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燈火辭舊夢

我打斷他：“明天產檢。早上八點。”

林川張了張嘴，準備好的解釋卡在喉嚨里。

我站起來，轉身時，他拉住我手腕。

“晚晚，對不起。”

他聲音很低。

“就今年，以后不會了。等薇薇穩定下來……”

我輕輕抽出手：“不用等了。林川，我們離婚吧。”

2.

他僵住。

“你……你說什么？”

我看著他的眼睛：“我說，離婚。你睡客臥。”

窗外煙花炸開，照亮他驚愕的臉。

“就因為今天我沒陪你過節？許晚，你至于嗎？”

我沒回答，轉身回臥室。

關上門，聽見他在外面喊：

“你又鬧什么！能不能懂點事！”

懂事。

又是這個詞。

我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小聲說。

“寶寶，以后就咱們倆了。”

曾經相信愛情至死不渝的許晚，死在了這個。

產檢這日，一早就下起了雨。

吃完早餐，林川的門還關著，我敲了敲：“八點出發。”

里面沒回應。

七點五十，我拎包出門。

電梯里收到林川消息：臨時有事，我給你叫車？

我看著屏幕，想起第一次產檢。

他提前一周請假，緊張得把產檢單捏皺。

*超室里，醫生說“這是寶寶的心跳”，他眼圈一下就紅了。

出了醫院，他抱著我在停車場轉圈：“我要當爸爸了！”

那時候他手機24小時為我開機。

我說想吃城東的酸辣粉，他開車一小時去買。

現在他說，公司有事。

我回復：不用，我自己開車。

醫院永遠人滿為患。

產科候診區坐滿了孕婦，大多有丈夫陪著。

檢查很順利。

醫生看著*超屏幕笑：“寶寶很健康。”

我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鼻子發酸。

這是我的孩子。

我一個人的。

“下次是唐篩，要讓丈夫一起來簽字。”醫生囑咐。

我點頭，心里想，不知道那時候離婚協議到哪一步了。

走出診室，我去藥房取維生素。

排隊時，余光瞥見熟悉的身影。

林川。

他抱著個三四歲的小男孩，從兒科急診那邊走過來。

陳雨薇跟在旁邊，眼睛紅腫。

小男孩臉色泛紅，蔫蔫地靠著林川。

林川低頭跟他說什么，表情溫柔。

他們沒看見我。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藥袋突然很沉。

原來他記得今天要來醫院。

只是不是陪我。

“晚晚？”

林川突然回頭，看見我時臉色一變。

他慌亂地把孩子塞給陳雨薇，快步走過來。

林川看了眼藥袋：“你怎么……檢查做完了？”

“嗯。”

“晚晚，我不是故意不陪你，是因為......”

小男孩哭起來：“林叔叔！疼……”

陳雨薇抱著孩子，紅著眼看過來：

“阿川，凱凱要你抱……”

林川左右為難。

我覺得這一幕很可笑。

“你去吧。孩子重要。”

“晚晚，凱凱突然就發高燒昏迷了，薇薇一個人弄不了，所以我才......”

陳雨薇尖叫：“林川！凱凱吐了！”

孩子吐了一身，林川外套也臟了。

他本能地先去照顧那個孩子。

我轉身就走。

“許晚！”他在身后喊。

我沒回頭。

電梯門合上時，我看見他抱著孩子沖向洗手間。

陳雨薇跟在后面，手扶著他胳膊。

真像一家人。

車里，我握著方向盤，手在抖。

不是生氣，是冷。

冷到骨頭里。

手機震了，是林川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