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幕山鎮秋風

秋風卷過半山腰的槐樹，葉片在清晨的微光里打著旋，飄進青石小巷。

李行舟甩了甩書包，鞋底磕著碎石，腳步踩出一串不規則的回音。

他剛剛幫奶奶掃完院子，手指還殘留著水氣。

奶奶沒舍得把院子那株月季折了，只在門口掛了個紅繩，意思是“趨吉避兇”。

這種講究，在小鎮上很流行，像風一樣繞著舊屋子轉了幾十年。

“行舟，你快點，今天校長要講話呢！”

奶奶在門檻邊喊，只露個瘦瘦的背影。

“知道啦，奶奶，別擔心。

我肯定不遲到！”

李行舟咧開嘴，露出兩枚虎牙。

他早習慣這份叮囑，像小鎮上的早飯涼菜，日日不差。

小鎮的清晨，是人間煙火氣最足的時刻。

麻花攤、豆腐腦小鋪和三三兩兩收廢品的大爺，各自擁有一片角落。

李行舟一邊飛奔，一邊和王小剛打招呼。

王小剛正騎著自行車急急忙忙地拐過巷口，他穿得比昨天更花，像是特意和秋天硬杠。

“小剛，等我！”

李行舟一躍而起，踩上后座。

王小剛差點摔了，他“哎喲”叫了一聲，然后無奈地笑了。

“早知道讓你自己跑，你這身板也沒我壯！”

王小剛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滿是得意。

李行舟拍拍他的肩，沖著巷口一家餛飩攤揮手。

攤主王嬸笑著遞來一份熱氣騰騰的早點：“孩子們，今天吃得飽點，校長又要考問了吧？”

校園就在鎮子邊上，白墻青瓦，操場上還有一排歪歪扭扭的小楊樹。

兩人一前一后的鉆進校門，被迎面而來的風吹得頭發亂糟糟。

門口韓碩己經站在那里，戴著銀框眼鏡，略有點斯文的樣子。

他朝兩人皺眉頭：“你們又遲了五分鐘。”

“那不是有你記筆記嗎？

韓哥，江南智慧，東北速度，這組合多完美。”

王小剛沖韓碩眨眼。

韓碩無奈地一笑，把手里的資料遞給李行舟：“別扯了，待會校長還要抽問歷史知識，行舟你也別愣著了。”

三人并肩走進教室，外頭秋陽投進堂屋，大地明亮得仿佛不容一絲陰霾。

教室里同學嘻嘻哈哈，早己分成了幾個陣營。

桌角，許明輝正靠著椅子，瞇眼望過來。

“喲，又來齊了，是準備組團趕校長嗎？”

許明輝嘴角掛著笑，語氣里有種半真半假的調侃。

李行舟沒理他，徑首坐下。

他早就聽說許明輝的名聲，但還是愿意相信“人不可貌相”。

至少奶奶這么說過。

剛坐定，教室門忽然“吱呀”一聲。

一個女孩子走了進來，穿著淡灰色外套，長發披肩。

她目光低垂，腳步很輕，仿佛與秋日的喧鬧隔了層紗。

班主任在后頭介紹：“同學們，這是新來的蘇芷若，以后就是咱們班的一份子了。”

沒人起哄。

蘇芷若只低聲說：“大家好。”

聲音淡淡，卻像是把秋風切成了兩截。

李行舟眨眨眼，發覺她的冷靜有點特別。

他對著她點頭，卻只收到一瞥。

王小剛小聲對韓碩說：“這新來的，看起來是冷美人，等著開學典禮來點熱鬧吧！”

韓碩搖頭：“別鬧，她家來頭不小，聽說是省城轉來的。”

許明輝卻偏偏開口：“新來的，來小鎮能接地氣嗎？”

蘇芷若抬眼，語氣很穩：“我從來都是自己過生活，不靠誰的‘地氣’。”

教室里哄笑一陣，氣氛倒不尷尬，只多了些“好戲開場”的意味。

李行舟一邊拆豆腐腦蓋，一邊琢磨著這個新來的女生和許明輝之間的火花。

他心里一動，覺得今天太陽曬得比以往更暖。

上午，校長在操場上扯著嗓子做開學動員。

一如既往，一半是鼓勵，一半是考問。

李行舟在臺下聽得昏昏欲睡，王小剛猛戳他的腰：“醒醒，校長要全校選拔運動隊員，這回咱們小鎮能去省城比賽了！”

李行舟頓時精神一振，忽然遇見夢想的小小窗口。

他眼里閃著光，想到奶奶常說：“男孩子要有點志氣，哪怕是踢門板，也要踢出條龍來。”

他就喜歡這種熱血樣子。

操場另一頭，韓碩在人群里舉手**：“老師，校隊選拔能不能增加問答環節？

運動和腦力都重要！”

旁邊有同學起哄：“韓學霸是要自創規矩吧！”

王小剛隨口一笑：“韓哥要是沒咱們腦袋，這隊伍也是沒靈魂！”

他們鬧成一團，聲音在操場邊界折射成五顏六色，連遠處的老樹都晃晃腦袋，仿佛在和他們一起歡笑。

回到教室，李行舟被班主任叫去辦公室。

路過花壇時，他看到蘇芷若一個人在那邊坐著，手里捏著一枚秋榛果。

她沒有和別人說話，只看著院墻外的天。

李行舟猶豫著走過去，“你覺得小鎮怎樣？

是不是比省城冷清點？”

蘇芷若終于抬頭，目光很平靜，但嘴角卻勾了一下：“每處地方都冷清，熱鬧都在人心。”

李行舟被這句話擊中了，笑起來：“小鎮的心，熱得能煮豆腐腦你信不信？”

蘇芷若沒答，只低頭看榛果。

院墻外有風過，帶著溫度。

他們并肩走進走廊，腳步聲和秋風混在一起，像一把鑰匙，悄悄打開了什么新的故事。

臨近放學，校隊選拔貼出了公告。

操場上聚滿了激動的學生，各種討論聲飄進走廊。

李行舟從窗口望出去，心里莫名冒出一股勁。

王小剛沖過來拍他的背：“哥們，就按你說的。

踢門板踢成龍去！”

韓碩在后頭推推眼鏡，說：“這回咱們不是一個人了。”

蘇芷若收起榛果，微微一笑。

許明輝站在門口，目**雜。

校園的秋風，吹來第一次熱血的號角。

夜色升起時，李行舟沿著石板路回家，頭頂是小鎮的月亮，腳下是他和伙伴們剛剛翻開的新篇章。

他聽見***聲音混著鍋里的咕嘟聲，還有院子里那株月季在風中輕微搖晃，仿佛也在為少年的故事掌燈。

長街盡頭，秋天的連環音符未曾落幕。

山鎮的夜晚靜悄悄地飄來，他心里卻己點燃了第一簇火苗。

それが仲間との誓いの燈となって、將來每一個難關都照得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