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非常不穩(wěn)定！

冰冷的雨水，一滴滴砸在賈珀的臉上。

真疼。

他費力地睜開眼，意識從一片混沌中掙扎出來。

入眼是灰蒙蒙的天，鉛色的云層低得仿佛要塌下來。

身下是泥濘的土路，混著草根和石子，硌得他后背生疼。

冷。

刺骨的冷。

雨水順著他破爛的衣衫往里灌，整個人像是剛從冰水里撈出來。

這是哪兒？

他撐著酸軟的身體坐起來，環(huán)顧西周。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后腦勺的鈍痛提醒著他，自己是被一悶棍打暈。

賈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得，終究還是被趕出來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厲害。

“王夫人你可真夠狠的。”

一年前，他還不是賈珀。

他只是個天天996，為了房貸和車貸奔波的普通社畜。

一覺醒來，就成了紅樓夢里榮國府二房的庶子，賈寶玉那個沒啥存在感的便宜哥哥，賈珀。

說實話，剛開始他還有點小激動。

榮國府啊！

潑天的富貴！

雖然是個庶子，但好歹也是主子，總比當牛馬強吧？

結果，現(xiàn)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他還沒來得及規(guī)劃怎么在這豪門里躺平。

一個聲音就在他腦子里響了起來。

叮，萬靈人格附身系統(tǒng)己激活，竭誠為您服務。

賈珀當時就懵了。

好家伙，穿越者標配！

我的金手指到賬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系統(tǒng)它是個半成品，或者說，是個有嚴重*UG的試用版。

它最大的問題就是不穩(wěn)定。

非常不穩(wěn)定！

時靈時不靈，而且經常在他意想不到的時候，不受控制地隨機切換人格。

于是，賈珀在榮國府的日子，就成了一場大型社死連續(xù)劇。

他記得有一次，嫡母王夫人正板著臉訓斥他，說他舉止輕浮，不如寶玉沉穩(wěn)。

他正低著頭裝孫子，腦子里的系統(tǒng)“叮”一下就響了。

李白人格體驗卡己激活！

下一秒，他就在王夫人面前“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還非要拉著王夫人的手，說要帶她“看遍長安花”。

王夫人那張臉，當場就綠了。

還有一次，賈寶玉正跟林黛玉鬧別扭，哭哭啼啼地跑來找他訴苦。

他剛想說兩句“舔狗不得好死”之類的勸誡。

系統(tǒng)又“叮”了。

劉備人格體驗卡己激活！

他當即握住賈寶玉的手，熱淚盈眶，說什么“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耳”。

還非要跟寶玉“煮酒論英雄”，暢談匡扶漢室的遠大抱負。

賈寶玉當場就嚇傻了，連哭都忘了，從此看見他就繞道走。

這一年來，他時而化身項羽要“力拔山兮氣蓋世”，時而變成李清照“尋尋覓覓，冷冷清清”。

在榮國府眾人眼里，他賈珀，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賈珀苦笑一聲，揉了揉發(fā)痛的太陽穴。

這些都還只是小場面。

真正讓他萬劫不復的，是大哥賈珠的喪禮。

那天的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王夫人哭得死去活來，整個榮國府都籠罩在悲傷之中。

他作為庶子，也得在靈前跪著。

他當時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千萬別出岔子，千萬別！

可墨菲定律就是這么靈驗。

在他跪得腿都快斷了的時候，那該死的系統(tǒng)提示音，又響了。

瘋癲人格己加載……賈珀當時眼前一黑，心說完了。

然后，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了。

在滿堂縞素、一片哀哭聲中，他“霍”地一下站起來。

在賈珠的靈前，又唱又跳，嘴里還發(fā)出意義不明的狂笑聲。

所有人都用看鬼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王夫人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地釘在他身上，那眼神，像是要活剮了他。

從那一刻起，賈珀就知道，自己和王夫人之間，再無半點轉圜的余地。

喪子之痛，加上他這“瘋癲”的舉動，徹底點燃了王夫人的怒火。

果然，沒過幾天，王夫人就發(fā)難了。

她隨便找了個由頭，說他偷了府里的貴重器物。

人證物證“俱全”。

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首接叫來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一頓棍棒，打得他暈死過去。

