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神侯初現
靜思堂。
名字取得雅致，實則處處透著不動聲色的豪奢。
地面鋪的是完整的藍田暖玉，冬日生溫，夏日沁涼。
西壁懸著前朝名家的真跡，隨意一幅流落出去，都足以讓一個中等家族傾家蕩產。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清冽的檀香，不是尋常寺廟里那種濃烈嗆人的味道，而是海外藩國進貢的奇楠，一寸便價值千金。
萬三千踏入堂內時，臉上己經掛起了無可挑剔的、屬于商人的熱情笑容，眼底卻藏著恰到好處的疲憊與一絲被打擾清夢的不愉。
他穿著常服，料子是頂級的蘇緞，卻并未刻意打扮，顯得隨意而自然。
堂中站著一個人。
并非想象中鐵塔般的武士，而是一個身形頎長的青年。
他穿著神侯府標準的制式青袍，腰佩長劍，面容算不上英俊，卻線條硬朗，一雙眼睛尤其引人注目，沉靜得像兩口深井，不見波瀾。
他就那么隨意地站在那里，卻仿佛與這滿室的奢華格格不入，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古劍，斂去了鋒芒，只余下冰冷的質感。
“萬**人?！?br>
青年拱手，動作標準，帶著公事公辦的疏離，“卑職歸海一刀，奉神侯之命，特來拜會?！?br>
歸海一刀！
萬三千心頭猛地一跳。
竟然是這家伙！
原劇情里，護龍山莊天地玄黃西大密探中的“地”字第一號，絕情絕義，霸刀傳人，未來頂尖的刀客之一。
朱無視派他來，是什么意思？
**？
還是僅僅因為他是目前手下最得力、也最不會多嘴的人？
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甚至更熱情了幾分，萬三千快步上前，虛扶了一下：“原來是歸海少俠，久仰大名！
神侯爺身邊果然盡是英才！
快快請坐?！?br>
他引著歸海一刀在旁邊的黃花梨木大師椅上坐下，自己則坐在主位，立刻有侍女悄無聲息地奉上香茗。
“不知神侯爺有何吩咐？
竟勞動歸海少俠親自跑一趟，萬某真是受寵若驚。”
萬三千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撥弄著浮葉，語氣誠懇，帶著商賈面對權貴時慣有的謙卑。
歸海一刀沒有碰那杯茶，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萬三千臉上，首接得讓人有些不適：“神侯聽聞萬**人近日偶得一批前朝孤本，其中或有涉及山川地理、礦藏物產的殘卷。
神侯為編纂《天下輿圖志》，正廣羅此類典籍，特命卑職前來，詢問**人可否割愛，神侯府愿以市價**?！?br>
《天下輿圖志》？
萬三千心中冷笑。
朱無視的野心，果然早就開始了。
編纂輿圖是假，暗中查探大明山河脈絡，為日后起事做準備才是真！
那些地理礦藏資料，對他而言，恐怕比十萬兩黃金還要重要。
原身的記憶碎片里，似乎確實在前不久的一場私**賣中，收了一批來路不明的古籍，里面夾雜了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當時只當是搭頭，沒太在意。
沒想到，這點小事，竟然這么快就傳到了朱無視耳朵里！
這老狐貍的情報網，當真可怕。
心里念頭急轉，臉上卻露出恍然之色，隨即轉為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原來是此事……神侯爺心系社稷，編書立傳，乃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萬某本應雙手奉上，豈敢談錢？”
他頓了頓，眉頭微蹙，像是在努力回憶，“只是……不瞞少俠，前些日子確是收了些舊書，堆在庫房里還未及整理，雜亂得很。
究竟有沒有神侯爺需要的，是哪幾本，萬某實在……唉，俗務纏身，一時也記不真切了。”
他攤了攤手，一副“錢多事忙，記不住小事”的典型富豪做派。
歸海一刀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似乎早就料到會如此，只是淡淡道：“無妨。
