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燈牌下的秘密
比賽結束的哨聲像根繃緊的弦突然斷開，江野摘下耳機時，耳朵里還嗡嗡作響。
觀眾席的歡呼聲浪一波接一波拍過來，他看著屏幕上“勝利”的字樣，手指懸在手機上方，竟有點不敢碰——剛才那波五殺團戰(zhàn)里，露娜最后一個大招是不是差點撞墻？
“可以啊江野！”
輔助拍了他一把，力道大得讓他晃了晃，“剛才那波繞后，我還以為要沒了！”
江野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他的視線越過隊友，落在對面選手席——極光戰(zhàn)隊的人己經(jīng)離場，只有教練還站在那里，朝他這邊看了一眼，眼神復雜。
“采訪區(qū)等著呢，快點。”
經(jīng)理張姐走過來，臉上沒什么表情，但捏著戰(zhàn)術板的手指關節(jié)泛白，“別亂說話，問什么答什么。”
記者的閃光燈在眼前炸開時，江野才后知后覺地緊張起來。
他穿著件洗得褪色的隊服，領口歪著，和身邊西裝革履的主持人站在一起，像株誤闖進花園的野草。
“江野你好，作為替補突然上場，拿下這么關鍵的勝利，現(xiàn)在心情怎么樣？”
“……還好。”
他攥緊手機，屏幕硌著掌心的汗。
“很多觀眾好奇，你為什么敢在季后賽用露娜這種高風險英雄？
是不是早就研究過極光戰(zhàn)隊的弱點？”
這個問題讓他愣了愣。
研究弱點？
他只是把老K的每一場比賽錄像都慢放了無數(shù)遍，記住了他裴擒虎的每一次懲戒時機，甚至能算出他從紅區(qū)走到中路需要多少步。
“嗯，看了些錄像。”
他含糊地說。
“那你覺得，接下來的半決賽有信心嗎？”
江野的目光突然飄向觀眾席出口。
那個舉燈牌的女生正往外走，淺藍衛(wèi)衣的衣角被風掀起一點，露出里面印著的王者榮耀圖標。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有。”
采訪一結束，他就撥開人群往外沖。
張姐在后面喊他，他也沒回頭。
場館外的夜風帶著點熱，吹得人腦子發(fā)懵。
江野站在公交站牌下，看著來往的車流光怪陸離，突然覺得剛才的勝利像場夢。
首到有人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
“江野？”
他猛地回頭，女生就站在路燈下，手里的燈牌己經(jīng)折起來了，露出上面磨破的邊角。
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星星。
“蘇晚？”
江野的聲音有點抖。
是她，高中時總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抱著本筆記本寫寫畫畫的女生。
他打比賽那天，她舉著燈牌站在最前排，白裙子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后來他放棄電競，退學去打工，再回學校辦手續(xù)時，她己經(jīng)轉學了。
“真的是你。”
蘇晚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剛才在臺上，差點沒認出來。”
江野低下頭，看著自己洗得發(fā)白的隊服：“變化很大吧。”
“是變厲害了。”
蘇晚從背包里拿出瓶水遞給他，“那波露娜反殺裴擒虎，比你高中時還帥。”
他接過水，瓶身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了點：“你怎么會來？”
“來看比賽啊。”
蘇晚晃了晃手機，屏幕亮起來，是她的游戲主頁——ID“晚星”，國服孫臏，勝率92%，“順便……工作。”
江野愣住了。
國服輔助？
他從沒在職業(yè)輔助的名單里見過這個ID。
“我是極光戰(zhàn)隊的數(shù)據(jù)分析員。”
蘇晚的聲音低了些，手指無意識地**背包帶，“負責研究對手的打野習慣……包括你。”
江野的心像被什么東西撞了下，有點悶。
難怪他能精準抓住老K的弱點，難怪極光的戰(zhàn)術好像總慢他一步——原來對方的分析師是她。
那這場勝利，算什么？
“別誤會。”
蘇晚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急忙解釋，“我給戰(zhàn)隊的報告里，寫了你所有的優(yōu)點和弱點。
老K會輸，是因為他太輕敵，覺得你是替補就沒放在心上。”
她從包里拿出個筆記本，遞過來，“這個給你，可能有用。”
筆記本封面是王者榮耀的地圖圖案，邊角己經(jīng)磨圓了。
江野翻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筆記，用不同顏色的筆標注著：老K 裴擒虎：反野時習慣先清右側小野，間隙1.2秒，可利用阿哲 鏡：鏡像釋放后，真身左移0.5秒，肌肉記憶各打野英雄刷野時間差表：露娜比韓信快8秒，比裴擒虎慢3秒……最后一頁，用紅筆寫著一行小字：江野 露娜：血量＜30%時操作激進，破綻也是優(yōu)勢他的呼吸猛地頓住。
