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砰”地關上，隔絕了外界所有好奇、驚恐或敬畏的目光。，滑坐到地上，長長地、緩緩地呼出一口氣，仿佛要把胸腔里積壓的所有荒謬和抓狂都吐出去。。，在地板上投下一方光亮，灰塵在光柱中緩緩沉浮。：，一個歪腿的木桌，兩把凳子，一個充當衣柜的破箱子，以及墻角堆著的、她從森林邊緣撿來曬干的草藥和蘑菇（原本打算發展點煉金副業，后來發現識別毒蘑菇比背塔羅牌難多了遂放棄）。，這寒酸的安寧被打破了。——那根乳白色的法杖，頂端紫水晶幽幽地閃著微光，像一只沉默而詭異的眼睛盯著她。
旁邊，是她剛才慌亂中一起卷進來的兩張塔羅牌：正位的愚者，逆位的愚者。

“愚者……”洛薇盯著那兩張牌，扯了扯嘴角，“還真是貼切。”

她沒去碰法杖，而是先爬到床邊，從褥子底下摸出一個粗布小包。倒出里面所有的銅幣，仔細數了一遍。

五十七個。

這是她三個月“神棍”生涯的全部積蓄，外加今天漢斯大叔的“雙倍咨詢費”。

“拯救世界……”她把銅幣一枚枚疊起來，疊成一個小圓柱，“就這點啟動資金？連把像樣的**都買不起。”

法杖上的紫水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洛薇瞥了它一眼：“怎么，你有意見？前任就沒留下點活動經費？比如‘深淵封印修復專用資金’之類的？”

法杖靜默。

“嘖，就知道。”她重新把錢幣收好，塞回褥子下。

然后，她盤腿坐正，面對著法杖和兩張牌，努力擺出前世開項目復盤會時的專注表情。

“好吧。讓我們來理一理。首先，那個‘系統提示’或者說‘傳承信息’，是不是只有我能看見？”

她嘗試在腦海中回憶那些發光的字跡，默念“打開任務面板”、“屬性界面”、“技能樹”……毫無反應。

沒有叮咚聲，沒有懸浮窗。

“沒有游戲界面，差評。”她嘟囔著，目光落在法杖上，“那么，關鍵是你了，棍兄。”

她伸出手，遲疑了一下，還是握住了法杖的杖身。觸感依舊溫潤，甚至能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有節奏的搏動，像是某種沉睡的心跳。

就在她握住的瞬間——

沒有光芒大作，沒有醍醐灌頂的知識涌入。

但她的“眼前”（或者說意識中），再次浮現出那片殘缺的、仿佛被火焰灼燒過邊緣的羊皮紙虛影。

上面的字跡比之前的“系統提示”更加模糊、破碎：

“后來者……見字如面……余力已竭……”

“薩格拉斯……深淵……封印核心……四元素……平衡……”

“東方……星辰墜落之地……記憶之泉……龍骨荒原……熔心……不可全信……”

“牌即路……心即眼……莫循舊例……”

“抱歉……”

最后的“抱歉”兩個字，墨跡拖得很長，幾乎淡不可見，帶著一種力竭而止的蒼涼。

影像閃爍了幾下，消失了。

洛薇握著法杖，久久無言。

前任留下的，與其說是線索，不如說是謎語。

星辰墜落之地？記憶之泉？聽起來就像是標準JRPG里需要跑斷腿的隱藏地圖。還有那個“不可全信”又是什么意思？對自已的提示表示懷疑？

“牌即路，心即眼……莫循舊例。”她咀嚼著這句話，目光落到那兩張愚者牌上。

她伸手將它們拿起，疊在一起，正位在上，逆位在下。

“愚人之旅的開始，與愚人之旅的阻礙？”她習慣性地開始解讀，“正位愚者，天真冒險，踏上未知旅程；逆位愚者，盲目、拖延、不愿承擔責任……哈，還真準。”

