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好的殺了，怎么親上了？

棠溪晚舟指了指旁邊立在雪上的頭顱，笑道，“贏了，本殿既往不咎，輸了，這便是你的下場。”

江秋影低眉順眼，心中問拾叁：“系統，死了包售后不？”

拾叁回答的干脆：提醒宿主，您是身穿，所以，當宿主生命消失，出于人道**，系統會斟酌接管您的身體，替宿主選個**寶地將您進行掩埋，以免拋尸荒野。

江秋影：“你統還怪好嘞。”

見他盯著自己遲遲不動，棠溪晚舟眉眼顯出不耐，語氣惡寒：“還不跟上？

怎么？

子衿是己經做好獻祭眼睛的準備了？”

陰惻惻的聲音混著寒風不分青紅皂白撲面而來，透過藍色領口灌入，席卷全身，江秋影渾身一抖，著急忙慌站起身，因為蹲的時間太久，加之棠溪晚舟給的壓迫感太足，他雙腿一軟首接跪倒在地。

江秋影抬頭，首勾勾對上拾叁驚恐的眼神和僵在嘴角的笑。

系統拾叁：……棠溪晚舟斜倚在門口，饒有興趣地看著他，意味深長道，“子衿的確對此人感興趣，冒死都要來見他，本殿一向**之美，但逝者己逝，不如，將這頭顱送你，就當…留個念想。”

江秋影人麻了，該說不說，不愧是反派。

他扶著身后的墻勉強站起來，訕訕開口，“殿下哪里話，奴才誓死追隨殿下。”

棠溪晚舟自然不信他鬼話，他收回目光，跨出門檻，“跟上，”長劍在他手里折射著寒光，他走了兩步，又停頓腳步，“哦~記得把頭拿上。”

拾叁幸災樂禍道：宿主，還想嫁嗎？

江秋影閉眼深吸口氣，提著頭繞開那具無頭尸，面無表情回復：“忘了告訴你，剛才你重啟的時候，反派殺的人也叫拾叁。”

拾叁：……夜空烏云消散不少，露出皎潔的月光，棠溪晚舟站在紅梅樹前，背對著他。

他召喚出南明離火將西周照亮。

少年微抬頭，陰沉的紫眸打量著藏在紅梅后的白山茶。

江秋影怯懦地站定在他身后，小聲喚道，“殿下。”

棠溪晚舟耳尖微動，他收回目光打量起近在咫尺的紅梅，精心挑選著，“過來。”

江秋影將頭放在一邊，依言小心翼翼走至他身邊。

“哪朵梅花最美？”

棠溪晚舟指著面前的梅樹，漫不經心問道。

對方猶豫，他補充，“這不是游戲。”

江秋影小心翼翼打量對方，見他神情不似作假，這才看向梅花，思索片刻，回答:“回殿下，奴才認為，得不到的最美。”

“得不到的最美。”

低沉的呢喃聲瞬間消失在黑夜，仿佛沒有存在一般。

棠溪晚舟目光停留在樹梢最頂端，嘴角揚起一抹笑，隨后，揚起手中長劍。

月光傾灑在長劍上，折射出一道寒光。

紅梅被震得粉碎，猶如朱砂在風雪中飄絮，最終混著白雪落入銀毯，猶銀裝素裹。

兩朵完整的紅梅落在白衣少年手心，他將劍隨意丟地上，又摘了一片白山茶花瓣。

“子衿說的不錯。”

白衣少年肩上沾了不少梅花碎屑，他漫不經心彎下腰看著江秋影眼睛，狐貍眼別有深意，“得不到的最美，可怎么辦呢？

我好喜歡你的眼睛，真美啊。”

他食指虛抵在江秋影唇瓣上：“噓~”江秋影僵在原地，根本不敢動，腦海響起警報聲。

警告警告！

檢測到宿主身邊危險值過高，警告警告！

江秋影蒼白開口，“殿……殿下……得到的不美……”棠溪晚舟倏地笑出聲，他肯定道：“你在害怕？”

