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玄鏡顯靈

季家祖祠，紅脈絡(luò)勾勒殘破枝干，僅存十七處光點(diǎn)如風(fēng)中殘燭。

季陽跪在冰冷石磚上，瞳孔中倒映著虛空里一株行將枯萎的巨樹，季家氣運(yùn)顯化。

最粗壯的主干末端，赤紅數(shù)字灼燒眼球：五十九日。

最后的靈脈，枯竭在即。

“汝之血，喚醒了殘朽?！?br>
冰冷蒼涼的聲音首接撞入季陽識海。

供桌角落，那枚蒙塵青銅鏡泛起幽光，一縷稀薄紫氣正從季陽身上被抽出，匯入鏡身裂痕。

“何物？！”

季陽厲喝，靈力暗涌。

“吾名，玄鏡。”

鏡聲毫無波瀾，“觀測氣運(yùn)，需代價。

汝族氣運(yùn)衰微，尚需時年滋養(yǎng)吾身。”

希望驟滅。

季陽咬牙：“說有用的！”

“共生?！?br>
鏡光微閃，“吾借汝‘眼’，可觀汝族血脈靈根、氣運(yùn)勾連、命數(shù)輪廓。

十七人吉兇軌跡，皆可顯影。”

能看見！

季陽心頭劇震。

在這絕境下，價值無可估量！

“代價？”

“氣運(yùn)。”

鏡聲冰冷，“汝族每壯一分，吾自取逸散之養(yǎng)分。

此乃循環(huán)。

另每月望月，需汝一滴心頭精血為祭?！?br>
每月心頭精血！

季陽瞳孔驟縮。

它有選擇，季家沒有。

“成交?！?br>
二字?jǐn)D出齒縫，帶著血?dú)?，“示‘觀’之力！”

鏡光凝聚，巨樹虛影轟然展開！

十七人形剪影浮現(xiàn)脈絡(luò)節(jié)點(diǎn)。

季陽看到自己，五品靈根微光，卻纏滿血色兇煞。

旁邊，夏雨的剪影被灰敗暮氣籠罩！

心猛地一抽。

意念掃過角落一黯淡光點(diǎn)時，冰冷吸力驟然爆發(fā)！

那光點(diǎn)瞬間暗淡，人影劇晃，透出惶恐憤怒！

一絲精純氣運(yùn)匯入鏡痕。

“噫?！?br>
玄鏡嘆息，“無意虹吸支脈氣運(yùn)，竟如此易取?！?br>
它在汲取旁系氣運(yùn)！

吱呀。

祖祠門開一縫。

夏雨端食盒立于門外，燭光映著蒼白憂色。

“夫君？

這么晚還在祠中？”

季陽瞬間驚醒，壓下驚濤，轉(zhuǎn)身時己復(fù)沉穩(wěn)威嚴(yán)，悄然遮住銅鏡。

“無事。”

聲音沙啞沉重，“靈脈將枯，族務(wù)煩心，來靜一靜?！?br>
夏雨放下食盒，溫言道：“總需顧念身子。

你這般耗下去，季家該怎么辦？”

她見他眼中血絲，憂色更濃。

季陽端起靈粥，熱氣模糊視線。

“雨兒，”鬼使神差問，“近來身體如何？

血脈可有異樣？”

夏雨一怔，展顏一笑，卻顯柔弱：“很好，夫君放心。

**病，調(diào)息便壓得住。”

手下意識按了按心口。

季陽心沉。

鏡觀非虛！

她不好。

此時玄鏡冰冷意念再刺入識海：“此女六品靈根，本該光華內(nèi)蘊(yùn)。

然靈光蒙塵，灰敗死氣籠罩，更有墨色鎖鏈纏其命宮，絕佳觀察之例。

引近前，容吾細(xì)查此‘鎖鏈’根腳?！?br>
視若**！

狂暴怒意炸開！

冰冷殺機(jī)席卷祖祠！

燭火狂搖欲滅！

夏雨駭?shù)煤笸?，臉色煞白?br>
“夫君！？

你的眼神好可怕！”

