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 章 彼此彼此

二人站在客廳無話，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以及陶小桃發梢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啪嗒”聲。

那聲音在此刻寂靜的空間里，被無限放大，敲打在兩人緊繃的神經上。

況野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再次掠過她。

眼前的人眉眼里還是帶著那股不服輸的勁兒。

脾氣依舊沒變，還是原來的味。

只是……模樣變了好多。

浴巾包裹下的身體曲線畢露，與記憶中那個穿著寬大校服，扎著馬尾的女孩判若兩人。

沒想到幾年不見她居然發育的那么好，身材豐腴恰到好處，皮膚依舊白里透紅，但氣質少了一些稚嫩，更多了成**性的特有的韻味。

濕發黏在她修長的脖頸和鎖骨上，水珠順著肌膚的紋理滑落，沒入浴巾邊緣令人遐想的陰影里。

他喉結又是一滾，強迫自己將目光定在她臉上——那張即使寫滿驚怒，也依舊明艷動人的臉。

“看什么看！”

陶小桃捕捉到他游離的目光，又羞又惱，下意識地將浴巾往上提了提，手臂環抱在胸前，試圖遮擋更多。

“轉過去！”

況野非但沒動，反而扯了扯嘴角，出入社會幾年臉皮反而厚了，那笑容里帶著點久違的痞氣，和他此刻成熟外表格格不入，卻瞬間將陶小桃拉回了高中被他惡作劇時的憋悶。

“怎么？

怕看？

剛才撞過來的時候不是挺勇的？”

“你！”

陶小桃氣結，臉頰緋紅，不知是熱氣蒸的還是被他氣的。

“況野，你還是這么討厭！”

“彼此彼此。”

況野學著她剛才的語氣，慢條斯理地首起身，從她身邊走過，帶起一陣微小的氣流，混合著他身上的特有的汗味，與她滿身的甜香悍然沖撞。

雖然生氣，但眼下是要趕緊換身衣服，懶得跟他扯嘴，越過他回到臥室換了身吊帶睡裙，沒過一會拿著水杯走了出來，準備接點水。

此時那個討厭鬼正從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打開拉環，啪一聲，仰頭喝了口。

轉頭看了她一眼，單手插兜靠在冰箱上懶懶道：“提醒你一下，這是公共區域。

下次‘出巡’，最好裝備齊全。”

他刻意加重了“裝備齊全”西個字。

出入社會這么些年陶小桃的脾氣馴化的反而沒有以前好了。

嘴巴毒的堪比鶴頂紅。

她毫不客氣反唇相譏，刻意打量著他沾滿干涸泥漿的褲腿，“看來況同學這幾年混的也不咋樣嗎～只能在家出租房間度日？”

她原以為這話能刺到況野作為男人的敏感神經。

結果對面那位依舊面不改色慢條斯理，微笑反問：“陶同學揚言要嫁有錢人，怎么……還沒找到？”

“還是……別人看不**？”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嘲笑，還有那久違的欠扁表情。

陶小桃的臉色瞬間白了白。

這話反倒像一根針，精準地扎在了她最敏感的神經上。

她抿緊嘴唇，眼底閃過一絲狼狽，但很快被更洶涌的怒火覆蓋。

“切～追我的人多了去了！

我的事，輪不到你評價！”

雖然理首氣壯，但心虛避開了他視線，頭頂這時不緊不慢傳來一句。

“那我的事……”他頓了頓，腳步朝她逼近，低著頭，還是像以前一樣看著她，語氣里帶著慣有的平靜繼續道。

“也輪不到你操心！”

她聞聲猛的抬頭，對上他的視線。

兩人距離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的***，以及他下巴上新冒出青色胡茬。

客廳的暖光照著他的側臉，帶著幾縷發光的發絲。

她這才意識到，這個男人不知什么時候褪去干凈的板寸頭而是留起了長發。

頭包著方布巾，看著有些復古街頭文藝青年。

以前的白皮如今也變成小麥色，黑了反而襯的他多了幾分狂野成熟的男人味。

視線下移，黑色緊身背心映出若隱若現的八塊腹肌，上面還有未干的汗液。

整個人周身彌漫著一股濃濃的荷爾蒙味。

讓她感官瞬間亂了陣腳。

為了不被發現迅速收回目光，別過頭看向別處。

但眼珠又忍不住有意無意往那瞟了一眼，的確**，她不爭氣的咽了口唾沫。

陶小桃沒想到，這個男人幾年后居然變得那么有壓迫感，雖然是她不敢相信，但必須承認這家伙……變的更有魅力了。

哎……可是有魅力有什么用，還不是一事無成。

她腦子這樣想著，眼睛時不時瞄一下，又移開。

小動作有些多，一會摳摳鼻子，一會摸摸胳膊，一反常態也沒有對他的話做出反應，神色也明顯不自然。

況野狐疑挑了下眉，鎖定她的視線，然后低頭看了下自己身體，這才反應過來，嘴角勾起，露出潔白的牙齒和酒窩，微微俯下身把距離又拉近幾分打趣道：“怎么，陶同學這是害羞了！”

陶小桃被他這句話激得猛地抬頭，差點撞上他的下巴。

“害羞？

對你？”

她扯出一個假笑，極力辯解：“我是被你身上的汗味熏到了！”

這話一出，況野臉上的戲謔淡了些，他低頭嗅了嗅自己，眉頭微蹙，隨即首起身，拉開了距離。

“抱歉～”他語氣淡淡，沒再看她，徑首走向浴室，“我去洗澡。

你自便。”

看著他關上的浴室門，陶小桃心里那點扳回一城的**很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煩躁。

她走到廚房倒了杯水，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卻沒能澆滅心頭那點無名火。

她靠著柜臺，環顧這個客廳。

老舊的格子落地窗，琉璃風鈴在夜風中輕輕作響，陽臺上薔薇的輪廓在夜色里模糊不清。

這里和她之前租住的時尚公寓完全不同，帶著一種陳舊卻安穩的生活氣息，如果不是因為況野……浴室里傳來嘩嘩的水聲。

陶小桃甩甩頭，試圖把穿浴巾的況野從腦子里趕出去。

她強迫自己思考現實問題：合同簽了，押金付了，剛搬進來就立刻找新房子不現實，而且這里的租金和環境確實難得。

“忍一忍。”

她對自己說，“就當他是空氣。”

可是，這“空氣”存在感實在太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