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仙界頭條
天庭，兜率宮偏殿。
現代化改造過的煉丹房里，全息投影的八卦爐影像緩緩旋轉，爐火數據流在虛空中明滅閃爍。
可那本該守著爐子的老君，此刻正抱著個琉璃平板，手指劃得飛快，白胡子都快戳到屏幕上了。
“大圣，你快來看這個！”
太上老君頭也不抬，朝角落招呼。
角落里，孫悟空斜躺在祥云凝成的沙發上，一條腿耷拉著晃悠。
他盯著頭頂那片用仙法模擬出的星空，己經盯了三個時辰——打從****的“佛法無邊”無線網絡覆蓋三界之后，這日子是越過越沒勁了。
“看啥？
又是哪家仙童仙娥的‘仙音’短視頻？”
孫悟空懶洋洋地翻了個身，金箍棒在他耳中微微發燙，那是它也在表達無聊。
“不是不是！”
老君把平板遞過來，“‘三界通’論壇，人間板塊，置頂熱帖！”
孫悟空勉強撐起眼皮。
屏幕上是加粗的標題：《實地考察報告：人間鐵鳥翔空實錄，附多角度留影術截圖》。
發帖人ID：千里眼加班中。
主樓內容：奉玉帝密旨，今日于南天門當值期間，對下界進行常規觀測，發現異常景象。
未時三刻，東勝神洲東部沿海，有銀色長形物體于云層之上疾馳。
其身長百余丈，金屬質感，雙翼伸展而不見扇動，尾部噴吐白氣，速度之快，堪比中級遁術。
經持續觀察，此物非生靈，無妖氣，無靈力波動。
內部疑似載有數百名凡人。
以下為用窺天鏡捕捉的畫面（注：因該物體速度過快，部分圖片稍顯模糊）底下配了九張圖。
第一張是遠觀，一個銀色光點劃過藍天；后面幾張越來越清晰，能看見流線型的機身、整齊排列的舷窗；最后一張幾乎是貼臉拍，透過舷窗能隱約看到里面的人影，有個靠窗的小孩正把臉貼在玻璃上，鼻子壓得扁扁的。
回帖己經刷了幾千樓。
順風耳摸魚中：沙發！
我當時也聽見了，那聲音跟打雷似的，但又有規律，轟隆隆——轟隆隆——還帶著種奇怪的嗡鳴。
錄音附件.mpa3（點擊播放）雷公雷婆：@順風耳摸魚中，別瞎說，我們打雷不是這個頻率！
織女今天織什么：那個銀色外殼……是什么新布料嗎？
亮閃閃的，好好看！
想給我家牛郎做件外套。
魯班傳承人：結構圖我大概畫了一下（附件：草圖.jpg）。
這設計精妙啊！
完全不符合常規木工榫卯，像是整體成型。
動力來源成謎，沒有風帆，沒有槳輪，難道是靠尾部那兩股氣？
月老在牽線：內部載人？
男女比例如何？
座位是挨著的嗎？
有沒有可能發展出情緣？
（職業習慣，莫怪莫怪）哪吒三太子：無聊。
還沒我的風火輪快。
（回復：*** 托塔李天王：逆子！
作業寫完了嗎！
）孫悟空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劃過那張小孩壓扁鼻子的照片。
“鐵鳥……”他喃喃自語。
“這帖子火了兩天了，”太上老君捋著胡子，“玉帝今早還召集凌霄殿會議，討論是否要派個調研組下界看看。
結果吵了一上午，文官說‘天條有律，仙凡有別，不宜干涉’，武將說‘未知即威脅，當查清虛實’……”孫悟空沒聽完。
他坐了起來。
那雙看過蟠桃園、看過煉丹爐、看過五指山、看過十萬八千里路上一切妖魔鬼怪的眼睛，此刻盯著屏幕上那抹銀色的軌跡，里面有種沉寂太久的東西，開始重新點燃。
“鐵鳥……”他又念了一遍，然后咧開嘴，“有意思。”
“大圣？
你想干啥？”
老君警覺。
“老倌兒，”孫悟空跳下祥云沙發，活動了一下肩膀，關節發出噼啪輕響，那是太久沒認真活動筋骨的聲音，“你說，這要是駕著筋斗云，跟這鐵鳥并排飛，是個什么光景？”
“使不得使不得！”
老君差點把平板扔了，“天條規定，不得以仙法驚擾凡人！
你這一個筋斗十萬八千里，下界***雷達全得報警！”
“那就，”孫悟空眼珠一轉，火眼金睛里閃過狡黠的光，“不讓他們看見。”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己經模糊。
“大圣！
孫大圣！
你等等——我丹爐還開著——”老君的喊聲被拋在身后。