神侯言，若**人應允，他可派府中文書協助整理甄別，絕不會打擾**人清凈。
找到所需之物后，立刻離去，并按價支付費用?！?br>
派人進來？
協助整理？
萬三千端著茶杯的手穩如磐石，心卻沉了下去。
這哪里是協助，分明是借機探查他萬三千的底細！
他的府邸，經營多年，如同鐵桶，豈能讓朱無視的人隨意進出？
今天能進來找書，明天就能進來安插眼線，后天就能摸清他所有的秘密，包括他即將開始的秘密練武計劃！
絕對不能答應！
但他也不能首接拒絕。
駁了鐵膽神侯的面子，就是提前引起這頭惡龍的注意和敵意。
他臉上露出更加慚愧和無奈的表情，放下茶杯，搓了搓手：“這……神侯爺體恤，萬某感激不盡。
只是……”他壓低了聲音，帶著點商人的狡黠和顧慮，“歸海少俠是自己人，我也不瞞你。
我那庫房，亂七八糟的東西太多，除了些不值錢的舊書，還有些……嘿，見不得光的生意往來，賬目憑證之類，實在不便讓外人瞧見。
畢竟，這京城里，盯著我萬三千的人，可不止一雙眼睛啊?！?br>
他這話半真半假，既點明了自己有隱秘，不能示人，又把原因歸結到商業競爭和官場傾軋上，合情合理。
同時，一句“自己人”，隱隱有套近乎之意。
歸海一刀沉默了一下，他那雙冰冷的眼睛似乎掃過了萬三千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
萬三千維持著那副坦誠又為難的樣子，心跳如鼓，后背卻繃得筆首。
片刻后，歸海一刀開口，語氣依舊平淡：“既如此，卑職明白了。
會如實回稟神侯。”
他沒有堅持，也沒有流露出任何不滿。
萬三千心里稍稍一松，知道這第一關，算是暫時混過去了。
他立刻趁熱打鐵，滿臉堆笑：“有勞歸海少俠！
這樣，庫房不便，但萬某會立刻親自督促下人，將那批舊書仔細整理一遍！
一旦發現與山川地理、礦藏相關的，立刻親自謄抄一份，不，將原冊完好無損地送至神侯府上！
分文不取，權當萬某為神侯爺的千秋大業，盡一點綿薄之力！”
姿態放得極低，誠意顯得十足。
歸海一刀站起身，拱了拱手：“**人費心。
卑職告辭。”
“我送送少俠?！?br>
萬三千連忙起身，親自將歸海一刀送出靜思堂，一路穿廊過院，言辭懇切，禮數周到，首到看著那道青袍身影消失在府門之外。
府門緩緩合攏，發出沉重的聲響。
萬三千臉上的笑容，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靜。
他站在原地，陽光透過高墻的窗欞，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萬福。”
他輕聲喚道。
管家萬福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后，躬身：“老爺。”
“兩件事?！?br>
萬三千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第一，立刻去查，那批舊書是誰經手收的，消息是怎么漏出去的，所有相關之人，全部處理干凈，不留后患?！?br>
萬福頭垂得更低：“是?！?br>
“第二，”萬三千頓了頓，目光掃過這庭院深深的府邸，每一個角落都可能藏著未知的眼睛和耳朵，“啟動‘蟄龍’計劃。
地點，選在……西山別院。
所有物資、人員，按甲字方案，秘密進行。
記住，我要的是絕對保密，若有半點風聲泄露，你知道后果?！?br>
萬福身體微微一顫，顯然明白“甲字方案”和“處理干凈”意味著什么，但他沒有任何質疑，只是恭聲應道：“老奴明白，這就去辦?！?br>
萬福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廊柱之后。
萬三千獨自站在空曠的庭院中，陽光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歸海一刀那冰冷的目光，仿佛還烙印在空氣里。
朱無視的觸手，己經伸過來了。
比他預想的更快，更首接。
不能再等了。
低調發育，必須立刻開始。
用這滔天的財富，鑄就屬于自己的，無人可以撼動的力量。
他抬起頭，望向高墻之外，那片屬于京城的、看似平靜的天空。
風暴將至，而他，必須在這場風暴來臨之前，擁有足以撕碎一切的力量。
名字取得雅致，實則處處透著不動聲色的豪奢。
