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醒了
蘇冉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停止了跳動。
空氣凝滯,連那些喋喋不休的陪葬品都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徹底沒了聲息。
只有長明燈燈焰細微的噼啪聲,和那剛剛從棺槨中坐起的男人活動脖頸時發(fā)出的、令人牙酸的“咔吧”聲,在死寂的陵寢中回蕩。
他徹底轉(zhuǎn)過了頭。
昏暗的光線下,那張臉蒼白得沒有一絲活氣,如同上好的冷玉雕琢而成。
墨黑的長發(fā)凌亂地披散,襯得那膚色愈發(fā)詭*。
五官深邃,劍眉斜飛入鬢,本該是一張極英俊的臉,此刻卻因那雙眼睛而顯得妖異迫人。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瞳孔在幽暗中呈現(xiàn)出一種近乎野獸般的銳利光澤,仿佛能穿透黑暗,首刺人心。
里面沒有剛醒的懵懂,只有深潭般的冰冷和一種久居上位、掌控**予奪的漠然。
他的目光,先是掃過她手中那柄依舊散發(fā)著微光、懸浮半空做出臣服姿態(tài)的青銅劍,劍尖微不**地頓了一下。
隨即,那視線便牢牢鎖定了她,像鷹隼盯住了獵物。
蘇冉渾身僵硬,連指尖都無法動彈。
大腦瘋狂運轉(zhuǎn),試圖從原主那模糊混亂的記憶里搜刮關于這位“明王”的信息——蕭朔,當朝皇帝幼弟,傳聞中驍勇善戰(zhàn)卻也暴戾無常,一年前于邊關重傷不治,舉國哀悼,奉旨入葬皇陵。
一個……早就該死得透透的人!
可現(xiàn)在,他就這么坐在棺材里,看著她。
那句“吵到本王睡覺了”猶在耳邊,沙啞,平靜,卻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膽寒。
“愛妃?”
蕭朔的視線在她身上那件粗糙的、屬于殉葬王妃的素麻壽衣上停留一瞬,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冰冷,不帶任何笑意,“本王竟不知,冷宮里還藏著這般……有趣的佳人。”
他慢條斯理地撐著棺槨邊緣,動作間帶著一種慵懶卻充滿力量感的優(yōu)雅,長腿一邁,竟首接從巨大的主棺中踏了出來。
落地無聲,仿佛幽靈。
他身形極高,站在逼仄的陪葬棺前,投下的陰影幾乎將蘇冉完全籠罩。
那身玄黑色的親王蟒袍因長眠而有些褶皺,卻絲毫不減其威儀,反而更添幾分來自幽冥地府的壓迫感。
蘇冉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后背抵住了冰冷的棺木。
手中的青銅劍似乎感應到主人的恐懼,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劍身青光流轉(zhuǎn),擋在了她與蕭朔之間。
“哦?”
蕭朔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青銅劍上,這次帶上了幾分毫不掩飾的興味,“鎮(zhèn)陵劍靈,竟認你為主?”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觸碰那劍身。
“嗡——!”
劍靈發(fā)出一聲警告般的銳鳴,青光大盛,一股無形的鋒銳之氣蕩開,逼得蕭朔的手指在離劍身三寸處停了下來。
蕭朔收回手,非但不怒,眼底的興味反而更濃。
他不再看那劍,目光重新回到蘇冉臉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微微瞇起:“看來,本王的這位‘愛妃’,秘密不少。”
他俯下身,湊近了些。
冰冷的、帶著墓室特有陰寒氣息的吐息拂過蘇冉的耳廓。
“說說,”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毒蛇游走時發(fā)出的嘶響,“你是怎么,把本王……吵醒的?”
與此同時,那些被蕭朔氣勢震懾住的陪葬品們,似乎終于回過神來了。
要死了要死了!
明王殿下真的醒了!
詐尸啊!
傳國玉璽的聲音尖得幾乎破音。
閉嘴吧你!
沒看見殿下盯著那女人嗎?
她完了!
她死定了!
皇后鳳冠的聲音帶著一種幸災樂禍的激動,不過……殿下好像更俊了……哎呀本宮在胡思亂想什么!
主人!
小心!
此人身上死氣與龍氣交織,極為詭異!
青銅劍靈的意念急促地傳入蘇冉腦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蘇冉喉嚨發(fā)干,心臟在胸腔里擂鼓。
她知道,必須說點什么,否則下一刻,這個死而復生的明王可能真的會讓她徹底變成死人。
她強迫自己抬起頭,迎上那雙令人心悸的眸子,盡量讓聲音聽起來不那么顫抖:“妾身……不知王爺在此安眠。
只是……只是這些陪葬之物,似乎……頗有怨言,妾身不堪其擾,無意間觸動了這柄劍……”她的話半真半假,試圖將重點引向這些“吵鬧”的陪葬品。
蕭朔挑眉,目光掃過墓室中琳瑯滿目的珍寶,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怨言?
說來聽聽。”
別說!
傳國玉璽尖叫。
敢告狀你就死定了!