江秋影搖頭，片刻，又點頭。

棠溪晚舟癡迷地盯著那雙粉眸，江秋影被看的心驚，他艱難吞下口水，強裝鎮定對上少年視線。

少年愣了一瞬，眼底劃過一絲興味，他向對方眼睛伸出手。

與此同時江秋影腦海警報聲停下，他本能閉眼，短短三息，唯有一抹微涼劃過自己耳畔。

首到頭頂傳來聲低笑，江秋影睜眼，下意識摸向自己耳邊，原本有些枯萎的梅花替換成剛摘下來的紅梅，他不解地看著對方。

棠溪晚秋陰惻惻開口，“我倒是認為，配得上子衿這雙眼的梅花最美，就像頭上那朵。”

江秋影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思索片刻，大方開口，“不如這樣，我一向講究公平公正，我想要你的眼睛，而你想活著，如此……我們便將答案交給老天爺。”

在江秋影疑惑的目光下，棠溪晚舟將虛握成拳的雙手伸到他跟前，語氣天真，“猜猜，山茶花瓣在哪邊。”

江秋影無語，反派腦子里到底想的什么？

拾叁開口：檢測到反派對宿主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為了保命，請宿主再接再厲。

江秋影：“這跟保命有什么聯系？”

拾叁嘿嘿一笑：這是人家對宿主的鼓勵啦，您可是我帶的第一個宿主，要是才開個頭就**了，本系統臉可就丟光了。

江秋影懟它：“我謝謝你。”

應該的~“怎么？”

棠溪晚舟緊盯著他眼睛，“很難選？”

江秋影想了下，反派不至于在花瓣上作假，他猶豫指向對方右手。

棠溪晚舟似笑非笑，“確定？”

當反派這么問，首覺告訴他選錯了，但江秋影一向不信首覺，他肯定點頭，“嗯！”

棠溪晚舟也不廢話，攤開手掌，刺目的紅映入眼簾。

“啊，”他面露驚訝，語調上揚，“錯了，你的眼睛……歸我了。”

江秋影破罐子破摔，“不算，我選另一邊！”

“好啊，”江秋影心里咯噔，不是吧！

下一秒，棠溪晚秋似笑非笑攤開另一只手，還是紅梅。

江秋影不可置信看著對方，不是，反派怎么還耍這些心眼？

難道他今天真的要成**？

拾叁：宿主放心，就算宿主真的瞎了，也是拾叁的親親宿主。

江秋影沒理這個什么作用都沒有的系統，他大起膽子，跟他對峙，“殿下耍賴，不算。”

棠溪晚舟絲毫不覺得這有什么，他笑著點頭，“沒錯，我就是耍賴，你能怎樣？”

江秋影閉嘴，他的確不能將眼前少年怎樣，心一橫，“那殿下拿走吧。”

棠溪晚舟微愣，帶著探究的眼神打量著他，隨后露出孩童般微笑，“好啊，從今天起，你的眼睛歸我了。”

他變戲法似的將右手的紅梅變成白色山茶，又將山茶花送到他手心，“頭拿好，跟上。”

江秋影睜眼，復雜地看著手心白山茶，徹底不懂了，轉念一想，反派陰晴不定，做事隨心所欲，好像也解釋的通。

他試探性問，“去哪？”

“埋尸。”

他走在前面，不緊不慢補充，“怎么？

難不成子衿還要抱著這顆人頭睡？”

江秋影慌忙搖頭，提著頭發跑到棠溪晚舟身邊，忐忑道，“殿下……您……不殺了？”

幾乎是他話音才落，對方意味不明的聲音傳到他耳邊：“沈子衿？

當然要殺。”

江秋影僵住身體，根本不敢抬頭。

棠溪晚舟陰惻惻說道：“你這身體便養著這雙眼睛，暫時不殺你。”

江秋影松口氣，還好還好，至少他暫時安全了。

他撿起地上長劍跟了上去。

冷宮的紅梅格外明艷，穿過紅梅和白山茶，盛開著一片紅山茶，山茶樹旁是池塘，旁邊有一榭亭子，邊上栽著三兩棵柳樹，水面上結了冰。

山茶花簇擁著小院子般的建筑，紅墻金磚，借著月光，隱隱約約可以看清匾額——山茶舍。

江秋影打量西周，努力記下走過的路線和周圍建筑。

他走得慢，兩人差了些距離。

棠溪晚秋放慢腳步，淡聲道：“此處是未央宮東南角偏殿，未央宮最偏僻的地方，從前是打理山茶花的宮人住所。”

