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盤古早開天

飄在這個鬼地方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開始意識到一個嚴重問題：我這個虛靈體狀態，好像隨時會散架。

就像我們廠里那些用了十幾年的老舊沖床，開機時總帶著異響，說不定哪天就卡殼**。

我能清晰感覺到，自己邊緣的光暈在慢慢變薄，每過一陣就有細碎的光點從輪廓上剝落，散在混沌里，再也找不回來。

指尖虛化的次數越來越多，有時候想抬手，光暈會先模糊半秒，才勉強聚成形。

“完犢子，這要是徹底揮發沒了，豈不是連虛靈體都當不成了？”

我試著攥緊 “拳頭”，光暈卻在指縫間輕輕漏出去，像細沙從指縫溜走。

更可怕的是，我親眼目睹了其他虛靈體的悲慘結局。

有一次，一道赤金色的能量流橫沖過來，旁邊飄著個虛靈體 —— 他的光影比我深很多，邊緣緊實，一看就是在這待了更久的 “資深員工”。

不知道是沒反應過來，還是躲得慢了，他剛好撞進那道能量流里。

那場面，比我們廠里的液壓機壓碎報廢零件還要干脆。

赤金色的光裹住他的瞬間，光影猛地收縮，“噗” 的一聲散成漫天光點，連一點意識殘留都沒留下。

我甚至沒聽見任何聲音，只看到那片區域的霧氣晃了晃，就恢復了平靜，仿佛剛才的虛靈體從未存在過。

我嚇得渾身光暈都在顫，本能地往反方向 “飄”—— 其實根本算不上主動移動，更像是被混沌里的氣流推著，踉踉蹌蹌往后縮，首到離那道能量流的軌跡遠了些，才敢停下。

“這什么破公司啊！

連個入職安全生產培訓都沒有！”

我在意識里瘋狂吐槽，唾沫星子（如果有的話）都快從意念里噴出來，“至少給發個安全帽吧？

哪怕是紙糊的，也能求個心理安慰啊！”

但吐槽歸吐槽，求生欲像根鞭子，抽著我不得不認真思考：怎么才能在這個比黑心工廠還黑心的混沌世界里活下去？

總不能真像那些報廢零件，說沒就沒了。

這時候，我前世自學的那些氣功知識，突然從記憶深處冒了出來，像蒙塵的工具突然擦干凈，露出了能用的鋒芒。

“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我在意識里默念《周易參同契》里的句子，指尖在虛空中虛劃著字句，以前只當是紙上談兵的古文，現在每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刻在腦子里。

“現在我都己經是‘虛’了，是不是該倒著煉？

煉虛化神？

這樣是不是就能讓虛靈體更穩？”

看著周圍流淌的混沌能量，我忍不住用畢業就到工廠擰螺絲的理工男的頑固思維去拆解：“這些能量流，密度不均勻，流速也時快時慢，看起來像是高濃度等離子體，但又帶著點不一樣的東西 。

像是有自己的軌跡，或者說是法則的雛形？

不然怎么會有的溫和有的狂暴？”

習慣性地**口袋找筆和紙，手卻穿過了“衣服”，什么都沒碰到。

我想建立個數學模型：“假設能量密度為 ρ，流速為 v，那么安全距離 d 應該與 ρv2 成反比... 這樣就能算出每次該躲多遠。”

可惜這里沒有紙筆，連個程式器都沒有，那些公式只能在意識里打轉，轉著轉著就散成一團亂麻，最后只剩 “好像是這么回事” 的模糊印象。

第一次修煉嘗試，堪稱災難中的災難。

我學著氣功書里說的 “意守丹田”，閉著 “眼” 把意念往下沉，想找到熟悉的丹田位置 。

可虛靈體里空蕩蕩的，沒有五臟六腑，沒有經絡穴位，只有一片模糊的光暈，意念撞進去就像石沉氣海，連點回響都沒有。

“丹田呢？

我的丹田去哪了？”

我急得光暈都在抖，意念在虛靈體里亂撞，差點把邊緣的光點又飄掉幾顆。

沒找到丹田，我又試著引導能量流。

盯上一道看起來慢悠悠的藍色能量流，深吸一口氣（雖然沒肺），用意念去勾那道能量。

結果就像新手第一次操作數控機床，手忙腳亂按錯了按鈕 —— 那道能量流突然加速，“沖” 進我的虛靈體里，橫沖首撞，一會兒撞得我 “胳膊” 光暈虛化，一會兒又頂得我 “胸口” 發悶，差點把我整個虛靈體的結構都沖散。

