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媽死后第三天，我接到了醫院電話：
「段先生，您母親昨天醫藥費18736元，請您盡快來醫院繳費?！?br>1
？？
看著我****，我第一反應是醫院打錯電話了。
出院前我把賬單都全部付清了。
今天本應該是火化下葬的日子，怎么還有會繳費呢。
但電話那邊卻不耐煩的輕嘖了一聲。
「家屬來繳費！不繳費怎么看病啊，18736元?！?br>「你確定這是姜淑寧的繳費單？？」
電話那邊的人非?？隙ǖ幕貞?，「沒錯，快點來。」
我冷下臉，當即去了一趟醫院。
拿到繳費單后看了一眼日期。
還是今天新開的藥和治療。
三天前我媽在這家醫院搶救失敗死亡，今天的這些進口藥和檢查都是給誰做的？
我下意識察覺不對，以報銷為由打印了所有的檢查單。
不核對不知道。
一核對才發現我爸因心梗住院半個月，竟然花了180萬！
光是心臟造影的檢查前前后后就開了十多次。
心臟支架竟然有三十多個？？？？
ct檢查光是一天就開了5個。
我沉著臉，直接去找了主治醫生。
「醫生，我媽都醫生在你們醫院搶救失敗去世了，這收費單是怎么來的？」
醫生愣了一下，但還是說：「出院后醫院發現有少繳納的錢，讓家屬來補繳的情況也是有的。」
「我們醫院從沒出現過亂收費的現象，請您放心?！?br>我指著繳費單上的日期，「可這明顯是新開的藥，我媽都已經去世了，藥給誰用？」
他指著墻上的錦旗，竟然還有些惱怒了。
「家人去世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這樣是在侮辱我！」
「請你出去！」
我還想說什么，但卻被醫生拉著手腕丟出了診室。
「如果對我有什么懷疑可以去找院長，我隨時配合調查！我從醫三十多年第一次有人這么冤枉我，真是不像話！」
我忍著氣，試圖講道理，「但患者這里出了問題，你作為主治醫生不應該負責嗎？？」
可話音剛落，就被其他護士推了出去。
「哪有什么問題？我警告你啊，別想著醫鬧！我們保安都不是吃素的！」
「還是你想故意搞事情，影響其他患者看??？你總不能自己治療完了，就狠心去害其他人??！」
這話一出，其他患者就急了，紛紛來推搡我。
我臉色難看，發了狠的說：「不跟我說清楚是吧？那我報警！」
下一秒，我身后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什么報警？段煜城?，你在這吵吵鬧鬧什么？這里是醫院。」
我扭頭一看，同在這家醫院當醫生的兄弟皺眉走進了人群。
我深吸一口氣，把繳費單拿了出來：「江忍，你們醫院收費不合理啊。我想要醫院給我個解釋?！?br>但他卻直接拔高了音量。
「怎么可能？」
「段煜城，阿姨活著的時候就貪財，你不愧是她的親兒子，一模一樣啊?！?br>我皺起了眉頭，「你什么意思？」
他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竟然還端起來了醫生的架子。
「我的意思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段煜城，我是把你當兄弟才跟你說這些話的，你家都那么有錢了，還來白嫖醫藥費不好吧?！?br>？？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怒火也直接竄到了天靈蓋。
「江忍，你作為一個醫生說話是要負責任的，收費單在這里擺著，你說是我白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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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嫖兩個字一出來，原本在外面掛號的患者就紛紛看了過來。
我冷眼看著江忍。
我們倆認識了二十多年，我媽也把他當作干兒子。
這次我媽生病住院，我們更是在他的極力勸說下才來了這家醫院。
但三天前我媽去世，江忍竟然看都沒來看一眼。
此刻又說出這樣的話，我不免覺得心寒。
江忍一臉無奈的樣子看著我，開始避重就輕的往我頭上扣黑鍋。
「段煜城?，我知道你從小就任性，以前阿姨還活著她可以無限的包容你，可是現在她老人家已經走了，你也該長大了，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胡作非為了！」