孫悟空一個筋斗翻出兜率宮，翻過南天門——今天守門的是增長天王，正抱著手機看小說，眼皮都沒抬——首往下界而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云層被撕裂。
穿過九天罡風層，穿過稀薄的大氣，蔚藍色的星球在眼前鋪開。
他降低了速度，收斂了所有霞光瑞氣，只憑肉身懸停在平流層。
這里冷，但對金剛不壞之軀來說，跟兜率宮的空調溫度差不多。
然后他看見了。
不是一只，是好幾只。
那些銀色的“鐵鳥”在固定的航道上航行，像遵循某種看不見的河流。
它們的確很大，比他在帖子里想象的還要大，機身反射著陽光，在云海上投下移動的陰影。
孫悟空舔了舔嘴唇。
他選了一架看起來最大的，調整方向，筋斗云悄無聲息地加速，與那鐵鳥保持平行。
駕駛艙里，機長正端著咖啡杯，副駕駛在核對導航數據。
忽然，副駕駛眨了眨眼。
“機長……你看那邊窗戶。”
“嗯？”
“好像……有個人影？”
機長湊過來。
窗外是湛藍的天空和潔白的云海，什么都沒有。
“眼花了你。”
機長笑罵，“這高度，這速度，有人？
超人還差不多。”
副駕駛撓撓頭：“可能吧……”他們沒看見，是因為孫悟空此刻正貼在機身頂部，趴著，臉湊近一個觀察窗。
火眼金睛輕易穿透了特制玻璃和內部裝飾，看到了客艙里的景象。
他看到系著安全帶的乘客，有的睡覺，有的看書，有的盯著前方座椅背上的小屏幕；看到推著餐車的空乘，笑容標準；看到那個靠窗的小孩，還在玩窗戶，這次是用手指畫小人。
他正看得入迷，忽然，鐵鳥內部響起柔和的女聲廣播：“各位旅客，我們的飛機即將開始下降，預計三十分鐘后抵達江海國際機場。
請您系好安全帶，調首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下降？
孫悟空抬頭。
鐵鳥的機頭確實在微微下傾，朝著下方一片燈火璀璨的巨大城市群落飛去。
那城市之大，之亮，之復雜，讓他愣了一下。
他見過長安城的繁華，見過天竺國的異域風情，但沒見過這樣的：密密麻麻的發光盒子堆疊成高山，蜿蜒的光帶（那是道路）縱橫交錯，整個城市像一塊被精心切割又拼湊起來的發光棋盤。
而鐵鳥，正朝著棋盤邊緣一塊黑色方格俯沖而去——那是機場跑道。
“那就，”孫悟空笑了，“跟到底。”
他保持著隱形，隨著鐵鳥一同下降。
看著起落架放下，看著輪胎觸地時冒起的輕煙，看著這龐然大物在跑道上滑行，速度逐漸慢下來。
鐵鳥最終停在一個指定位置，廊橋緩緩靠攏。
艙門打開，乘客們開始起身取行李。
孫悟空輕盈地落在跑道旁的草地上，撤去了隱身法。
夜晚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機油、混凝土和遠處食物的混合氣味。
風是暖的，夾雜著遠處城市嗡嗡的低鳴。
他站在那里，穿著他那身鎖子黃金甲、鳳翅紫金冠——在仙界這屬于休閑裝扮——看著眼前的一切。
巨大的鐵鳥一架架起落，轟鳴聲震耳欲聾。
各種車輛拖著行李車、加油管穿梭。
燈光把整個機場照得亮如白晝，卻看不到一盞燈籠或火把。
人們從他身邊匆匆走過，拖著帶輪子的箱子，盯著手里發光的方匣，沒人多看這個穿著戲服似的家伙一眼——頂多覺得是個玩COSPLAY的，機場嘛，見怪不怪。
孫悟空深吸一口氣。
味道很怪，但……不討厭。
他耳朵動了動，捕捉著西面八方涌來的聲音：廣播里溫柔的女聲說著他聽不懂的語言（“前往A12登機口的旅客請注意……”），車輛引擎的轟鳴，行李箱輪子劃過地面的噪音，還有無數人低聲交談、打電話、刷視頻的聲浪。
信息太多，太雜，像一場沒有指揮的交響樂。
而在這所有的聲音、光線、氣味的中心，孫悟空站在原地，咧開嘴，越咧越大。
“好玩。”
他說。
然后他的肚子叫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在他的聽覺里清晰可聞。
距離上次在蟠桃會偷吃仙果，確實有段時間了。
他嗅了嗅空氣，從無數氣味中鎖定了一股——濃郁的、油膩的、混合著肉香和炭火氣的味道。
來自機場大廳的方向。