這些細節(jié)，連烈火的教練都沒發(fā)現(xiàn)。
“明天半決賽，你們對手是雷霆。”
蘇晚抬頭看著他，路燈的光在她睫毛上投下小扇子似的影子，“他們打野阿哲的鏡很厲害，你要小心他的鏡像換位。”
江野握緊筆記本，紙頁邊緣被他捏得發(fā)皺：“你為什么要幫我？
我們現(xiàn)在是對手。”
蘇晚沉默了會兒，從手機里翻出張照片。
照片很模糊，**是三年前的比賽場館，一個中年男人舉著手機，鏡頭對準臺上的江野，臉上帶著點笨拙的驕傲。
“這是**爸。”
蘇晚的聲音很輕，“你打決賽那天，他偷偷去了賽場，站在最后一排。
他說，等你打職業(yè)了，就把這些照片洗出來貼滿墻。”
江野的眼睛突然就模糊了。
父親在他心里，一首是那個會把他的游戲賬號刪掉、會罵他“不務正業(yè)”的人。
他從沒見過父親驕傲的樣子，尤其是在他放棄電競后，父親病重躺在床上，還在念叨“要是當初讓你繼續(xù)打就好了”。
“他給你拍了好多照片，”蘇晚把照片設成壁紙，遞給他看，“說你玩露娜的時候，眼睛亮得像星星。”
眼淚砸在手機屏幕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江野突然明白，那些他以為孤軍奮戰(zhàn)的日子里，其實一首有人在偷偷為他加油。
“半決賽加油。”
蘇晚把那個折起來的燈牌塞給他，“這個，該還給你了。”
燈牌上的“江野”兩個字，顏料都掉了些，顯然被人珍藏了很久。
江野捏著燈牌，邊緣的塑料硌得手心發(fā)疼，卻覺得心里某個空了很久的地方，突然被填滿了。
公交車來了，蘇晚沖他揮揮手，擠上了車。
江野站在原地，看著公交車的尾燈消失在夜色里，手里的筆記本和燈牌，像揣了兩顆滾燙的星星。
回到訓練室時，阿昊他們還在復盤。
看到江野手里的燈牌，阿昊嗤笑一聲：“喲，還帶了粉絲禮物回來？
小心別得意忘形，半決賽有你哭的。”
江野沒理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翻開蘇晚的筆記本。
臺燈的光落在紙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突然變成了賽場上的路線圖、技能冷卻的倒計時、對手的走位預判……他點開訓練營，露娜的身影再次出現(xiàn)在屏幕上。
這一次，月下無限連的軌跡里，好像多了點什么——不是技巧，不是節(jié)奏，是種沉甸甸的東西，讓每一次大招的位移，都更堅定了些。
手機屏幕映著他的臉，眼里的光，像極了三年前那個在賽場上，被燈牌照亮的少年。
觀眾席的歡呼聲浪一波接一波拍過來，他看著屏幕上“勝利”的字樣，手指懸在手機上方，竟有點不敢碰——剛才那波五殺團戰(zhàn)里，露娜最后一個大招是不是差點撞墻？
“可以啊江野！”
輔助拍了他一把，力道大得讓他晃了晃，“剛才那波繞后，我還以為要沒了！”
江野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他的視線越過隊友，落在對面選手席——極光戰(zhàn)隊的人己經(jīng)離場，只有教練還站在那里，朝他這邊看了一眼，眼神復雜。
“采訪區(qū)等著呢，快點。”
經(jīng)理張姐走過來，臉上沒什么表情，但捏著戰(zhàn)術板的手指關節(jié)泛白，“別亂說話，問什么答什么。”
記者的閃光燈在眼前炸開時，江野才后知后覺地緊張起來。
他穿著件洗得褪色的隊服，領口歪著，和身邊西裝革履的主持人站在一起，像株誤闖進花園的野草。
“江野你好，作為替補突然上場，拿下這么關鍵的勝利，現(xiàn)在心情怎么樣？”
“……還好。”
他攥緊手機，屏幕硌著掌心的汗。
“很多觀眾好奇，你為什么敢在季后賽用露娜這種高風險英雄？
是不是早就研究過極光戰(zhàn)隊的弱點？”
這個問題讓他愣了愣。
研究弱點？
他只是把老K的每一場比賽錄像都慢放了無數(shù)遍，記住了他裴擒虎的每一次懲戒時機，甚至能算出他從紅區(qū)走到中路需要多少步。
“嗯，看了些錄像。”
他含糊地說。
“那你覺得，接下來的半決賽有信心嗎？”
江野的目光突然飄向觀眾席出口。
那個舉燈牌的女生正往外走，淺藍衛(wèi)衣的衣角被風掀起一點，露出里面印著的王者榮耀圖標。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有。”
采訪一結束，他就撥開人群往外沖。
張姐在后面喊他，他也沒回頭。
場館外的夜風帶著點熱，吹得人腦子發(fā)懵。
江野站在公交站牌下，看著來往的車流光怪陸離，突然覺得剛才的勝利像場夢。
首到有人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
“江野？”
他猛地回頭，女生就站在路燈下，手里的燈牌己經(jīng)折起來了，露出上面磨破的邊角。
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星星。
“蘇晚？”
江野的聲音有點抖。
是她，高中時總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抱著本筆記本寫寫畫畫的女生。
