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廁所里的“鴻門宴”

第一節是數學課，***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鏡，粉筆在黑板上敲出“噠噠”的聲響。

林燼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指尖在草稿紙上畫著幾何圖形，余光卻瞥見窗外的走廊里，那幾個黃毛正扒著窗戶往教室里瞄，眼神像黏在他身上的螞蟥。

蘇曉坐在他斜前方，偷偷遞過來一張紙條：鐵狼會的老大叫周坤，是高二的，聽說以前把高三的學長打進過醫院。

林燼把紙條折成方塊，塞進筆袋里，沒抬頭。

下課鈴剛響，前排的同學就一窩蜂地涌了出去。

林燼剛起身，就被兩個穿校服的男生堵在了座位旁。

“周哥找你，跟我們走一趟。”

語氣算不上客氣，眼神里帶著點“識相點”的威脅。

林燼把筆帽按好，拿起帆布包，跟著他們往外走。

路過沈烈的班級時，正好撞見沈烈靠在走廊欄桿上喝水，對方抬眼掃了他一下，喉結滾動的動作頓了頓，朝他比了個“小心”的口型。

林燼點了點頭。

兩個男生把他帶到了教學樓頂層的廁所——這里是黑石中學出了名的“無人區”，平時只有惹了事的學生才會被帶到這兒。

廁所門被“哐當”一聲關上，煙霧瞬間裹了過來。

周坤坐在窗臺上，嘴里叼著煙，染著酒紅色的頭發在白熾燈下顯得有些扎眼。

他腳邊扔著七八個煙蒂，旁邊還站著西五個男生，個個都把袖子卷到了手肘。

“就是你，動了我的人？”

周坤吐了口煙圈，眼神斜睨著林燼。

林燼靠在洗手池邊，沒說話，只是掃了眼周坤腳邊的煙蒂——最短的那個，煙嘴還帶著點濕，應該是剛扔的。

“說話啊，啞巴了？”

旁邊一個男生推了林燼一把。

林燼沒躲，后背撞在瓷磚墻上，發出“咚”的一聲。

他抬眼看向周坤，聲音很淡：“是他先動的人。”

“在黑石中學，我周坤的人，想動誰就動誰。”

周坤把煙按在窗臺上掐滅，跳下來走到林燼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臉，“新來的，懂點規矩。”

掌心帶著煙味和粗糲的繭子，拍在臉上有點疼。

林燼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抬手攥住周坤的手腕，還是和剛才一樣的力道，卻讓周坤的臉瞬間白了。

“***——”周坤想掙開，卻發現手腕像被焊死在林燼手里，“給我上！”

旁邊的男生們一擁而上。

林燼側身躲開第一個人的拳頭，同時抬腳踹在對方的膝蓋窩，那人“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緊接著他攥著周坤的手腕往側后方一扯，周坤整個人撞在了旁邊的隔間門上，門板“咔嚓”一聲裂開了道縫。

剩下的幾個人愣了愣，沒想到這轉校生這么能打，一時間竟沒人敢再往前。

林燼松開周坤的手腕，拍了拍掌心的灰，語氣依舊沒什么起伏：“我的規矩是，別碰我，也別碰我不想讓碰的人。”

周坤捂著手腕，眼神里滿是陰鷙：“你有種！

等著——等什么？”

廁所門突然被推開，沈烈倚在門框上，手里轉著籃球，身后還跟著七八個男生，個個都帶著點“不好惹”的氣場。

“沈烈？

你摻和什么？”

周坤的臉色更難看了。

沈烈把籃球往地上一砸，籃球在瓷磚上彈了兩下，剛好滾到林燼腳邊。

他走到林燼旁邊，勾著嘴角笑了笑：“我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燼低頭看了眼腳邊的籃球，抬眼看向沈烈——對方的眼神里帶著點坦蕩的囂張，和剛才走廊里的“小心”截然不同。

周坤盯著沈烈身后的人，咬了咬牙：“行，你們等著！”

說完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廁所里的煙霧散了點，沈烈踢了踢地上的煙蒂，看向林燼：“沒想到你這么能打。”

林燼撿起籃球遞給他：“你怎么會來？”

“蘇曉剛才跑我們班說你被帶走了。”

沈烈接住籃球，指尖轉了個圈，“黑石中學沒人敢跟周坤硬剛，除了我。”

他頓了頓，朝林燼伸出手：“以后在這兒，我罩你。”

林燼看著他攤開的掌心，骨節分明，指縫里還沾著點籃球的灰。

他沉默了兩秒，抬手握住了對方的手。

掌心相觸的瞬間，沈烈挑了挑眉：“夠意思。”

上課鈴再次響起時，兩人并肩走出廁所。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落下來，在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林燼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好像還留著籃球的糙感——黑石中學的水，好像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但至少現在，他好像有了個“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