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糖水的滋味

三個孩子依舊不動，像三尊沉默的雕塑，用懷疑的目光審視著她。

林晚不再多說，律師的職業病讓她習慣于用行動打破僵局。

她親自走到灶前，回憶著原主生火的零星記憶，笨拙地引燃了柴火。

濃煙嗆得她首咳嗽，沈武英嘴角撇了撇，最終還是悶不吭聲地走過來，奪過火鉗，三兩下就將灶火弄得旺了起來。

林晚看了他一眼，輕聲道：“謝謝。”

沈武英身體一僵，沒應聲，但耳朵尖卻微微動了一下。

林晚將紅薯洗凈削皮，切成小塊，又將那塊品相極差的紅糖刮下少許。

鍋里水開，下入紅薯，待煮得軟爛，才將紅糖末撒了進去。

一股帶著焦苦味的甜香漸漸彌漫開。

一首偷偷看著的書雅，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

就連角落里的沈文淵，目光也忍不住往鍋里瞟了瞟。

紅薯糖水，在現代社會微不足道的小吃，在這個極度貧瘠的家里，卻成了難以想象的**。

林晚將煮好的糖水盛了西碗，澄紅的湯水，軟爛的紅薯，熱氣騰騰。

她將其中三碗推到桌子另一邊，自己端著一碗，走到離他們最遠的門檻上坐下，默默地吃了起來。

甜味在口中化開，帶著粗糲的質感，卻讓她冰冷的身體找回了一絲暖意。

她吃得很慢，余光關注著那邊的動靜。

最終，是饑餓戰勝了恐懼。

書雅最先忍不住，怯生生地伸出手，端起了碗。

沈武英想阻止，但看著妹妹渴望的眼神，和自己不爭氣咕咕叫的肚子，手僵在了半空。

沈文淵沉默片刻，也端起了碗。

破舊的屋子里，第一次沒有了打罵和哭喊，只剩下細微的咀嚼和喝湯聲。

一種詭異的平靜，彌漫開來。

吃完飯，林晚清洗了碗筷，再次將三個孩子召集到面前。

這一次，他們的眼神里除了警惕，更多了一絲探究。

林晚看著他們，用上了在法庭上陳述事實的語氣，平靜而清晰：“過去，是娘錯了。

對你們非打即罵，不配為人母。”

“從今天起，以前的那個林晚，死了。”

“我會想辦法，讓你們吃飽穿暖。

但在這個家里，我們得立下新的規矩。”

她目光掃過三個孩子：“第一，不許偷盜，不許欺詐。”

“第二，有事，可以跟我……跟娘說，試著說。”

“第三，我們是一家人，以后要互相扶持，一致對外。”

她頓了頓，看著長子沈武英：“武英，你力氣大，以后砍柴挑水的重活，你來負責。”

目光轉向次子沈文淵：“文淵，你心思細，撿柴、打掃，還有……有空教妹妹認幾個字。”

最后看向**書雅：“書雅，你照顧好院里那幾只雞鴨。”

三個孩子聽完，面面相覷，臉上全是難以置信。

這番話，條理清晰，帶著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秩序感，完全不像那個只會撒潑打滾的惡婦能說出來的。

沈文淵忽然抬起頭，黑沉沉的眼睛盯著她，問出了關鍵問題：“娘負責什么？”

林晚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我負責，帶你們活下去，然后，帶你們……離開這個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