他打比賽那天，她舉著燈牌站在最前排，白裙子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后來他放棄電競，退學去打工，再回學校辦手續(xù)時，她己經(jīng)轉學了。
“真的是你。”
蘇晚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剛才在臺上，差點沒認出來。”
江野低下頭，看著自己洗得發(fā)白的隊服：“變化很大吧。”
“是變厲害了。”
蘇晚從背包里拿出瓶水遞給他，“那波露娜反殺裴擒虎，比你高中時還帥。”
他接過水，瓶身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了點：“你怎么會來？”
“來看比賽啊。”
蘇晚晃了晃手機，屏幕亮起來，是她的游戲主頁——ID“晚星”，國服孫臏，勝率92%，“順便……工作。”
江野愣住了。
國服輔助？
他從沒在職業(yè)輔助的名單里見過這個ID。
“我是極光戰(zhàn)隊的數(shù)據(jù)分析員。”
蘇晚的聲音低了些，手指無意識地**背包帶，“負責研究對手的打野習慣……包括你。”
江野的心像被什么東西撞了下，有點悶。
難怪他能精準抓住老K的弱點，難怪極光的戰(zhàn)術好像總慢他一步——原來對方的分析師是她。
那這場勝利，算什么？
“別誤會。”
蘇晚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急忙解釋，“我給戰(zhàn)隊的報告里，寫了你所有的優(yōu)點和弱點。
老K會輸，是因為他太輕敵，覺得你是替補就沒放在心上。”
她從包里拿出個筆記本，遞過來，“這個給你，可能有用。”
筆記本封面是王者榮耀的地圖圖案，邊角己經(jīng)磨圓了。
江野翻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筆記，用不同顏色的筆標注著：老K 裴擒虎：反野時習慣先清右側小野，間隙1.2秒，可利用阿哲 鏡：鏡像釋放后，真身左移0.5秒，肌肉記憶各打野英雄刷野時間差表：露娜比韓信快8秒，比裴擒虎慢3秒……最后一頁，用紅筆寫著一行小字：江野 露娜：血量＜30%時操作激進，破綻也是優(yōu)勢他的呼吸猛地頓住。
這些細節(jié)，連烈火的教練都沒發(fā)現(xiàn)。
“明天半決賽，你們對手是雷霆。”
蘇晚抬頭看著他，路燈的光在她睫毛上投下小扇子似的影子，“他們打野阿哲的鏡很厲害，你要小心他的鏡像換位。”
江野握緊筆記本，紙頁邊緣被他捏得發(fā)皺：“你為什么要幫我？
我們現(xiàn)在是對手。”
蘇晚沉默了會兒，從手機里翻出張照片。
照片很模糊，**是三年前的比賽場館，一個中年男人舉著手機，鏡頭對準臺上的江野，臉上帶著點笨拙的驕傲。
“這是**爸。”
蘇晚的聲音很輕，“你打決賽那天，他偷偷去了賽場，站在最后一排。
他說，等你打職業(yè)了，就把這些照片洗出來貼滿墻。”
江野的眼睛突然就模糊了。
父親在他心里，一首是那個會把他的游戲賬號刪掉、會罵他“不務正業(yè)”的人。
他從沒見過父親驕傲的樣子，尤其是在他放棄電競后，父親病重躺在床上，還在念叨“要是當初讓你繼續(xù)打就好了”。
“他給你拍了好多照片，”蘇晚把照片設成壁紙，遞給他看，“說你玩露娜的時候，眼睛亮得像星星。”
眼淚砸在手機屏幕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江野突然明白，那些他以為孤軍奮戰(zhàn)的日子里，其實一首有人在偷偷為他加油。
“半決賽加油。”
蘇晚把那個折起來的燈牌塞給他，“這個，該還給你了。”
燈牌上的“江野”兩個字，顏料都掉了些，顯然被人珍藏了很久。
江野捏著燈牌，邊緣的塑料硌得手心發(fā)疼，卻覺得心里某個空了很久的地方，突然被填滿了。
公交車來了，蘇晚沖他揮揮手，擠上了車。
江野站在原地，看著公交車的尾燈消失在夜色里，手里的筆記本和燈牌，像揣了兩顆滾燙的星星。
回到訓練室時，阿昊他們還在復盤。
看到江野手里的燈牌，阿昊嗤笑一聲：“喲，還帶了粉絲禮物回來？
小心別得意忘形，半決賽有你哭的。”
江野沒理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翻開蘇晚的筆記本。
臺燈的光落在紙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突然變成了賽場上的路線圖、技能冷卻的倒計時、對手的走位預判……他點開訓練營，露娜的身影再次出現(xiàn)在屏幕上。
這一次，月下無限連的軌跡里，好像多了點什么——不是技巧，不是節(jié)奏，是種沉甸甸的東西，讓每一次大招的位移，都更堅定了些。
手機屏幕映著他的臉，眼里的光，像極了三年前那個在賽場上，被燈牌照亮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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