再醒來，就是現(xiàn)在這副光景了。

“唉……”賈珀長嘆一口氣，在心里默念。

“系統(tǒng)，你給我出來！”

宿主，我在。

系統(tǒng)的聲音還是那么的機械，不帶一絲感情。

“你就沒什么想對我說的嗎？

比如，道個歉？”

賈珀沒好氣地問。

系統(tǒng)并無故障，人格切換不穩(wěn)定是由于宿主自身能力過低，無法承載人格力量所致。

“我能力低？

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庶子，你還想我咋樣？

上天嗎？”

賈珀氣不打一處來。

宿主可通過學習、鍛煉等方式提高自身‘精氣神’，逐步增強對系統(tǒng)的控制力。

解鎖更高程度的人格模板。

“還解鎖？

我現(xiàn)在都快掛了！”

賈珀吐槽道，“我看看你這破系統(tǒng)里還有啥存貨。”

一個半透明的面板在他眼前展開。

萬靈人格附身系統(tǒng)當前可激活人格：霍去病（解鎖度：1%）：封狼居胥，冠軍侯。

當前可使用能力：基礎騎術（未激活）李白（解鎖度：5%）：詩仙。

當前可使用能力：詩詞記憶碎片（被動）劉備（解鎖度：3%）：漢昭烈帝。

當前可使用能力：基礎話術（被動）……看著那個金光閃閃的“霍去病”，賈珀心里燃起一絲希望。

冠軍侯霍去病！

這要是能完全解鎖，還怕她一個王夫人？

可再一看那“1%”的解鎖度，和后面那個“未激活”，賈珀的心又涼了半截。

這不就是給我畫大餅嗎？

新手大禮包就給了個模版，還是最低配的那種。

就在賈珀自怨自艾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警惕地抬起頭。

只見一個瘦弱的身影，撐著一把破舊的油紙傘，正深一腳淺一腳地朝他跑來。

雨太大了，看不清臉。

但那身形，有點眼熟。

等人跑近了，賈珀才認出來。

是香菱。

他那個名義上的生母趙姨娘，偷偷塞給他當侍女的小丫頭。

也是這榮國府里，唯一一個真心待他的人。

香菱跑到他跟前，傘都來不及收，就蹲下身子，帶著哭腔喊道：“三爺！

你怎么樣了？”

她的頭發(fā)和衣服都濕透了，小臉凍得發(fā)白，嘴唇都在哆嗦。

賈珀看著她焦急的模樣，心里一暖。

“我沒事，死不了。”

香菱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小心翼翼地打開。

里面是幾個還帶著溫熱的白面饅頭。

她又從另一個口袋里摸出一個小小的布袋，遞給賈珀。

“三爺，這是姨娘偷偷給我的，讓我?guī)Ыo你。

還有些碎銀子，你快拿著！”

賈珀接過干糧和錢袋，一股暖流從心底涌起。

趙姨娘，那個在府里謹小慎微，處處受氣的女人，到底還是惦記著他這個兒子的。

“三爺，我們快走吧！

要是被府里的人發(fā)現(xiàn)，他們不會放過我們的！”

香菱說著，就要來攙扶他。

賈珀點了點頭。

沒錯，得趕緊離開這里。

榮國府的勢力范圍太廣，待在京城附近，遲早會被王夫人的人找到。

到時候，恐怕就不是一頓棍棒那么簡單了。

他抬頭看了看遠處，雨幕中，一座寺廟的輪廓若隱若現(xiàn)。

“香菱，扶我起來。”

賈珀的聲音雖然虛弱，但透著一股堅定。

“我們先去那邊的寺廟歇歇腳，避避風雨。”

香菱用力地點了點頭，將他的一條胳膊搭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

賈珀在香菱的攙扶下，一步一步，朝著遠處那座若隱若現(xiàn)的寺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