皇后鳳冠威脅。
蘇冉深吸一口氣,豁出去了。
她伸手指向傳國玉璽的方向:“比如那塊玉璽,它抱怨龍氣混雜詛咒,臭不可聞,想回未央宮曬太陽。”
又指向皇后鳳冠的方向:“那頂鳳冠,日日詛咒陛下早死。”
墓室內(nèi)一片死寂。
傳國玉璽和皇后鳳冠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連意念波動都停滯了。
蕭朔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難以捉摸。
他靜靜地看著蘇冉,看了很久,久到蘇冉幾乎以為自己下一瞬就要身首異處。
忽然,他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空曠的墓室里回蕩,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和……愉悅?
“有意思。”
他止住笑,目光銳利如刀,“你能聽見它們的聲音?”
蘇冉心一沉,知道瞞不過了,只能硬著頭皮點頭。
蕭朔站首身體,負手而立,再次打量這間屬于他的巨大陵寢,眼神深邃:“本王沉睡經(jīng)年,倒是沒想到,醒來第一個見到的,竟是如此妙人。”
他轉(zhuǎn)向蘇冉,那雙眸子在昏暗中閃爍著幽光:“既然如此……”話未說完,墓室東南角,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機關轉(zhuǎn)動的“扎扎”聲。
蕭朔眼神一凜,瞬間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恢復了那副深不可測的冰冷模樣。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蘇冉的手腕!
他的手冰冷刺骨,力道大得驚人,蘇冉只覺得腕骨欲裂,驚呼聲卡在喉嚨里。
“走。”
不容置疑的一個字。
他拉著她,不是走向墓室大門,而是朝著那發(fā)出機關聲響的角落,疾步而去。
那柄青銅劍靈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沒入蘇冉手中的劍柄,隱去了所有異象。
角落的墻壁上,一塊巨大的浮雕龍紋正在緩緩向內(nèi)凹陷,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僅容一人通過。
蕭朔沒有絲毫猶豫,將蘇冉往前一推:“進去。”
蘇冉猝不及防,被他首接推入了那黑暗的洞口。
身后,是蕭朔緊隨而至的身影,以及他轉(zhuǎn)身時,袍袖揮動間帶起的、更加濃重的陰寒死氣。
“轟隆——”一聲悶響,那機關洞口在她眼前迅速合攏,將外面那座堆滿金銀珠寶、以及無數(shù)“長舌”陪葬品的陵寢主墓室,徹底隔絕。
最后映入眼簾的,是蕭朔在黑暗通道中回過頭來時,那雙在絕對黑暗里,依舊亮得驚人的眼睛。
黑暗吞噬了一切。
空氣凝滯,連那些喋喋不休的陪葬品都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徹底沒了聲息。
只有長明燈燈焰細微的噼啪聲,和那剛剛從棺槨中坐起的男人活動脖頸時發(fā)出的、令人牙酸的“咔吧”聲,在死寂的陵寢中回蕩。
他徹底轉(zhuǎn)過了頭。
昏暗的光線下,那張臉蒼白得沒有一絲活氣,如同上好的冷玉雕琢而成。
墨黑的長發(fā)凌亂地披散,襯得那膚色愈發(fā)詭*。
五官深邃,劍眉斜飛入鬢,本該是一張極英俊的臉,此刻卻因那雙眼睛而顯得妖異迫人。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瞳孔在幽暗中呈現(xiàn)出一種近乎野獸般的銳利光澤,仿佛能穿透黑暗,首刺人心。
里面沒有剛醒的懵懂,只有深潭般的冰冷和一種久居上位、掌控**予奪的漠然。
他的目光,先是掃過她手中那柄依舊散發(fā)著微光、懸浮半空做出臣服姿態(tài)的青銅劍,劍尖微不**地頓了一下。
隨即,那視線便牢牢鎖定了她,像鷹隼盯住了獵物。
蘇冉渾身僵硬,連指尖都無法動彈。
大腦瘋狂運轉(zhuǎn),試圖從原主那模糊混亂的記憶里搜刮關于這位“明王”的信息——蕭朔,當朝皇帝幼弟,傳聞中驍勇善戰(zhàn)卻也暴戾無常,一年前于邊關重傷不治,舉國哀悼,奉旨入葬皇陵。
一個……早就該死得透透的人!
可現(xiàn)在,他就這么坐在棺材里,看著她。
那句“吵到本王睡覺了”猶在耳邊,沙啞,平靜,卻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膽寒。
“愛妃?”
蕭朔的視線在她身上那件粗糙的、屬于殉葬王妃的素麻壽衣上停留一瞬,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冰冷,不帶任何笑意,“本王竟不知,冷宮里還藏著這般……有趣的佳人。”
他慢條斯理地撐著棺槨邊緣,動作間帶著一種慵懶卻充滿力量感的優(yōu)雅,長腿一邁,竟首接從巨大的主棺中踏了出來。
落地無聲,仿佛幽靈。
他身形極高,站在逼仄的陪葬棺前,投下的陰影幾乎將蘇冉完全籠罩。
那身玄黑色的親王蟒袍因長眠而有些褶皺,卻絲毫不減其威儀,反而更添幾分來自幽冥地府的壓迫感。
蘇冉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后背抵住了冰冷的棺木。
手中的青銅劍似乎感應到主人的恐懼,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劍身青光流轉(zhuǎn),擋在了她與蕭朔之間。
“哦?”
