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高山流水覓知音2

“真是個聰明的小騙子！”

墨軒之還站在下方，低著頭暗暗想著。

“你來求見，為何見了我卻遲遲不說話？”

魏遜撐起頭，懶散地打了個哈欠，坐起身看向墨軒之。

“模樣不過十二三歲，皮膚白皙，身材圓胖，眼睛倒是生的炯炯有神……”墨軒之聞言拱手做禮，微微抬眸。

“我見谷主舞勺之年，卻能在北地雄踞一方，不由心生欽佩感慨，故而失神，真是失禮了。”

墨軒之又恭敬地俯首拜了拜。

魏遜少年老成，面色無甚波瀾，只厭煩地揮揮手，“有話首說。”

“在下南邑墨家后生墨軒之，今來拜見谷主，為租地一事。”

“相中何處？

所租為何？”

魏遜目光犀利，首視眼前之人。

“想好再說，我眼皮子底下見不得腌臜營生。”

“我為辦學而來，欲在谷東綠洲辦一處學堂。

還請谷主割愛。”

墨軒之言辭懇切。

“沙漠綠洲可比命精貴。

不過，我敬先生大義，想必有備而來。

500兩金，谷東綠洲便與你。

而且，若先生真心為學，我可作保此地永不受窮徒匪寇侵擾。”

魏遜說這話的時候，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墨家也曾算南邑富庶名門，只未曾想此地租錢竟如此高昂，此刻的墨軒之也捏著錢袋子里的幾百兩銀子犯了難。

想過貴，但沒想到這么貴！

在中都的皇城腳下租一套上好的鋪面也不過80兩金。

北地自不比中都富貴迷人眼，百姓一年能有10兩銀子在此地都能算上富庶人家，更別提黃金，恐怕都沒幾個人見過。

他知道魏遜大約有意為難。

“莊主說笑了。

在下囊中羞澀，實在無力支付黃金百兩。

懇請莊主賜一處低洼之地與我，我愿支付30兩銀。”

墨軒之拱手再拜，不卑不亢。

“谷西尚余幾畝，不過無房無水，只有幾處洞穴。

余下的事找管家便是。”

魏遜重新靠回床榻，示意婢子落了簾子。

墨軒之退出來便隨管家交了銀子。

他竟還拿到一張有模有樣的地契，上面規規矩矩地蓋了雙方印信，甚至還早己蓋好了官府印章！

看來，魏遜可不是普通小孩那般簡單的心性！

真是小看他了！

墨軒之在集市購置了些物什家當，便著小仆送回了谷西的洞中。

除去灰塵，石面上墊了干草鋪上褥子，又布置好桌幾燭燈。

洞中不寒不燥，倒也十分舒適溫馨。

他站在谷西高處遠眺地勢，低洼處明顯是一條干涸的河流，周圍還生長了不少植被和樹木，而他的洞穴卻剛好處在較高的地勢。

若是荒漠里遇上幾場暴雨，河流的位置很快就能再次蓄水，也剛好不會浸濕他住的洞穴。

“魏遜是不了解自己占的土地嗎？

顯然不是。

那他是在暗中幫他嗎？”

墨軒之躺在石榻上思索著，不一會兒便疲倦地睡著了。

卯時，墨軒之便借著晨光起了身。

他自幼博學多聞，除了熟讀詩史典籍，農學地理方面他亦頗有造詣。

今日，他要去集市雇些雜役。

在月丘谷的集市，供應的商品還是極為豐富的，雜糧野果，布匹良畜，草種樹苗……集市管理也井然有序，商販們都在各自的位置經營著，彼此也很友善，很少發生爭吵。

百姓之間也極少用錢幣交易，多是互易商品。

這樣一看，月丘谷這處倒很像魏遜在北地這片荒涼地界為百姓們開辟的一處世外桃源。

墨軒之在跟前立了一塊木牌，便尋了一處樹蔭坐下。

不久，他面前便圍滿了看熱鬧的人群。

“招雜役30人，不限男女老少，唯求勤奮好學。

飯食管飽，月俸400文。

每日翻沙，施肥，種地，填石。

閑余時需跟先生學習。”

“一日三頓管飽嗎？

我勤勞，全身有的是力氣干活，我愿意去。”

一位壯漢最先開了口。

“月俸400文，那一年得有多少兩銀子？”

一位老先生站在邊上算了起來……“4800文，喲，快五兩銀了！”

老先生驚呼起來！

“我去我去……我也去我也去……”一時，大家擠作一團爭搶起來。

“諸位稍安勿躁，先聽我說幾句。”

墨軒之不慌不忙地起了身，站上了樹下的小土坡。

“我乃南邑書香名門墨軒之，欲在北地開設學堂。

奈何此地環境惡劣，故為改境而招收雜役。

男女老幼雖不設限，但我若發現有懶惰懈怠，不肯潛心學習之人，隨時可**雇傭。

不過大家盡可放心，我墨軒之絕不會克扣工錢，一言九鼎，說話算話！”

當日，就有35人落了雇傭契。

雖然超額了些，墨軒之也都悉數收下。

他高興極了，好像看見他心中的書院己奠下了地基，一切都朝他預想的方向發展。

那晚，他還給爹娘寫了封家書。

寫完后他又恭恭敬敬地投入了火盆。

那晚，墨軒之似乎還在夢里夢見了爹娘，他們溫柔地對他笑著，夸他是個有志氣的好兒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