失態(tài)只一剎。

怒意殺機(jī)化作冰冷溪流，沒入銅鏡，幽光微亮。

鏡靈意念傳來一絲滿意微哼。

季陽猛斂心神，暴戾揉碎化作疲憊，揉額沙啞道：“抱歉，思及家事，心魔驟起。

嚇著你了?！?br>
揮手，“先回，讓廚房熱壺烈酒來。”

夏雨驚疑不定，終低聲道：“好，我這就去吩咐。

你多歇息，莫要太過勞神?！?br>
身影沒入黑暗。

祠內(nèi)死寂。

燭火跳動著，拉長扭曲暗影。

“方才……”鏡聲帶滿足余韻，“汝怒如古戰(zhàn)煞氣，滋養(yǎng)裂痕。

此女之事……夠了！”

季陽猛回頭，赤紅雙眼死釘銅鏡，“她的‘氣運(yùn)’，非你該染指！”

空氣凝滯。

燭火噗地一暗。

鏡光遲滯，冰冷意識傳來：“非奪。

細(xì)查因那‘鎖鏈’有某存在‘氣味’?！?br>
季陽胸膛起伏：“細(xì)查代價幾何？”

“未知?！?br>
鏡答干脆，“此等糾纏牽扯必深。

強(qiáng)行窺探或引反噬，驚動冥冥中‘垂釣’存在。

汝族氣運(yùn)總量，不足支撐此因果漣漪。”

代價巨大未知。

季陽重壓又添，但夏雨暫離覬覦名單。

深吸氣，拉回正軌：“‘觀測’何時可用？”

五十九日，分秒必爭。

“月圓為引。”

鏡聲復(fù)冷，“精血激活族譜脈絡(luò)。

十七人命途吉兇大勢，近前危局，足可示警。

尤其那靈脈枯竭際，必覬覦家財?shù)呐韵底拥堋！?br>
有人要內(nèi)亂？！

是剛才被“虹吸”氣運(yùn)、惶恐憤怒的稀薄人影？

季陽沉默走向香案，取燭臺。

火光只亮方寸，銅鏡沒于陰影。

他放回燭臺，拿起己涼的食盒，聲音冷硬決斷：“好。

月圓之夜，開觀測。

我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后搞鬼?！?br>
身影沒入門后黑暗，腳步沉重。

昏暗中，鏡面最深裂痕底部，那點(diǎn)汲取支脈氣運(yùn)與季陽怒意的能量凝聚壓縮至極致。

咔，嗒。

一枚微小冰冷、纏血煞的紫晶粒凝結(jié)破碎于意念層面，觸動時空弦。

轟！

純粹感覺洪流貫透鏡核，淹沒季陽遠(yuǎn)去的軀體！

識海巨震！

他看到玄鏡讓他看的畫面：無法言喻的恐怖戰(zhàn)斗。

星辰化**色彩扭曲黏稠之物翻滾。

空間抽搐蠕動成骯臟色塊互碾吞食。

無咆哮吶喊，唯法則崩塌**撕扯啃噬的混沌囈語，夾雜億萬元靈碎片哀嚎！

瘋狂崩解**深處，一道無法首視、漠然非善非惡的冰冷目光，如巨眼高懸，俯視螻蟻掙扎。

玄鏡殘存的上古記憶？

那道目光……殘?jiān)赂邞視r，季陽獨(dú)坐靜室，銅鏡在掌心發(fā)燙。

新的古篆在鏡面浮現(xiàn)：血脈獻(xiàn)祭：可換三日靈脈延續(xù)代價為何？

他指節(jié)發(fā)白。

“夫君？”

夏雨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未散的憂懼，“酒熱好了。

我能進(jìn)來嗎？”

季陽深吸一口氣，將銅鏡收入懷中，臉上恢復(fù)平靜：“進(jìn)來吧。

正好有事與你商議。”

門推開，月光與燭光一同涌入，照見他獨(dú)眼中深藏的決意。

“明日召集所有族人，”他沉聲道，“季家的路，該重新走過了。”

夏雨凝視著他，輕輕點(diǎn)頭：“無論前路如何，我與你同在?！?br>
季家又見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