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的偏愛是刀

“你所謂的‘多照顧王哲一點’，”顧澤昀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那些被他刻意壓在心底的委屈和傷痛，此刻像決堤的洪水般洶涌而出，“是上個月十五號，我為了趕吳氏集團的合作方案，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三點。

你打電話說急需那份簽字文件，我冒著暴雨，開車穿過大半個城市給你送過去。”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我渾身濕透地站在你家門口，西裝淋得貼在身上，頭發滴著水，手里緊緊護著那份沒沾到半點雨的文件。

可你呢？

你身邊站著王哲，他穿著干爽的家居服，手里端著你剛給他泡的熱茶。

你看都沒看我一眼，更沒問過我冷不冷，就當著他的面，一把奪過文件扔在地上，踩著雨水罵我‘別有用心’，說我‘故意這個點送過來，想博你同情’！”

“王哲在旁邊假惺惺地勸你‘瑤瑤別生氣，澤昀也是一片好意’，可他眼底的笑意，你看不見嗎？”

顧澤昀的胸口劇烈起伏著，語氣里滿是失望，“我撿文件的時候，手指都在抖——不是凍的，是疼的。

我想不通，我掏心掏肺對你，怎么就成了別有用心？”

吳瑤的臉色瞬間白了，那段記憶被他清晰地復述出來，細節精準到讓她心驚。

她確實記得那天雨很大，王哲在她耳邊念叨“顧澤昀就是故意的，想讓你覺得他多在乎你，趁機拿捏你”，她才一時沖動發了火，卻從未想過顧澤昀在暴雨中趕路的狼狽，從未想過他護著文件時的小心翼翼。

“還有我們的訂婚三周年紀念日。”

顧澤昀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濃濃的無力感，“我提前半個月就訂了你最愛的那家法式餐廳，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江邊的煙花。

我特意推掉了重要的跨國會議，親手給你挑了項鏈，甚至學著做了你喜歡的芒果慕斯，練了整整一個星期，手上燙了好幾個泡。”

他的眼神飄向遠方，像是又回到了那個夜晚：“我七點就到了餐廳等你，等到八點，等到九點，餐廳里的人越來越少，我的慕斯都涼了。

最后你來了，身邊卻跟著王哲。

他說他‘心情不好，需要人陪’，你就真的帶著他來赴我們的紀念日晚餐。”

“你坐下后，連一句道歉都沒有，只是輕描淡寫地說‘王哲剛失戀，很可憐，需要人陪，你的約會可以往后放放’。”

顧澤昀轉過頭，深深地看著吳瑤，眼底的寒涼幾乎要將她凍傷，“吳瑤，你知道當時餐廳服務員看我的眼神嗎？

同情，憐憫，還有一絲嘲諷。

我精心準備了一切，最后卻像個多余的笑話。”

王哲當時是怎么說的？

他說“瑤瑤你真好，只有你在乎我”，說“顧澤昀那么愛你，肯定能理解的”。

她信了，覺得顧澤昀一定會包容她，卻從未想過，他也會難過，也會失望。

“最讓我寒心的，是上個月的機密泄露事件。”

顧澤昀的聲音冷得像冰，“王哲把假的轉賬記錄和郵件發給合作方，偽造我泄露項目底價的證據。

公司董事會要調查我，我第一時間找你，想讓你相信我，想讓你聽我解釋。

可你呢？

你當著董事會成員的面，站在王哲身邊，說‘澤昀，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你肯定是嫉妒王哲能力比你強，才不擇手段陷害他’。”

他的手緊緊攥著，指節泛白，語氣里滿是絕望：“我看著你堅定地站在那個陷害我的人身邊，看著你用最傷人的話指責我，那一刻，我真的覺得，這么多年的感情，這么多年的付出，都像個笑話。

吳瑤，你甚至沒有給我一句解釋的機會，就給我定了罪。”

“你總說王哲當年救了你，你要彌補他。”

顧澤昀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無盡的疲憊，“我從來沒有阻止過你彌補他，我只是想讓你看清他的真面目，只是想讓你分一點點目光給我，分一點點信任給我。

可你沒有，你把所有的好都給了他，把所有的傷害都留給了我。”

他的眼眸里最后一點光亮也熄滅了，只剩下死寂般的平靜：“我包容了你十幾年，從青梅竹馬到訂婚三年，我以為只要我足夠愛你，足夠包容你，你總會看到我的真心。

可我錯了，我的心不是鐵做的，它會疼，會累，會被你一次次的傷害耗盡所有熱情。”

顧澤昀拎起行李箱，不再看吳瑤一眼，腳步堅定地朝著門口走去。

“既然你覺得王哲什么都好，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他的聲音飄來，帶著最后的決絕，“訂婚取消，我們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