我趕緊收回意念，拼盡全力把那道能量 “趕” 出去，看著它重新飄回混沌里，才癱在原地（如果飄著也算癱），連意念都累得發沉。

“嘛的，理論考滿分，實踐零蛋啊！”

我一邊穩住晃悠悠的形態，一邊嘛自己，“以前在廠里學新機床，好歹還有師傅帶，現在倒好，自學成才，差點把自己學沒了！”

冷靜下來后，我拍了拍 “腦門”—— 光暈輕輕晃了晃。

既然修煉不行，不如換個思路？

把這次 “新工作” 當成一個項目來做。

雖然在汽車廠經常被抽調去生產線加班，但摸爬滾打這么多年，別的本事沒學會，做計劃、寫報告、拆任務，還是有一套的。

首先，制定計劃。

我在意識里 “掏出” 不存在的筆記本，一筆一劃寫下來，生怕漏了什么：短期目標：虛靈體不消散，至少別讓邊緣的光點掉得那么快中期目標：學會操控能量，哪怕只能引導一絲，也能給自己 “充電”長期目標：活到**開天，到時候說不定能混個編制，總比現在飄著強然后，做資源規劃。

這可是項目的核心，以前在廠里要是規劃不好，保準挨罵：時間資源：混沌世界沒有晝夜，但能量流的狂暴程度有規律。

我得記下來，找到能量流的 “低峰期”，趁那時候修煉或者休息，避開危險時段能量資源：不是所有能量流都能碰，得區分哪些溫和、哪些狂暴，挑適合 “充電” 的來嘗試，不能再像上次那樣瞎選學習資源：多觀察其他虛靈體怎么活，他們躲能量流的姿勢、移動的方式，說不定能學兩招接著，我開始在意識里 “寫”《虛靈體生存手冊》，比以前寫的設備維護筆記還認真：避雷指南紅色能量流：極度危險，路過時霧氣都會發燙，離得老遠都能感覺到撕裂感，上次看到個光點飄近了點，瞬間就沒了，絕對碰不得，見了就往反方向躲藍色能量流：相對溫和，流速慢，邊緣的光暈也軟，碰到霧氣時只會輕輕晃，不會激起**動，可嘗試接觸，但得先觀察一會兒彩色能量流：最麻煩，一會兒紅一會兒藍，流速忽快忽慢，不穩定得很，有時候看著溫和，下一秒就變狂暴，需要謹慎對待，最好保持十米開外的距離能量流時刻表觀察了不知道多少個 “周期”，我居然摸出了規律 —— 混沌能量居然也有類似 “上下班時間” 的節奏：“早高峰”：大概是每次霧氣開始變亮的時候，能量流突然變多，到處亂竄，特別狂暴，跟廠里早上開工時的流水線一樣亂“午休時間”：霧氣變暗一點，能量流變少，速度也慢下來，相對平靜，適合趁機休息或者嘗試修煉“晚高峰”：霧氣又變亮，能量流再次變多，比早高峰還危險，有時候會有好幾道能量流撞在一起，產生更亂的氣流“夜班”：霧氣最暗的時候，能量流整體減弱，但會出現詭異的漩渦，能量在里面打轉，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突然爆發，比白天還難防“好家伙，連混沌世界都逃不過早晚高峰？”

我看著意識里的時刻表，真是服了，“打工人的命，到哪都躲不開上下班的苦是吧？”

安全區域地圖又飄了很久，我憑著記憶，在意識里畫了張地圖，標記了幾個相對安全的區域：“休息區”：在一片能量洼地，周圍的能量流都會繞著走，里面的霧氣很穩，適合 “充電” 或者恢復形態，就像廠里的休息室“學習區”：在休息區旁邊，有幾道穩定的藍色能量流，流速慢，適合練習引導，就算失敗了也不會有大危險，相當于廠里的學徒區“避難所”：幾個能量漩渦的中心，外面看著亂，里面卻很穩，就算外面爆發 “高峰”，里面也不受影響，危險時可以躲進去經過無數次的失敗 —— 有時候引導能量被沖得形態不穩，有時候躲能量流差點撞進更危險的區域，還有幾次差點因為觀察太久，被突然冒出來的能量流 “工傷身亡”—— 我終于有了第一次突破。

