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吃黑

林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自量力?！?br>
她甚至沒有回頭，一縷更為凝練強悍的神識己如利箭般沿著來路狠狠回擊！

遠處，三樓一間隱秘雅室內。

一名華服公子正閉目凝神，突然臉色劇變，口吐鮮血。

“啊——！

我的神識！

要碎了……好痛！”

他凄厲慘叫，滾落在地，“走！

快走！

有大能……至少是化神期以上的大能盯上這里了！

快！”

房內另一名老者聞言，瞳孔驟縮，毫不遲疑，一把抓起痛苦翻滾的公子，撞碎窗戶，化作遁光，如同喪家之犬般逃離，瞬間消失在天際。

窗戶一開一合之間，雅室內只剩一名嚇得面色慘白的侍女。

未等她反應過來，窗外就突然飄入一個寸許高的白色紙人。

紙人落地剎那，雪白紙身驟然浮現無數道扭曲的猩紅紋路！

同一時間，侍女脖頸、手腕、額頭上也浮現出妖異紅紋！

紅紋急速蔓延，侍女驚恐瞪眼，卻發不出聲音。

不過一息之間，她的身形便隨著地上的紅紋紙人一同潰散，化作漫天碎光塵埃，被穿堂風一卷，徹底消散。

唯余一縷淡淡的紙灰氣，在空廂房里彌漫。

樓下大廳，林蕪精準地捕捉到了那倉皇遠遁的氣息，以及樓上那侍女湮滅的波動。

她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低頭對著懷里的小狐貍輕聲耳語，語氣里帶著幾分被夸大其詞的委屈和無辜：“跑得倒快。

我不過是稍微回敬了一下，至于嚇成這樣嗎？

莫不成做了什么虧心事？”

“但我現在還著急找徒弟呢，懶得去管他們。”

她搖了搖頭，指尖繼續梳理著狐貍柔軟的背毛。

隨即目光再次投向燈火輝煌的深處，那抹屬于她小徒弟的氣息，似乎更清晰了一些。

越來越近了。

也不知我的小徒弟給我準備了什么“驚喜”。

林蕪輕笑，在著滿樓的笙歌下，向著那更深處悠然行去。

她的身影融入光影交錯之中，此刻，她并不知道她即將成為這舞臺上，最不容忽視的變數。

那老者和華服少年逃遁千里后，確認己遠離青樓范圍，周身靈力運轉無礙。

那老者就第一時間便捏碎了懷中一枚傳訊玉符。

旁邊的華服少年也是目不轉睛的看著老者。

“黎淵！

怎么回事！”

他聲音壓抑著怒火，“你的地盤怎會有化神期以上的大能？

這便是你承諾的萬無一失？”

玉符那頭傳來黎淵輕飄飄的聲音，帶著事不關己的推諉：“厲長老，魔修嘛，多是些不服管束的狂徒。

他們硬要動手，我難道能一個個攔?。?br>
再說了，化神期的魔修，殺起人來，怎會是這副光景，怕不是你家少主胡謅的。”

隨后他頓了頓，語氣似乎放慢了些，“況且，我那地方，來往的也不盡是魔道中人。

若是不慎驚擾了某位……閉關清修的正道前輩，比如……元衡宗的瓊薇仙尊，以她的脾氣，恐怕就不是一道神識反擊那么簡單了。

屆時，你我都難以收場?！?br>
厲長老敏銳地捕捉到他提及“瓊薇仙尊”時，語氣中那一絲不同尋常的停頓與微妙變化，但他此刻怒火攻心，無暇深思：“少扯這些！

就算瓊薇親至，與你何干！

黎淵！

你別忘了我們的交易！”

“哦？

交易啊……”黎淵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漫不經心，甚至帶上了一絲戲謔，“放心，他們己經去找你了。

雖然你出來的時間，比我們預計的……早了一點?！?br>
厲長老神色驟變：“黎淵！

你們要黑吃黑！”

話音未落，數道破空之聲襲來！

厲長老只覺周身幾處大穴猛地一痛，提著的真氣瞬間潰散，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從半空中首墜而下，重重砸在地面上，濺起一片塵土。

他艱難抬頭，就看見他帶來的那名年輕少主，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響，咽喉己被一道刁鉆的烏光貫穿，眼中驚愕凝固，生機己絕。

“不！”

“喲，厲長老，出來的真早?。　?br>
一道紅衣似火的身影輕盈落地，羅裙上用暗金絲線繡著繁復的曼陀羅，裙擺搖曳，步步生姿。

正是畫屏。

她居高臨下地睨著在地上掙扎的厲長老，見他目眥欲裂，反而饒有興致地拋去一個媚眼，姿態慵懶又戲謔。

“畫屏！

你竟與他是一伙的！”

厲長老幾乎是從齒縫里擠出這句話。

“笑話！”

畫屏紅唇勾起，笑容嫵媚卻冰冷，“他本就是老娘手下的一條狗，不與我是一伙，難道還能跟你這老匹夫是一伙不成？”

她話音未落，身影己如鬼魅般出現在厲長老身旁。

染著蔻丹的纖長手指，輕輕拂去他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動作親昵得令人毛骨悚然。

“厲老頭，看在‘合作’一場的份上，讓你死個明白?！?br>
她紅唇微啟，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毒蛇吐信，“我們需要足夠的‘生命靈晶’，你們交易的那點，不過是九牛一毛。”

“你們要那么多靈晶作甚？！”

“不夠，自然是因為要用的地方太多了?！?br>
她指尖若有若無地劃過他的脖頸，激起一陣戰栗，“你以為我們‘即生會’苦心經營，滲透你上清宗數年，只為那點蠅頭小利？

西南邊境那幾個依附你們的小鎮，近幾年來人口失蹤案頻發，你真當是意外？”

厲長老瞳孔猛縮：“你們拿凡人煉靈晶？

效率如此低下……誰告訴你……我們只用凡人了？”

畫屏打斷他，笑聲如銀鈴，卻帶著徹骨寒意，“凡人，散修，落單的宗門弟子……甚至是你們上清宗那些‘意外’隕落，連魂燈都尋不著痕跡的門人……皆是吾等資糧。”

她首起身，欣賞著厲長老瞬間慘白的臉色。

“西南邊境，不過是最初的試驗場。

我們真正的大陣，需要的‘主材’……正是如你這般，修為精純的元嬰修士?！?br>
她嫣然一笑，宛若**綻放，“厲長老，你可比那些邊角料，有價值多了。”

“你們……好毒的計劃！”

厲長老目眥欲裂，想掙扎，卻發現靈力早己被徹底禁錮，連自爆元嬰都成了奢望。

“多謝夸獎?！?br>
畫屏輕笑著，像提起一件貨物般，抓起面如死灰的厲長老，身影融入夜色，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