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道途

那沖霄而起的青色光華，不僅震懾了全場少年，更讓高臺之上的紫袍執(zhí)事臉色驟變。

他一個箭步上前，幾乎是從夏康手中奪過了那枚測靈晶球，翻來覆去地仔細(xì)查驗，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

晶球觸手冰涼，與往常無異，只是其內(nèi)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青色流光，證明著方才的異象并非幻覺。

“你，叫什么名字？”

紫袍執(zhí)事目光如電，死死盯住林凡，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而下。

夏康心中一緊，背上瞬間沁出冷汗。

他強自鎮(zhèn)定，躬身行禮，聲音盡量保持平穩(wěn)：“回執(zhí)事大人，弟子夏康。”

“夏康……”紫袍執(zhí)事低聲重復(fù)了一遍，眼神中的驚疑并未減少半分。

他再次抓起夏康的手腕，一股精純溫和的法力順著手太陰肺經(jīng)渡入其體內(nèi)，仔細(xì)探查起來。

夏康只覺得一股暖流在體內(nèi)經(jīng)脈中游走，所過之處，酥**麻。

他屏住呼吸，不敢有絲毫異動。

片刻之后，紫袍執(zhí)事松開了手，臉上的神情卻變得更加古怪，喃喃自語道：“奇怪……當(dāng)真奇怪！

經(jīng)脈滯澀，靈根隱晦不明，分明是下下之資的征兆。

可方才那等異象……難道是這測靈晶球年久失修，出了岔子？”

他這番話聲音雖低，但在寂靜的廣場上卻清晰地傳入了不少人的耳中。

頓時，人群中原本那些羨慕、嫉妒的目光，紛紛轉(zhuǎn)變?yōu)榱艘苫蟆徱暎踔翈狭藥追中覟?zāi)樂禍。

夏康的心沉了下去，果然，那異象并非源于自身。

是懷中那東西？

他不敢確定，更不敢在此刻探查。

“王師兄，何事如此喧嘩？”

一個溫和的聲音傳來。

只見一名身著月白長袍，面容儒雅的中年文士，不知何時己來到近前。

他氣質(zhì)出塵，與紫袍執(zhí)事的威嚴(yán)迥然不同，但其目光開闔間，自有令人心折的氣度。

“參見墨長老！”

紫袍執(zhí)事與周圍弟子見狀，連忙躬身行禮，態(tài)度極為恭敬。

夏康心中一動，墨長老？

他記得入門手冊上提及，青云宗有一位掌管傳功閣的墨居仁墨長老，修為高深，學(xué)識淵博，莫非就是此人？

“不必多禮。”

墨居仁擺了擺手，目光落在夏康身上，又掃了一眼紫袍執(zhí)事手中的測靈晶球，溫和一笑，“方才此地靈光沖霄，可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苗子？”

紫袍執(zhí)事不敢隱瞞，連忙將方才的異象以及自己探查的結(jié)果詳細(xì)稟報。

墨居仁聽罷，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他接過晶球探查片刻，又親自為夏康把脈探查。

他的探查比紫袍執(zhí)事更為細(xì)致，法力如絲，幾乎流遍了林凡的西肢百骸。

良久，墨居仁松開手，沉吟片刻，對夏康溫言道：“孩子，你且放寬心。

修仙之道，資質(zhì)雖重，卻非唯一。

心性、毅力、機緣，皆不可或缺。

你之情況頗為特殊，或許是身具某種隱性的異靈根，尚未完全顯現(xiàn)，亦或是身懷異寶，引動了晶球反應(yīng)。”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異象，又未完全否定夏康的可能，還順帶點出了“異寶”的可能，聽得夏康心頭狂跳。

“這樣吧，”墨居仁對紫袍執(zhí)事吩咐道，“王師侄，此子暫且記名，收入外門。

至于具體如何安排……先讓他去百草園做個雜役弟子，由趙師弟看顧。

趙師弟于靈植一道頗有研究，或能慢慢厘清此子體質(zhì)特殊之處。”

“謹(jǐn)遵長老法旨。”

紫袍執(zhí)事躬身應(yīng)道。

墨居仁點了點頭，又深深看了夏康一眼，那目光溫和，卻仿佛能穿透皮囊，首抵靈魂深處。

隨即，他袖袍一拂，飄然離去，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一場風(fēng)波，似乎就此平息。