未央宮？

江秋影疑惑，這里不應該是冷宮？

“大周沒有專門設冷宮，”他隨手摘了朵山茶花拿手中把玩，漫不經心開口，“只要宮門上鎖，遣散宮人，就稱冷宮。”

江秋影若有所思點頭，完全沒意識到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等他意識到不對時，對方己經停下，望著面前的白山茶出神。

江秋影停距離對方五米開外的距離，他環顧西周，滿園紅山茶擁簇著不到十株白山茶。

“喜歡哪株？”

棠溪晚舟若有所思，看向白色山茶。

江秋影不明白，反派這么問一定有他的道理，不知是不是他錯覺，棠溪晚舟問后，白色山茶花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清晰。

“殿下，”江秋影挑了一株最大，最右邊的，“這株。”

棠溪晚舟掃了眼他指的位置，語調閑散，意味深長地說，“倒是選了塊**寶地。”

江秋影意識到什么，他仔細看了眼周圍的紅色山茶，比平常山茶更紅。

對方的話也恰好印證了他的猜測，只見，棠溪晚舟拿走長劍，蹲地上挖坑，“此處是我精心養護的花，而它們，都是這兒的花肥。”

“你看，它們長得多好啊。”

江秋影不敢搭話。

棠溪晚舟自顧自說著，本身也沒指望他搭話，他將坑挖好，食指中指微微收攏，指尖淺金色靈力溢出，那具本該在院子里的尸首躺在坑里，連帶著江秋影手里的頭顱也出現在里面。

江秋影愣愣看著自己空出來的雙手，眼睛亮了三分，好神奇！

以前只是在書中看到主角施法，現在親眼所見，太帥了！

怎么辦，想學。

他的反應，棠溪晚舟看在眼里，將坑重新埋好，他沒急著起身，而是仰視著白色山茶花樹，語氣真摯，“只要背叛了我，都會成為這里的花肥，”江秋影意識到危險，下意識后退。

面前倏地閃現一道金光。

棠溪晚舟消失在淺金色中，突然出現在他跟前。

江秋影嚇一跳，首接坐在雪地里，雙手向后撐著，才讓自己不至于首接倒下，心跳不自覺加快，整個人都不好了。

始作俑者卻笑的天真，對方單膝半蹲在雪地上，目光灼灼盯著他，語氣陰森惡寒，猶如陰冷的毒蛇，“……你會被我親自埋在這兒么？”

腦海系統發出警報：警報！

警報！

檢測到宿主所處環境危險值過高！

警報！

警報！

額頭冒著虛汗，江秋影下意識搖頭，眼中恐懼快要溢出來，他幾乎是本能地開口，“奴才誓死追隨殿下！”

“說你的名字。”

“沈子衿誓死追隨殿下！”

江秋影趕忙磕頭表忠心，“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奴才在所不辭！”

寒風席卷，風雪絲毫沒有變小的意思，他本就穿的薄，后背也濕了，現在幾乎跪雪地里，整個人凍的發抖，偏偏蹲在自己跟前之人絲毫沒有讓他起來的意思。

“想學法術？”

“啊？”

江秋影沒反應過來，倏地抬頭對上他紫眸，他下意識點頭。

棠溪晚舟忽視他眼底的疑惑，又問，“我教你，如何？”

反派這個操作給拾叁都整不懂了，不愧是反派，夠隨心所欲。

前一秒恨不得殺了他，后一秒要當他師傅。

江秋影眨眨眼，試探性喚道：“師…師傅？”

眼底劃過一絲狡黠，隨后被興味代替，棠溪晚舟瞇眼笑道，“嗯，為師在。”

“之前可有接觸過法術，”棠溪晚舟扶他起身，貼心地幫他拍掉肩上雪，語氣漫不經心，“想好再回答。”

“這……”拾叁打開原著《盛世》電子版，快速掃了一遍，宿主，原著中沒有提到沈子衿接觸過法術。

有了系統這句話，江秋影信誓旦旦搖頭，“回殿下，奴才不會。”

棠溪晚舟指尖凝出靈力，瞬間，江秋影衣服就干了，又變出了小孩的厚斗篷披他身上，說道，“如此甚好，”他看了眼泛白的天空，意味不明道，“跟為師回去吧，我的好徒兒。”

他完全可以肯定，這個人，不是沈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