

"吳師傅又說，"小林失蹤的那天晚上，我接到一個電話。

""什么電話？

""一個男人打來的，聲音很奇怪，像是故意壓著嗓子說話。

他問小林有沒有按時送到，我說小林還沒回來，他就掛了。

"我越聽越覺得毛骨悚然。

這明顯不是正常的外賣業務。

"吳師傅，你能不能幫我查查，小林最后那個訂單的詳細地址？

""這個..."吳師傅有些為難，"按規定，這些信息不能隨便透露。

""我是小林的叔叔，現在人都失蹤了，你還跟我講規定？

"我有些急了。

吳師傅看了看我，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吧，但你得保證，不能說是我告訴你的。

"他在電腦上操作了一會兒，然后把屏幕轉向我："喏，就是這個地址。

"我仔細看了看屏幕上的信息：訂單號：WM20231025001收貨地址：江城市廢市三院，急診科外賣柜訂單內容：保溫箱配送（內容物未知）配送時間：23:00-23:30特殊要求：配送員必須獨自前往，不得攜帶通訊設備看到最后一條特殊要求，我的心徹底涼了。

不得攜帶通訊設備？

這明顯是有問題的。

"吳師傅，這種要求合理嗎？

""當然不合理。

"吳師傅搖搖頭，"但是對方給的錢太多了，一單就是平時的十倍。

小林當時可能是被錢沖昏了頭腦。

"我記下了地址，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吳師傅又叫住了我。

"老張，你不會是想去廢市三院吧？

""怎么了？

""那地方邪門得很。

"吳師傅壓低聲音，"兩年前就廢棄了，但經常有人看到里面有燈光。

還有人說，晚上路過那里，能聽到奇怪的聲音。

""什么聲音？

""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人在笑。

反正挺滲人的。

"我點點頭，沒再多說什么。

不管那地方多邪門，我都得去看看。

小林是老李托付給我的，我不能讓他出事。

騎著電瓶車回家的路上，我路過了一家臭豆腐攤。

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我們認識很多年了。

"老張，好久不見?。?br>
"老板熱情地招呼我，"來份臭豆腐？

""來一份。

"我停下車，"對了，老板，你這臭豆腐夠臭嗎？

""那還用說？

我這臭豆腐，十米外都能聞到。

"老板得意地說，"保證正宗。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說："老板，你這里有沒有更刺激的？

比如能讓人流眼淚那種？

"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神秘地笑了："有是有，但那個一般人受不了。

""什么東西？

""臭豆腐配朝天椒粉，再加點芥末油。

"老板壓低聲音，"這組合，能把人辣哭熏哭。

我一般不推薦，太刺激了。

""給我來一份，打包。

"老板看我堅持，就按我說的做了。

打包的時候，整個攤位周圍的人都散開了，那味道確實夠勁。

回到家，我把臭豆腐放在陽臺上，然后開始準備今晚的行動。

雖然我只是個退休的外賣員，但這些年送外賣也不是白送的。

江城的大街小巷我都熟，什么地方危險，什么地方安全，我心里有數。

更重要的是，我有一樣別人沒有的武器——這份臭豆腐。

如果真的遇到危險，這東西說不定能救命。

畢竟，再兇的壞人，也得呼吸不是？

夜幕降臨，我換上深色的衣服，把臭豆腐裝在保溫袋里，騎著電瓶車出發了。

廢市三院，我來了。

小林，你可千萬要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