孫悟空邁開步子，朝著那光亮、那嘈雜、那氣味走去。
金箍棒在耳中微微發熱，仿佛也在好奇。
就在他即將踏入航站樓那扇自動玻璃門時，他忽然頓了頓，鼻翼微動。
在機場復雜的化學氣味和能量波動中，他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幾乎消散的氣息——一絲熟悉的、帶著土腥與金屬味的妖氣。
非常淡，非常舊，至少是幾天前殘留的，而且被某種化學制劑刻意掩蓋過。
孫悟空皺起眉，火眼金睛瞬間掃過那片區域——停車場邊緣，一個監控死角的地面上，有幾點己經干涸的、暗褐色的痕跡。
不是人血。
是妖血。
而且還是他有點印象的妖氣。
“哦？”
孫悟空挑了挑眉，但沒停下腳步。
新鮮的世界在眼前展開，這點小小的疑惑，暫時被拋到腦后。
他更關心的是，那個散發出**肉香的源頭，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自動門感應到有人，“唰”地向兩邊滑開。
溫暖的光、空調的風、更濃烈的食物香氣和鼎沸的人聲，將他徹底吞沒。
齊天大圣孫悟空，正式踏入21世紀。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航站樓二樓的一間咖啡店里，一個穿著連帽衫、戴著耳機的年輕人，正盯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跳動的數據流。
屏幕一角，有個小小的窗口，顯示著機場安保系統的低優先級警報日志，其中一條寫著：23:47 跑道西側草坪，運動傳感器短暫觸發（持續0.3秒）。
可能為飛鳥或設備故障。
標記為誤報，無需處理。
年輕人喝了口咖啡，關掉了那個日志窗口。
他的電腦桌面上，打開的另一個復雜軟件界面，標題是：《“混沌引擎”子程序——城市情緒能量基線監測（江海市試點）》。
數據曲線平穩地波動著，像一顆沉睡的心臟。
現代化改造過的煉丹房里，全息投影的八卦爐影像緩緩旋轉，爐火數據流在虛空中明滅閃爍。
可那本該守著爐子的老君，此刻正抱著個琉璃平板，手指劃得飛快，白胡子都快戳到屏幕上了。
“大圣，你快來看這個！”
太上老君頭也不抬，朝角落招呼。
角落里，孫悟空斜躺在祥云凝成的沙發上，一條腿耷拉著晃悠。
他盯著頭頂那片用仙法模擬出的星空，己經盯了三個時辰——打從****的“佛法無邊”無線網絡覆蓋三界之后，這日子是越過越沒勁了。
“看啥？
又是哪家仙童仙娥的‘仙音’短視頻？”
孫悟空懶洋洋地翻了個身，金箍棒在他耳中微微發燙，那是它也在表達無聊。
“不是不是！”
老君把平板遞過來，“‘三界通’論壇，人間板塊，置頂熱帖！”
孫悟空勉強撐起眼皮。
屏幕上是加粗的標題：《實地考察報告：人間鐵鳥翔空實錄，附多角度留影術截圖》。
發帖人ID：千里眼加班中。
主樓內容：奉玉帝密旨，今日于南天門當值期間，對下界進行常規觀測，發現異常景象。
未時三刻，東勝神洲東部沿海，有銀色長形物體于云層之上疾馳。
其身長百余丈，金屬質感，雙翼伸展而不見扇動，尾部噴吐白氣，速度之快，堪比中級遁術。
經持續觀察，此物非生靈，無妖氣，無靈力波動。
內部疑似載有數百名凡人。
以下為用窺天鏡捕捉的畫面（注：因該物體速度過快，部分圖片稍顯模糊）底下配了九張圖。
第一張是遠觀，一個銀色光點劃過藍天；后面幾張越來越清晰，能看見流線型的機身、整齊排列的舷窗；最后一張幾乎是貼臉拍，透過舷窗能隱約看到里面的人影，有個靠窗的小孩正把臉貼在玻璃上，鼻子壓得扁扁的。
回帖己經刷了幾千樓。
順風耳摸魚中：沙發！
我當時也聽見了，那聲音跟打雷似的，但又有規律，轟隆隆——轟隆隆——還帶著種奇怪的嗡鳴。
錄音附件.mpa3（點擊播放）雷公雷婆：@順風耳摸魚中，別瞎說，我們打雷不是這個頻率！
織女今天織什么：那個銀色外殼……是什么新布料嗎？
亮閃閃的，好好看！
想給我家牛郎做件外套。
魯班傳承人：結構圖我大概畫了一下（附件：草圖.jpg）。
這設計精妙啊！
