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批劍尊：蒼生為我扛雷劫

玄淵界南境的清溪村，己是十二月，寒風像無數小刀子刮在臉上。

云家柴房的破窗紙早被風撕得七零八落，刺骨的寒氣鉆進來，把稻草堆里的云大丫凍得縮成一團，連打了三個寒顫。

“死丫頭！

還睡？

凌逍的棉襖沒烘透，衍塵的鞋底子磨破了要補，棲玄的尿布堆了半盆，你想凍著我三個修仙苗子？”

柴房門 “哐當” 一聲被踹開，柳月娥叉著腰站在門口，身上穿的厚棉襖是去年托貨郎從縣城捎來的，繡著淡淡的云紋 —— 據說沾了點 “修仙氣”，能護著家里的孩子早開靈根。

她的嗓門尖利，震得柴房頂上的積雪簌簌往下掉，目光落在云大丫身上時，像淬了冰。

云大丫猛地睜開眼，身上那件打滿補丁的舊襖子根本擋不住寒，凍得發麻的手腳幾乎不聽使喚。

她不敢慢，掙扎著爬起來，稻草粘在打結的頭發上也顧不上捋，低聲應道：“娘，我這就去。”

“這就去？

等你磨蹭完，凌逍該遲到了！”

柳月娥上前一步，手里的戒尺 “啪” 地打在云大丫胳膊上，“凌逍可是要當修仙者的！

昨天鎮上的測靈師還說，他骨相清奇，說不定明年就能引氣入體，你要是耽誤了他，我扒了你的皮！”

云大丫咬著唇，沒敢吭聲。

她知道 “修仙者” 這三個字在柳月娥心里的分量 —— 清溪村人人都盼著家里能出個修仙者，畢竟人間以修仙者為尊，要是能進仙門，全家都能跟著沾光。

柳月娥給三個兒子起名字時，特意花了二兩銀子請鎮上的測靈師幫忙，每一個字都透著對修仙的期盼：老大云凌逍，九歲，老二云衍塵，七歲，老三云棲玄，三歲。

只有她，從記事起就叫 “大丫”，柳月娥說 “一個撿來的丫頭，哪用得著正經名字”—— 這話是她前兩天無意間聽見的，當時還沒太明白 “撿來的” 是什么意思。

云大丫抱著半盆尿布往河邊走，寒風刮在臉上，冷的她想縮脖子。

她蹲下身，剛把手伸進水里，就像被**似的縮了回來 —— 水太涼了，比娘用藤條抽她還疼。

“哎，你看云家那大丫，這么冷的天還來洗尿布。”

不遠處傳來兩個婦人的聲音，是隔壁的王奶奶和李嬸子。

云大丫沒抬頭，卻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可不是嘛，造孽啊。”

王***聲音透著同情，“當年云建業兩口子把她撿回來時，才那么點大，還說要當親閨女養，結果呢？

自從有了凌逍他們，大丫就成了家里的**，洗衣做飯、劈柴喂豬，哪樣不是她干？”

“誰說不是呢。”

李嬸子嘆了口氣，“昨天我還看見柳月娥給凌逍煮雞蛋，大丫就啃了個糠餅，咳得厲害也不給抓藥。

也是個苦命的，要不是當年被撿回來，說不定……”后面的話云大丫沒聽清，她的腦子 “嗡” 的一聲，像被什么東西砸了似的。

所以娘說的撿回來的是這個意思？

她不是爹**親閨女？

難怪柳月娥對她總是冷冰冰的，難怪三個弟弟有新衣服穿、有雞蛋吃，她卻只能穿舊襖、啃糠餅，難怪柳月娥總說 “你是丫頭片子，別想跟凌逍他們比”—— 原來她根本就不是這個家的人。

云大丫的手還泡在水里，卻感覺不到冷了，只有一股寒氣從腳底往上竄，順著血管蔓延到全身，連心臟都像被凍住了。

她想起小時候，柳月娥還會偶爾給她梳頭發，云建業也會把她抱在懷里，給她講故事，可自從云凌逍出生后，一切都變了。

她以為是自己不夠聽話，以為是自己不如弟弟們可愛，所以爹娘才不喜歡她，原來從一開始，她就是個外人。

“大丫，你咋還愣著？”

王奶奶走了過來，手里拿著一個烤紅薯，塞到云大丫手里，“快拿著暖暖手，這尿布我幫你洗吧，你這孩子，手都凍成這樣了。”

云大丫接過紅薯，滾燙的溫度透過油紙傳到手上，她卻忍不住掉眼淚，大顆大顆的淚珠融進河水中，泛起漣漪又消失。

“王奶奶，我……” 她想問問自己的親生爹娘是誰，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 她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又去哪找親生爹娘呢？

“別難過了。”

王奶奶拍了拍她的肩膀，“昨天貨郎路過說，下個月鎮上會有仙門的人來測靈根，測一次要五十個銅板。

要是能測出靈根，進了仙門，以后就能自己做主了，再也不用受這委屈。”

仙門？

測靈根？

云大丫猛地抬起頭，眼里閃過一絲光亮。

她想起自己藏在柴房稻草堆里的東西 —— 一塊巴掌大的碎玉，是去年在河邊撿的，貨郎說 “這玉帶點靈氣，或許能幫上忙”；還有用布包著的三十三個銅板，是她這半年幫王奶奶縫補衣裳、去山上撿柴火攢下的。

貨郎還說過，在人間，吐納期六階就算是高手了，要是能進仙門，哪怕從最底層的弟子做起，也能不用再洗衣做飯，不用再看柳月娥的臉色。

“我…… 我想去測靈根。”

云大丫小聲說，聲音里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堅定。

“好啊！”

王奶奶笑了，“你這孩子心善，肯定能有好運氣。

要是缺銅板，奶奶再幫你湊點。”

云大丫攥了攥手里的紅薯，心里的寒氣好像被紅薯的溫度驅散了一些。

她看著河面上的泛起微波的河水，又想起云凌逍、云衍塵、云棲玄的名字 —— 那些帶著修仙期盼的名字，曾讓她羨慕不己，可現在，她也有了自己的期盼。

她不想再叫 “大丫” 了，她想有個屬于自己的名字，想靠自己的本事活下去，想看看仙門是什么樣子，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像柳月娥期盼的那樣，成為一個修仙者。

洗完尿布回到云家時，柳月娥正在給云凌逍剝雞蛋，云衍塵和云棲玄圍在旁邊，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娘，我將來要像測靈師說的那樣，成為修仙界的高手！”

云凌逍得意地說。

“我也要！

我要比哥哥厲害！”

云衍塵喊道。

柳月娥笑得眼睛都瞇了，根本沒注意到云大丫凍得發紫的手。

云大丫沒說話，默默地把尿布晾在院子里的繩子上，然后轉身走進廚房。

她從稻草堆里拿出碎玉和銅板，碎玉的微涼和銅板的硌手感，讓她心里無比踏實。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測出靈根，也不知道未來會是什么樣子，但她知道，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要攢夠五十個銅板，要去鎮上測靈根，要離開這個讓她受委屈的家，要給自己起一個屬于自己的名字。

窗外的風還在刮，可云大丫的心里，卻燃起了一絲火苗 —— 那是她對未來的期盼，是她活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