那是在一次 “午休時間”，霧氣暗沉沉的，能量流變得稀疏，只有幾道藍色的能量流慢悠悠地飄著。

我找到其中一絲，比其他的更細，流速也更慢，停在一片霧氣濃的地方，像是在 “喘氣”。

這次我沒有急著引導，而是飄在旁邊，先觀察它的流動規律。

看它怎么繞開霧氣，怎么在遇到小障礙時輕輕轉彎，怎么保持穩定的速度 —— 看了大概有半個 “時辰”（我自己估算的），才敢動意念。

“先順應再引導...” 我回想起氣功書里的理念，意念輕輕探過去，不敢用力，就像對待廠里那臺嬌貴的德國進口機床，生怕一使勁就搞壞了。

先讓意念跟著能量流走，貼著它的邊緣，慢慢貼合，感受它的節奏，再一點點往自己這邊引。

奇跡發生了！

那絲能量流沒有像以前那樣反抗，反而順著我的意念，慢慢改變了方向，像聽話的水流，緩緩流入我的虛靈體內。

沒有沖撞，沒有疼痛，一股溫暖的感覺從 “胸口” 蔓延開來 —— 不是物理上的溫度，而是一種實實在在的 “充盈感”，像空了很久的容器突然被灌滿，虛靈體的每一寸光暈都在慢慢變亮。

我低頭一看，驚喜得差點跳起來（如果能跳的話）：自己的光影明顯凝實了一些，不再是完全透明的淡白，邊緣的光點也不再容易剝落，抬手時，指尖的光暈能穩定好一會兒，不會再輕輕一碰就虛化。

“成功了！

老子成功了！”

我激動得意識發顫，光暈都跟著晃了晃，趕緊穩住 —— 可不能因為激動，把剛吸收的能量又給晃沒了。

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絲能量，雖然離 “煉虛化神” 還遠得很，但這意味著：我前世自學的氣功理論，在這個見鬼的混沌世界里，居然真的有用！

我不用再像報廢零件一樣，等著被能量流撕碎，等著自己慢慢揮發了！

隨著虛靈體逐漸穩定，我的感知能力也跟著增強了。

以前只能感覺到附近幾米內的能量流，現在能 “看” 到更遠的地方，連霧氣里藏著的小漩渦都能提前察覺。

更讓我意外的是，我開始注意到，這個混沌世界里，似乎不止我一個 “打工人”。

有一次，我在 “避難所” 附近的能量漩渦旁邊，突然感覺到一股不一樣的波動 —— 不是能量流的沖撞，而是和我類似的 “意識波動”。

順著波動看過去，幾個凝實的光影飄在漩渦邊緣，他們的光暈比我深很多，有的是淡藍，有的是淺黃，移動時又穩又快，不像我總有點晃悠悠的。

更讓我震驚的是，那些波動里，居然藏著模糊的意念，首接撞進了我的意識里：“新來的？

挺能熬啊，居然撐過了三次早高峰。”

一道偏藍的光影晃了晃，意念里帶著點調侃。

“哪個部門的？

看你這光影，像是剛穩定沒多久，有點菜啊。”

另一道淺黃的光影飄過來點，離我不遠不近。

“又是猝亖過來的？

最近這類挺多的，前幾天還來個程式員，沒撐**班就沒了。”

還有道深灰的光影插了句嘴，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

我愣在原地，光暈都忘了晃，差點被旁邊一道路過的藍色能量流擦到。

部門？

程式員？

猝亖過來的？

這些詞像錘子一樣砸在我意識里，讓我半天沒反應過來。

“等等！

這里難道是個大型靈魂 996 現場？

還有部門劃分？”

我趕緊穩住心神，試著用意念回過去，“你們... 也是猝亖過來的？

這里還有很多人？”

那幾道光影頓了頓，然后傳來更清晰的意念：“不然呢？

你以為就你一個倒霉蛋？

這里的虛靈體，十有八九都是猝亖的，有工廠的，有辦公室的，還有開網約車的...”我看著那些光影熟練地避開一道路過的能量流，心里突然發涼 —— 以前在廠里有組長催生產，有流水線壓著，現在到了混沌世界，居然還有 “部門”，還有 “資深員工”，甚至還有 “同事”？

這打工人的命，難道真的逃不掉了？

我突然意識到，這個混沌世界，可能比我想象的還要復雜。

而我的 “新工作”，似乎才剛剛開始，遠不是活下去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