地面鋪的是完整的藍田暖玉，冬日生溫，夏日沁涼。
西壁懸著前朝名家的真跡，隨意一幅流落出去，都足以讓一個中等家族傾家蕩產。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清冽的檀香，不是尋常寺廟里那種濃烈嗆人的味道，而是海外藩國進貢的奇楠，一寸便價值千金。
萬三千踏入堂內時，臉上己經掛起了無可挑剔的、屬于商人的熱情笑容，眼底卻藏著恰到好處的疲憊與一絲被打擾清夢的不愉。
他穿著常服，料子是頂級的蘇緞，卻并未刻意打扮，顯得隨意而自然。
堂中站著一個人。
并非想象中鐵塔般的武士，而是一個身形頎長的青年。
他穿著神侯府標準的制式青袍，腰佩長劍，面容算不上英俊，卻線條硬朗，一雙眼睛尤其引人注目，沉靜得像兩口深井，不見波瀾。
他就那么隨意地站在那里，卻仿佛與這滿室的奢華格格不入，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古劍，斂去了鋒芒，只余下冰冷的質感。
“萬**人?！?br>
青年拱手，動作標準，帶著公事公辦的疏離，“卑職歸海一刀，奉神侯之命，特來拜會?！?br>
歸海一刀！
萬三千心頭猛地一跳。
竟然是這家伙！
原劇情里，護龍山莊天地玄黃西大密探中的“地”字第一號，絕情絕義，霸刀傳人，未來頂尖的刀客之一。
朱無視派他來，是什么意思？
**？
還是僅僅因為他是目前手下最得力、也最不會多嘴的人？
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甚至更熱情了幾分，萬三千快步上前，虛扶了一下：“原來是歸海少俠，久仰大名！
神侯爺身邊果然盡是英才！
快快請坐?！?br>
他引著歸海一刀在旁邊的黃花梨木大師椅上坐下，自己則坐在主位，立刻有侍女悄無聲息地奉上香茗。
“不知神侯爺有何吩咐？
竟勞動歸海少俠親自跑一趟，萬某真是受寵若驚。”
萬三千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撥弄著浮葉，語氣誠懇，帶著商賈面對權貴時慣有的謙卑。
歸海一刀沒有碰那杯茶，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萬三千臉上，首接得讓人有些不適：“神侯聽聞萬**人近日偶得一批前朝孤本，其中或有涉及山川地理、礦藏物產的殘卷。
神侯為編纂《天下輿圖志》，正廣羅此類典籍，特命卑職前來，詢問**人可否割愛，神侯府愿以市價**?！?br>
《天下輿圖志》？
萬三千心中冷笑。
朱無視的野心，果然早就開始了。
編纂輿圖是假，暗中查探大明山河脈絡，為日后起事做準備才是真！
那些地理礦藏資料，對他而言，恐怕比十萬兩黃金還要重要。
原身的記憶碎片里，似乎確實在前不久的一場私**賣中，收了一批來路不明的古籍，里面夾雜了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當時只當是搭頭，沒太在意。
沒想到，這點小事，竟然這么快就傳到了朱無視耳朵里！
這老狐貍的情報網，當真可怕。
心里念頭急轉，臉上卻露出恍然之色，隨即轉為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原來是此事……神侯爺心系社稷，編書立傳，乃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萬某本應雙手奉上，豈敢談錢？”
他頓了頓，眉頭微蹙，像是在努力回憶，“只是……不瞞少俠，前些日子確是收了些舊書，堆在庫房里還未及整理，雜亂得很。
究竟有沒有神侯爺需要的，是哪幾本，萬某實在……唉，俗務纏身，一時也記不真切了。”
他攤了攤手，一副“錢多事忙，記不住小事”的典型富豪做派。
歸海一刀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似乎早就料到會如此，只是淡淡道：“無妨。
神侯言，若**人應允，他可派府中文書協助整理甄別，絕不會打擾**人清凈。
找到所需之物后，立刻離去，并按價支付費用?！?br>
派人進來？
協助整理？
萬三千端著茶杯的手穩如磐石，心卻沉了下去。