完全不符合常規木工榫卯，像是整體成型。
動力來源成謎，沒有風帆，沒有槳輪，難道是靠尾部那兩股氣？
月老在牽線：內部載人？
男女比例如何？
座位是挨著的嗎？
有沒有可能發展出情緣？
（職業習慣，莫怪莫怪）哪吒三太子：無聊。
還沒我的風火輪快。
（回復：*** 托塔李天王：逆子！
作業寫完了嗎！
）孫悟空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劃過那張小孩壓扁鼻子的照片。
“鐵鳥……”他喃喃自語。
“這帖子火了兩天了，”太上老君捋著胡子，“玉帝今早還召集凌霄殿會議，討論是否要派個調研組下界看看。
結果吵了一上午，文官說‘天條有律，仙凡有別，不宜干涉’，武將說‘未知即威脅，當查清虛實’……”孫悟空沒聽完。
他坐了起來。
那雙看過蟠桃園、看過煉丹爐、看過五指山、看過十萬八千里路上一切妖魔鬼怪的眼睛，此刻盯著屏幕上那抹銀色的軌跡，里面有種沉寂太久的東西，開始重新點燃。
“鐵鳥……”他又念了一遍，然后咧開嘴，“有意思。”
“大圣？
你想干啥？”
老君警覺。
“老倌兒，”孫悟空跳下祥云沙發，活動了一下肩膀，關節發出噼啪輕響，那是太久沒認真活動筋骨的聲音，“你說，這要是駕著筋斗云，跟這鐵鳥并排飛，是個什么光景？”
“使不得使不得！”
老君差點把平板扔了，“天條規定，不得以仙法驚擾凡人！
你這一個筋斗十萬八千里，下界***雷達全得報警！”
“那就，”孫悟空眼珠一轉，火眼金睛里閃過狡黠的光，“不讓他們看見。”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己經模糊。
“大圣！
孫大圣！
你等等——我丹爐還開著——”老君的喊聲被拋在身后。
孫悟空一個筋斗翻出兜率宮，翻過南天門——今天守門的是增長天王，正抱著手機看小說，眼皮都沒抬——首往下界而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云層被撕裂。
穿過九天罡風層，穿過稀薄的大氣，蔚藍色的星球在眼前鋪開。
他降低了速度，收斂了所有霞光瑞氣，只憑肉身懸停在平流層。
這里冷，但對金剛不壞之軀來說，跟兜率宮的空調溫度差不多。
然后他看見了。
不是一只，是好幾只。
那些銀色的“鐵鳥”在固定的航道上航行，像遵循某種看不見的河流。
它們的確很大，比他在帖子里想象的還要大，機身反射著陽光，在云海上投下移動的陰影。
孫悟空舔了舔嘴唇。
他選了一架看起來最大的，調整方向，筋斗云悄無聲息地加速，與那鐵鳥保持平行。
駕駛艙里，機長正端著咖啡杯，副駕駛在核對導航數據。
忽然，副駕駛眨了眨眼。
“機長……你看那邊窗戶。”
“嗯？”
“好像……有個人影？”
機長湊過來。
窗外是湛藍的天空和潔白的云海，什么都沒有。
“眼花了你。”
機長笑罵，“這高度，這速度，有人？
超人還差不多。”
副駕駛撓撓頭：“可能吧……”他們沒看見，是因為孫悟空此刻正貼在機身頂部，趴著，臉湊近一個觀察窗。
火眼金睛輕易穿透了特制玻璃和內部裝飾，看到了客艙里的景象。
他看到系著安全帶的乘客，有的睡覺，有的看書，有的盯著前方座椅背上的小屏幕；看到推著餐車的空乘，笑容標準；看到那個靠窗的小孩，還在玩窗戶，這次是用手指畫小人。
他正看得入迷，忽然，鐵鳥內部響起柔和的女聲廣播：“各位旅客，我們的飛機即將開始下降，預計三十分鐘后抵達江海國際機場。
請您系好安全帶，調首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下降？
孫悟空抬頭。
鐵鳥的機頭確實在微微下傾，朝著下方一片燈火璀璨的巨大城市群落飛去。
那城市之大，之亮，之復雜，讓他愣了一下。
他見過長安城的繁華，見過天竺國的異域風情，但沒見過這樣的：密密麻麻的發光盒子堆疊成高山，蜿蜒的光帶（那是道路）縱橫交錯，整個城市像一塊被精心切割又拼湊起來的發光棋盤。
而鐵鳥，正朝著棋盤邊緣一塊黑色方格俯沖而去——那是機場跑道。
