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的替身竟然是我自己

冰涼的雨絲透過敞開的窗戶飄進(jìn)來，落在沈未晞的手背上，激起一陣寒顫。

她猛地回過神，像被燙到一樣，將那張淺藍(lán)色的信箋紙胡亂塞回筆記本的夾層，再把筆記本用力按進(jìn)陸淮舟的抽屜深處。

動作急促，帶著一種想要抹去所有痕跡的倉皇。

做完這一切，她幾乎是踉蹌著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課桌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空蕩的教室里，這聲音格外刺耳。

她不能再待在這里了。

抓起自己的書包，沈未晞頭也不回地沖出了教室，沖進(jìn)了教學(xué)樓外細(xì)密冰涼的雨幕中。

雨不大，卻足夠冰冷，瞬間打濕了她的校服外套和額前的碎發(fā)。

她沒有跑，只是失魂落魄地走著，漫無目的。

腦海里反復(fù)回蕩著那兩個字——“寶寶”，以及落款的那個名字——“林晚”。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鈍刀，在她心口反復(fù)切割。

原來那些讓她竊喜己久的偏愛和特殊，不過是沾了另一個人的光。

她像個蹩腳的演員，在他精心搭建的舞臺上，演著別人的戲碼，還自以為是的動了真情。

真實……可笑至極。

冰冷的雨水順著發(fā)絲流進(jìn)脖頸，她卻感覺不到絲毫涼意，因為心底那片荒蕪的寒意，早己席卷了全身。

不知走了多久，等她反應(yīng)過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又走回了器材室后面的那片空地。

他……還會來嗎？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她狠狠掐滅。

他還來做什么？

給她這個“替身”講題？

還是來看她如何自作多情、狼狽不堪？

可是，萬一呢？

萬一是她想錯了？

萬一那封信是舊的，他己經(jīng)……不喜歡林晚了？

心底深處，那一點點卑微到塵埃里的希冀，像風(fēng)雨中搖曳的燭火，微弱，卻頑固地不肯熄滅。

她停下了腳步，縮在了墻壁凹陷進(jìn)去的一小塊勉強(qiáng)能避雨的地方。

雨水順著墻壁流淌，浸濕了她后背的衣衫，冰冷的觸感讓她瑟瑟發(fā)抖。

她告訴自己，就等十分鐘。

如果他來了，如果他解釋，哪怕只是含糊地帶過，她或許……或許可以試著相信他。

時間在冰冷的雨滴聲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是在她緊繃的神經(jīng)上敲擊。

她豎著耳朵，聽著遠(yuǎn)處的動靜，期盼著那個熟悉的腳步聲會穿透雨幕而來。

然而，除了淅瀝的雨聲和偶爾吹過的風(fēng)聲，什么都沒有。

十分鐘過去了。

二十分鐘過去了。

半個小時……腿腳因為長時間站立和寒冷而變得麻木僵硬，嘴唇凍得發(fā)紫。

空地上的積水映照著遠(yuǎn)處路燈昏黃的光，破碎而模糊，就像她此刻的心。

希望，一點點熄滅。

心，一點點沉入冰冷的深淵。

他終究是沒有來。

也許，他此刻正和林晚在一起？

在某個溫暖明亮的地方，為她加油打氣，約定著高考后的未來？

而自己，像個傻子一樣，在這個冰冷的雨夜里，等著一個永遠(yuǎn)不會來赴約的人。

臉上濕漉漉的，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她抬手用力抹去，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帶著土腥味的空氣。

所有的自欺欺人，在這一刻，徹底瓦解。

沈未晞緩緩從避雨的角落里走出來，仰起頭，任由冰涼的雨點打在臉上，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也更絕望。

就在這時，下腹傳來一陣熟悉的、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劇烈的墜痛。

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下意識地捂住了小腹。

糟了……這個月的生理期，因為備考壓力，本就紊亂不堪，而今晚接連的情緒巨**動和長時間的寒冷侵襲，顯然引發(fā)了劇烈的痛經(jīng)。

冷汗瞬間從額角滲出，和雨水混在一起。

疼痛如同潮水般陣陣涌來，讓她幾乎首不起腰。

她扶著冰冷的墻壁，大口喘著氣，眼前的景物開始旋轉(zhuǎn)、模糊。

書包里，好像有備用的止痛藥……她顫抖著手，想去翻找，卻因為脫力和疼痛，書包“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里面的書本和文具散落出來，很快被雨水打濕。

她看著地上狼藉的一片，看著那散落在水洼里的、陸淮舟曾經(jīng)寫給她的、寫滿解題步驟的紙條，墨跡在雨水中慢慢暈開，變得模糊不清，就像他們之間那可笑的“模契”。

連最后一點念想，都被這雨水無情地摧毀了。

身體和心理的雙重痛苦，如同巨大的浪潮，將她徹底淹沒。

她再也支撐不住，順著墻壁緩緩滑坐到冰冷濕滑的地上，蜷縮成一團(tuán)，將臉埋進(jìn)膝蓋里。

肩膀無聲地劇烈聳動著。

在這個高考前夜，在這個無人經(jīng)過的角落，在這個冰冷的雨里，她終于允許自己，為這場荒唐的暗戀，為這個可笑的自己，痛痛快快地……崩潰一次。

雨水冰冷，卻澆不滅心底那一片被謊言灼燒出的荒蕪。

她不知道，在她身后不遠(yuǎn)處的教學(xué)樓拐角，一個身影撐著傘，匆匆跑來，在空地前停下，西處張望了一下，嘴里低聲嘀咕了一句：“不是說在這里等嗎？

怎么沒人……算了，估計等不及先回去了，明天再說吧。”

那身影停留了不到十秒，便又撐著傘，轉(zhuǎn)身快步離開了。

而蜷縮在墻壁凹陷處的沈未晞，因為角度和雨聲的遮蔽，對這一切，毫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