她現在是那個被逼著踏上未知旅程的愚者，而內心深處那個想繼續擺爛的自已，就是逆位的阻礙。

“所以，‘牌即路’……是讓我用塔羅牌來占卜方向？”她若有所思。

這倒是和她老本行接近。

可是，“心即眼”又是什么？別用眼睛看，用心感受？聽起來很玄乎。“莫循舊例”……是別按牌面常規解釋？還是別走前任的老路？

信息太少，謎語太多。

洛薇感到一陣熟悉的煩躁，那是以前面對甲方毫無邏輯的需求文檔時的感覺。

“不管了，先試試最直接的。”

她將兩張愚者牌放到一邊，拿起自已那副舊塔羅牌——比起那根來歷不明、還可能綁定著致命任務的棍子，還是這副跟著她從地攤貨用到現在的紙牌更讓她有安全感。

她熟練地洗牌，動作流暢，指尖劃過牌背粗糙的質感，奇異地讓她稍微平靜下來。

問題是什么？

“我該如何……開始這個該死的‘修復封印’任務？”

她切牌，然后從牌堆頂部抽出三張，按過去、現在、未來的牌陣，依次翻開。

第一張，過去：逆位的魔術師。

（能力未被正確使用，溝通不暢，計劃混亂。嗯，很符合她目前的狀態，也符合前任倉促隕落、傳承不全的“過去”。）

第二張，現在：正位的戰車。

（意志力，控制力，前進，克服障礙。牌面上勝利的戰車……可她感覺不到任何勝利或掌控感，只有被趕**上架的倉皇。是預示？還是諷刺？）

第三張，未來：逆位的星星。

（希望渺茫，失去方向，氣餒，不相信未來會更美好。）

洛薇盯著這三張牌，沉默了。

過去亂，現在需要硬著頭皮上，未來沒希望。

這占卜結果，簡直是精準地在她的棺材板上敲釘子，還順便問了一句“你看這個釘子的位置合不合適”。

“這算哪門子指引……”她扶額，“是告訴我現在躺平放棄還來得及嗎？”

仿佛是為了回應她的“躺平”宣言，一直安靜躺在地上的乳白色法杖，忽然“嗡”**動了一下，然后緩緩漂浮起來，杖尖（鑲嵌紫水晶的那端）轉向了——窗戶的方向。

更確切地說，是東方。

“什么意思？”洛薇一愣，“指向？導航？”

法杖上下浮動了一下，像是在點頭。

然后，它又轉向那三張塔羅牌，特別是那張“逆位的星星”，杖尖輕輕點了點牌面，又搖了搖（如果棍子能搖頭的話），接著再次堅定地指向東方。

洛薇看看法杖，又看看星星牌，一個離譜的猜想浮上心頭：“你是在說……別信這牌的負面意思？方向在東方？”

法杖歡快地上下浮動。

“你會自已動？你有意識？”

法杖頓了一下，然后左右搖擺。接著，它飄到洛薇手邊，用杖身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又指向東方。動作透著一股……笨拙的催促。

洛薇明白了。這根法杖似乎有一點基礎的靈性，能理解簡單的指令和意圖，并能進行非常初級的反饋（點頭YES搖頭NO），但并沒有完整的意識或智能。

它現在就像一個被設置了目標地點的導航儀，只知道要往東，具體去哪、去干什么，它也不清楚。

“所以，‘東方，星辰墜落之地’？”洛薇想起前任破碎的留言。

法杖立刻上下浮動，頻率加快，顯得有點“激動”。

“好吧，至少有個大致方向。”洛薇嘆了口氣，收起塔羅牌。

她看著這根會自已指路的棍子，又看看自已寒酸的小屋和褥子下那五十七個銅幣。

啟動資金極度匱乏，任務目標模糊不清，導航工具是個半啞巴，任務指引是張寫著“沒希望”的塔羅牌。

這開局，簡直完美。

但坐以待斃不是她的風格（主要是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