“那就，”孫悟空笑了，“跟到底。”
他保持著隱形，隨著鐵鳥一同下降。
看著起落架放下，看著輪胎觸地時冒起的輕煙，看著這龐然大物在跑道上滑行，速度逐漸慢下來。
鐵鳥最終停在一個指定位置，廊橋緩緩靠攏。
艙門打開，乘客們開始起身取行李。
孫悟空輕盈地落在跑道旁的草地上，撤去了隱身法。
夜晚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機油、混凝土和遠處食物的混合氣味。
風是暖的，夾雜著遠處城市嗡嗡的低鳴。
他站在那里，穿著他那身鎖子黃金甲、鳳翅紫金冠——在仙界這屬于休閑裝扮——看著眼前的一切。
巨大的鐵鳥一架架起落，轟鳴聲震耳欲聾。
各種車輛拖著行李車、加油管穿梭。
燈光把整個機場照得亮如白晝，卻看不到一盞燈籠或火把。
人們從他身邊匆匆走過，拖著帶輪子的箱子，盯著手里發光的方匣，沒人多看這個穿著戲服似的家伙一眼——頂多覺得是個玩COSPLAY的，機場嘛，見怪不怪。
孫悟空深吸一口氣。
味道很怪，但……不討厭。
他耳朵動了動，捕捉著西面八方涌來的聲音：廣播里溫柔的女聲說著他聽不懂的語言（“前往A12登機口的旅客請注意……”），車輛引擎的轟鳴，行李箱輪子劃過地面的噪音，還有無數人低聲交談、打電話、刷視頻的聲浪。
信息太多，太雜，像一場沒有指揮的交響樂。
而在這所有的聲音、光線、氣味的中心，孫悟空站在原地，咧開嘴，越咧越大。
“好玩。”
他說。
然后他的肚子叫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在他的聽覺里清晰可聞。
距離上次在蟠桃會偷吃仙果，確實有段時間了。
他嗅了嗅空氣，從無數氣味中鎖定了一股——濃郁的、油膩的、混合著肉香和炭火氣的味道。
來自機場大廳的方向。
孫悟空邁開步子，朝著那光亮、那嘈雜、那氣味走去。
金箍棒在耳中微微發熱，仿佛也在好奇。
就在他即將踏入航站樓那扇自動玻璃門時，他忽然頓了頓，鼻翼微動。
在機場復雜的化學氣味和能量波動中，他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幾乎消散的氣息——一絲熟悉的、帶著土腥與金屬味的妖氣。
非常淡，非常舊，至少是幾天前殘留的，而且被某種化學制劑刻意掩蓋過。
孫悟空皺起眉，火眼金睛瞬間掃過那片區域——停車場邊緣，一個監控死角的地面上，有幾點己經干涸的、暗褐色的痕跡。
不是人血。
是妖血。
而且還是他有點印象的妖氣。
“哦？”
孫悟空挑了挑眉，但沒停下腳步。
新鮮的世界在眼前展開，這點小小的疑惑，暫時被拋到腦后。
他更關心的是，那個散發出**肉香的源頭，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自動門感應到有人，“唰”地向兩邊滑開。
溫暖的光、空調的風、更濃烈的食物香氣和鼎沸的人聲，將他徹底吞沒。
齊天大圣孫悟空，正式踏入21世紀。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航站樓二樓的一間咖啡店里，一個穿著連帽衫、戴著耳機的年輕人，正盯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跳動的數據流。
屏幕一角，有個小小的窗口，顯示著機場安保系統的低優先級警報日志，其中一條寫著：23:47 跑道西側草坪，運動傳感器短暫觸發（持續0.3秒）。
可能為飛鳥或設備故障。
標記為誤報，無需處理。
年輕人喝了口咖啡，關掉了那個日志窗口。
他的電腦桌面上，打開的另一個復雜軟件界面，標題是：《“混沌引擎”子程序——城市情緒能量基線監測（江海市試點）》。
數據曲線平穩地波動著，像一顆沉睡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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