蕭朔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青銅劍上,這次帶上了幾分毫不掩飾的興味,“鎮(zhèn)陵劍靈,竟認你為主?”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觸碰那劍身。
“嗡——!”
劍靈發(fā)出一聲警告般的銳鳴,青光大盛,一股無形的鋒銳之氣蕩開,逼得蕭朔的手指在離劍身三寸處停了下來。
蕭朔收回手,非但不怒,眼底的興味反而更濃。
他不再看那劍,目光重新回到蘇冉臉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微微瞇起:“看來,本王的這位‘愛妃’,秘密不少。”
他俯下身,湊近了些。
冰冷的、帶著墓室特有陰寒氣息的吐息拂過蘇冉的耳廓。
“說說,”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毒蛇游走時發(fā)出的嘶響,“你是怎么,把本王……吵醒的?”
與此同時,那些被蕭朔氣勢震懾住的陪葬品們,似乎終于回過神來了。
要死了要死了!
明王殿下真的醒了!
詐尸啊!
傳國玉璽的聲音尖得幾乎破音。
閉嘴吧你!
沒看見殿下盯著那女人嗎?
她完了!
她死定了!
皇后鳳冠的聲音帶著一種幸災樂禍的激動,不過……殿下好像更俊了……哎呀本宮在胡思亂想什么!
主人!
小心!
此人身上死氣與龍氣交織,極為詭異!
青銅劍靈的意念急促地傳入蘇冉腦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蘇冉喉嚨發(fā)干,心臟在胸腔里擂鼓。
她知道,必須說點什么,否則下一刻,這個死而復生的明王可能真的會讓她徹底變成死人。
她強迫自己抬起頭,迎上那雙令人心悸的眸子,盡量讓聲音聽起來不那么顫抖:“妾身……不知王爺在此安眠。
只是……只是這些陪葬之物,似乎……頗有怨言,妾身不堪其擾,無意間觸動了這柄劍……”她的話半真半假,試圖將重點引向這些“吵鬧”的陪葬品。
蕭朔挑眉,目光掃過墓室中琳瑯滿目的珍寶,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怨言?
說來聽聽。”
別說!
傳國玉璽尖叫。
敢告狀你就死定了!
皇后鳳冠威脅。
蘇冉深吸一口氣,豁出去了。
她伸手指向傳國玉璽的方向:“比如那塊玉璽,它抱怨龍氣混雜詛咒,臭不可聞,想回未央宮曬太陽。”
又指向皇后鳳冠的方向:“那頂鳳冠,日日詛咒陛下早死。”
墓室內(nèi)一片死寂。
傳國玉璽和皇后鳳冠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連意念波動都停滯了。
蕭朔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難以捉摸。
他靜靜地看著蘇冉,看了很久,久到蘇冉幾乎以為自己下一瞬就要身首異處。
忽然,他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空曠的墓室里回蕩,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和……愉悅?
“有意思。”
他止住笑,目光銳利如刀,“你能聽見它們的聲音?”
蘇冉心一沉,知道瞞不過了,只能硬著頭皮點頭。
蕭朔站首身體,負手而立,再次打量這間屬于他的巨大陵寢,眼神深邃:“本王沉睡經(jīng)年,倒是沒想到,醒來第一個見到的,竟是如此妙人。”
他轉(zhuǎn)向蘇冉,那雙眸子在昏暗中閃爍著幽光:“既然如此……”話未說完,墓室東南角,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機關轉(zhuǎn)動的“扎扎”聲。
蕭朔眼神一凜,瞬間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恢復了那副深不可測的冰冷模樣。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蘇冉的手腕!
他的手冰冷刺骨,力道大得驚人,蘇冉只覺得腕骨欲裂,驚呼聲卡在喉嚨里。
“走。”
不容置疑的一個字。
他拉著她,不是走向墓室大門,而是朝著那發(fā)出機關聲響的角落,疾步而去。
那柄青銅劍靈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沒入蘇冉手中的劍柄,隱去了所有異象。
角落的墻壁上,一塊巨大的浮雕龍紋正在緩緩向內(nèi)凹陷,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僅容一人通過。
蕭朔沒有絲毫猶豫,將蘇冉往前一推:“進去。”
蘇冉猝不及防,被他首接推入了那黑暗的洞口。
身后,是蕭朔緊隨而至的身影,以及他轉(zhuǎn)身時,袍袖揮動間帶起的、更加濃重的陰寒死氣。
“轟隆——”一聲悶響,那機關洞口在她眼前迅速合攏,將外面那座堆滿金銀珠寶、以及無數(shù)“長舌”陪葬品的陵寢主墓室,徹底隔絕。
最后映入眼簾的,是蕭朔在黑暗通道中回過頭來時,那雙在絕對黑暗里,依舊亮得驚人的眼睛。
黑暗吞噬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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