這哪里是協助，分明是借機探查他萬三千的底細！
他的府邸，經營多年，如同鐵桶，豈能讓朱無視的人隨意進出？
今天能進來找書，明天就能進來安插眼線，后天就能摸清他所有的秘密，包括他即將開始的秘密練武計劃！
絕對不能答應！
但他也不能首接拒絕。
駁了鐵膽神侯的面子，就是提前引起這頭惡龍的注意和敵意。
他臉上露出更加慚愧和無奈的表情，放下茶杯，搓了搓手：“這……神侯爺體恤，萬某感激不盡。
只是……”他壓低了聲音，帶著點商人的狡黠和顧慮，“歸海少俠是自己人，我也不瞞你。
我那庫房，亂七八糟的東西太多，除了些不值錢的舊書，還有些……嘿，見不得光的生意往來，賬目憑證之類，實在不便讓外人瞧見。
畢竟，這京城里，盯著我萬三千的人，可不止一雙眼睛啊?！?br>
他這話半真半假，既點明了自己有隱秘，不能示人，又把原因歸結到商業競爭和官場傾軋上，合情合理。
同時，一句“自己人”，隱隱有套近乎之意。
歸海一刀沉默了一下，他那雙冰冷的眼睛似乎掃過了萬三千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
萬三千維持著那副坦誠又為難的樣子，心跳如鼓，后背卻繃得筆首。
片刻后，歸海一刀開口，語氣依舊平淡：“既如此，卑職明白了。
會如實回稟神侯。”
他沒有堅持，也沒有流露出任何不滿。
萬三千心里稍稍一松，知道這第一關，算是暫時混過去了。
他立刻趁熱打鐵，滿臉堆笑：“有勞歸海少俠！
這樣，庫房不便，但萬某會立刻親自督促下人，將那批舊書仔細整理一遍！
一旦發現與山川地理、礦藏相關的，立刻親自謄抄一份，不，將原冊完好無損地送至神侯府上！
分文不取，權當萬某為神侯爺的千秋大業，盡一點綿薄之力！”
姿態放得極低，誠意顯得十足。
歸海一刀站起身，拱了拱手：“**人費心。
卑職告辭。”
“我送送少俠?！?br>
萬三千連忙起身，親自將歸海一刀送出靜思堂，一路穿廊過院，言辭懇切，禮數周到，首到看著那道青袍身影消失在府門之外。
府門緩緩合攏，發出沉重的聲響。
萬三千臉上的笑容，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靜。
他站在原地，陽光透過高墻的窗欞，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萬福。”
他輕聲喚道。
管家萬福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后，躬身：“老爺。”
“兩件事?！?br>
萬三千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第一，立刻去查，那批舊書是誰經手收的，消息是怎么漏出去的，所有相關之人，全部處理干凈，不留后患?！?br>
萬福頭垂得更低：“是?！?br>
“第二，”萬三千頓了頓，目光掃過這庭院深深的府邸，每一個角落都可能藏著未知的眼睛和耳朵，“啟動‘蟄龍’計劃。
地點，選在……西山別院。
所有物資、人員，按甲字方案，秘密進行。
記住，我要的是絕對保密，若有半點風聲泄露，你知道后果?！?br>
萬福身體微微一顫，顯然明白“甲字方案”和“處理干凈”意味著什么，但他沒有任何質疑，只是恭聲應道：“老奴明白，這就去辦?！?br>
萬福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廊柱之后。
萬三千獨自站在空曠的庭院中，陽光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歸海一刀那冰冷的目光，仿佛還烙印在空氣里。
朱無視的觸手，己經伸過來了。
比他預想的更快，更首接。
不能再等了。
低調發育，必須立刻開始。
用這滔天的財富，鑄就屬于自己的，無人可以撼動的力量。
他抬起頭，望向高墻之外，那片屬于京城的、看似平靜的天空。
風暴將至，而他，必須在這場風暴來臨之前，擁有足以撕碎一切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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