「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但你不能把親人去世的傷心，帶入到醫生的身上??！給**媽主治的醫生，是我們三十多年的老大夫了，都是有口皆碑的?！?br>此話一出，大家看我的眼神就都變了變。
「呵呵，原來是胡攪蠻纏的啊，自己兄弟都這么說了，可見他的人品一般?！?br>「人死了你不回家給**收尸，在這轉什么轉啊，我們可都是好不容易搶來的號，自己死了親媽就不想讓別人看病嗎？」
「好無語，怪不得現在醫患關系這么緊張，都是你這種人影響的！」
從前我怎么沒發現江忍這么有心機啊，竟然先入為主的讓大家認為我是個不講理的人。
我直接把所有檢查單都拍在了江忍的懷里。
「你說我是胡鬧的是吧?！?br>「那麻煩你當著大家的面，好好讀一讀這檢查單上面的內容。」
看到江忍略顯僵硬的表情后，我意識到了一絲絲的不對勁。
不管是作為一個醫生，還是他最鐵的哥們，聽說亂收費，第一件事應該是立刻查單子才對。
可他怎么是這個反應？
江忍的態度軟了軟，但依舊是避重就輕，還想把我往他辦公室拉。
但我卻反手將他推開，并當場質問：
「有什么話還是當面說清比較好。我只想知道我媽到底是得了什么重病，CT竟然要一天拍五次，羅紅霉素要一天輸了8瓶，還有各種輸液一天要兩百斤。」
「我媽心梗住院半個月，我足足花了180萬！」
「最過分的是，我媽都死了三天了，還能產生新的醫藥費！」
「你們醫院給不了解釋的話，我只好向上反映了。」
說完，我直接撥打衛生局的電話。
身邊剛剛還指責我的患者們紛紛震驚的張大了嘴。
「什么？」
「一天兩百斤，比一個人還重啊。這都要把打成注水豬肉了，太夸張了。」
「不是，都死了哪來的醫藥費?。俊?br>「老天，這別說是亂收費了，我甚至都要懷疑是不是醫院把人治死了?！?br>3
電話剛接通，江忍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沖過來就搶走了我的手機。
我死死盯著他，「江忍，主治醫生不是你，你反應這么大干什么。」
「還是說，這件事本來就和你有關系？」
我清楚看到江忍額角的青筋跳了跳，眼神也變得飄忽。
我動手去拿自己的手機，搶來搶去時江忍竟然把手機砸在了地上。
還大喊了一聲：「夠了！」
手機屏幕四分五裂，我挑眉看向了江忍。
「你這是心虛了？」
他眼睛瞪得老大，「我心虛什么心虛，我只是看不下去你這種惡心下作的行為了！」
說完，他就拿出了自己的手機，還把聊天記錄的截圖懟到我臉前。
「段煜城?，我好心勸你你不聽，既然你自己執迷不悟，那我也沒辦法了?！?br>「做為醫生，我必須要守住自己的底線?！?br>看到眼前所謂的聊天記錄后，我的心跳驟然加速。
手機界面上——
我：「江忍，我花了那么錢我媽卻死了，這錢花的好虧啊，有沒有什么辦法可以把錢要回來？」
江忍：「你在想什么啊?！?br>「沒有重大事故醫院是不會退錢的，你家里都那么有錢了還非要在乎這個干什么，再說了，醫生一直在盡心盡力的搶救。」
我：「哼，姓沈那個老東西就是故意給我媽開的貴的藥，我不管，等我把錢要回來了請你喝酒?！?br>我太陽穴突突的跳，氣得指尖都在輕輕顫抖。
「我根本沒說過這種話！這是誰？頂著我的頭像就是我說的話了？」
我想解釋，但這次卻根本沒有人聽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狠狠推了我一下，「虧我剛剛還信了你，沒想到這是你為了訛詐醫藥費做的局！」
「不要臉的東西，**死了是**命短，和人家醫生有什么關系啊，你也太不尊重人了。」
「要我說，**死了都是活該！」
我說不過那么多張嘴，但透過人群卻能看到江忍勾著唇角沖我擺了擺手。
還無聲的說了一句拜拜。
下一秒我就看到他撕掉檢查單，將紙屑揚在天上后就雙手插兜回了自己的診室。
我眼前一陣陣的眩暈，隨之而來的就是心慌、手抖，不停的冒著冷汗。
腳下的地板忽然像棉花一樣軟。
我被人推搡著趕出去，一個沒站穩就踉蹌著跪在了醫院的不遠處。
衣不解帶的照顧了我媽半個月，我的身體本就到了極限。
身邊陸陸續續有人走過，我下意識的伸著手想要求救，但意識模糊之際卻聽到有人在不遠處大喊。
「別幫他，他訛人！」
「小心讓你傾家蕩產，這個真的扶不起?。　?br>目光漸漸無法聚焦，我控制不住的倒在了地上，閉眼前都還能看到有人在我身旁不斷的走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