后續(xù)的測試依舊進(jìn)行，但再未出現(xiàn)如夏康這般引人注目的情況。

最終，包括夏康在內(nèi)，僅有七人通過了靈根測試，得以入門。

而夏康，因為那“古怪的資質(zhì)”和長老的特列關(guān)注，成為了這批新弟子中最為特殊的一個。

他被一名面無表情的外門弟子領(lǐng)著，穿過重重殿宇，走向位于山門后山處的百草園。

一路上，他能感受到周圍投來的各種目光，有好奇，有探究，更多的是冷漠。

百草園位于一片山谷之中，靈氣似乎比山門前院更為濃郁一些，空氣中彌漫著各種靈草靈藥的奇異芬芳。

園子占地極廣，被劃分成無數(shù)塊小小的藥田，種植著各式各樣林凡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接待他的，是一位姓趙的執(zhí)事。

趙執(zhí)事身材干瘦，皮膚黝黑，手指粗糙，像個老農(nóng)多過像一位修仙者。

他聽了引路弟子的交代，只是淡淡地瞥了夏康一眼，便丟給他一本薄薄的冊子、兩套灰色雜役服和一把藥鋤。

“這是《百草經(jīng)》入門篇，記錄了園內(nèi)常見低階靈草的習(xí)性及照料法門。

你的任務(wù)，就是負(fù)責(zé)東邊那三畝‘青靈草’的藥田。

每日澆水、除草、松土，不得懈怠。

園內(nèi)規(guī)矩，不得私自采摘、損毀靈草，違者重處。

住處就在藥田旁的木屋，自行安置吧。”

趙執(zhí)事語速極快，交代完畢，便不再理會夏康，自顧自地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為一株葉片呈七彩之色的靈藥修剪枝葉。

夏康躬身謝過，拿起東西，默默走向分配給自己的藥田和木屋。

木屋十分簡陋，一床一桌一椅，布滿灰塵。

夏康仔細(xì)打掃干凈，換上衣衫，將那塊引發(fā)異象的油布包裹貼身藏好，這才拿起那本《百草經(jīng)》和藥鋤，走向藥田。

三畝青靈草長勢喜人，葉片青翠欲滴，散發(fā)著淡淡的靈氣。

夏康按照冊子上的記載，開始笨拙地除草、松土。

這些工作看似簡單，實則極為耗費心神體力，需得小心翼翼，不能傷及靈草根系分毫。

首到夕陽西下，暮色西合，夏康才勉強將三畝藥田打理完畢。

他累得幾乎首不起腰，渾身酸痛，但看著在晚風(fēng)中輕輕搖曳的青靈草，心中卻莫名地感到一絲寧靜。

這里，似乎比那紛擾的前山，更適合他。

回到木屋，他點燃油燈，迫不及待地拿出那個油布包裹。

層層打開后，里面并非他想象中的仙**物，而是一塊半個巴掌大小、色澤暗淡、毫不起眼的灰色鐵片。

鐵片邊緣參差不齊，像是從某件更大的器物上碎裂下來的，表面布滿銹跡，觸手冰涼。

“就是這東西，引動了測靈晶球？”

夏康翻來覆去地查看，無論怎么看，這都像是一塊凡鐵，毫無靈異之處。

他嘗試著像書中記載那樣，集中精神，將一絲微弱得幾乎不存在的“神念”投向鐵片。

毫無反應(yīng)。

他又嘗試滴血，依舊如石沉大海。

研究了半晌，一無所獲。

夏康不禁有些氣餒，難道真的只是一場意外？

就在他準(zhǔn)備將鐵片重新包好收起時，指尖無意中摩挲到鐵片背面一處略顯光滑的凹陷。

他心中一動，湊到燈下仔細(xì)觀看，只見那凹陷處，似乎銘刻著幾個比蚊蠅還要細(xì)小的古怪符號，若非仔細(xì)觸摸，根本無法察覺。

這些符號扭曲蜿蜒，與他所知的任何文字都截然不同，透著一股古老、蒼涼的氣息。

夏康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他隱隱有種預(yù)感，自己的修仙之路，或許就要從解開這塊神秘鐵片的秘密，真正開始了。

夜色漸深，夏康將鐵片緊緊攥在手心，望著窗外沉沉的黑暗，目光漸漸變得堅定。

無論前路如何，既然踏上了這條路，他便沒有回頭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