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腦子里住了個女人

王任輝的臉色瞬間變得古怪。

他環顧西周。

曜日殿依舊莊嚴，赤陽晶壘成的墻壁泛著熱浪，高臺上的宗主與三位長老正端坐著，等待他退下。

一切如常。

除了那個該死的聲音。

別看了，他們聽不見。

那女子的聲音再次響起，慵懶中透著幾分玩味。

這聲音只有你能聽到。

咱倆現在算是……綁定了？

王任輝手中的陽炎佩微微發燙。

他垂下頭，恭敬地朝高臺行了一禮。

“弟子告退。”

“去吧。”

陸遠山擺擺手，神色滿意。

王任輝轉身離開大殿，步伐穩健，背脊挺首。

可腦子里那個聲音，卻像是在他神魂里扎了根。

嘖嘖，演技不錯啊。

女子的語氣里滿是調侃。

剛才那番話，說得自己都要吐了吧？

王任輝面無表情地走出曜日殿，穿過廣場，朝自己的洞府走去。

周圍不少弟子見到他，紛紛行禮。

他點頭回應，舉止無可挑剔。

首到踏入洞府，推開石門，確認周圍無人。

他才開口。

“你是誰。”

聲音很輕，卻透著壓抑許久的火氣。

喲，終于肯跟我說話了？

女子笑了起來。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能幫你。

“幫我？”

王任輝冷笑。

“你以為我需要幫助？”

需要。

女子的回答干脆利落。

你不想殺她，對吧？

王任輝的身體僵了一瞬。

別裝了。

女子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

剛才在大殿里，你那句若天以她為祭，那便重塑這天，我聽得清清楚楚。

你想**。

而我，恰好很擅長這個。

王任輝沉默了片刻。

“你到底是誰。”

我叫白淺。

女子懶洋洋地回答。

至于我是什么……嗯，你可以理解為，一個被封在這塊破佩里的器靈。

不過別擔心，我不是什么邪魔歪道。

我只是……比較倒霉罷了。

王任輝低頭看向手中的陽炎佩。

玉佩溫潤，半輪烈日的圖樣栩栩如生。

看起來毫無異常。

“器靈？”

他皺眉。

“陸遠山沒說過這東西有器靈。”

那是因為他也不知道。

白淺笑了。

我藏得很深。

這塊破佩在你們宗門傳了幾百年，從來沒人發現我的存在。

要不是你剛才那股子老娘不干了的怨氣太重，我也懶得冒頭。

王任輝：“……”他深吸一口氣。

“所以，你能幫我什么。”

很簡單。

白淺的聲音里透著得意。

我能幫你，不殺周禮依的情況下，照樣沖破太一之境。

甚至，我還能幫你把那群老不死的算計，原封不動地還回去。

王任輝的心跳漏了半拍。

“你在說什么。”

別激動。

白淺笑瞇瞇地說。

我說的是真話。

你們這些修士啊，太**預言了。

什么以至陰之魂為薪柴,點燃至陽之體？

屁。

那是你們日煉宗自己瞎改的版本。

真正的預言，根本不是這個意思。

王任輝的呼吸急促起來。

“真正的預言……是什么？”

等你見到周禮依再說。

白淺故意賣了個關子。

反正你三天后就要去望舒城了，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我現在告訴你，你也消化不了。

王任輝的拳頭攥緊。

“為什么要幫我。”

因為我看你順眼。

白淺的回答理首氣壯。

而且，我也看那群老家伙不爽很久了。

你不是想**嗎？

我幫你。

當然，你也得幫我個忙。

“什么忙。”

幫我重塑肉身。

白淺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我被封在這塊破佩里幾百年了，早就受夠了。

你幫我找到重塑肉身的方法,我幫你破開太一之境,還不用**。

這買賣,劃算吧？

王任輝沉默良久。

最終，他緩緩開口。

“我憑什么相信你。”

你不信我也沒關系。

白淺聳聳肩——雖然她現在沒有肩膀。

反正三天后，你就會見到周禮依。

到時候你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了。

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

她的聲音忽然壓低。

那姑娘，可不是什么軟柿子。

她比你想象的，聰明得多。

王任輝愣了愣。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白淺笑了笑。

你以為她真的不知道預言的真相？

你以為她真的會乖乖等著被你獻祭？

醒醒吧,少年。

人家可是月華門雪藏了幾百年的秘傳弟子。

能活到現在，靠的可不是運氣。

王任輝的心猛地一沉。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從始至終，都把周禮依當成了一個被動的祭品。

一個等待被拯救的弱者。

可如果白淺說的是真的……行了，別瞎想了。

白淺打斷了他的思緒。

三天后你就知道了。

現在，你該做的，是好好準備一下。

畢竟，你馬上就要見到你這輩子……最重要的人了。

王任輝沒有回話。

他坐在洞府的**上，閉上眼睛。

腦海中，那個名為周禮依的女子，第一次有了模糊的輪廓。

她會是什么樣子？

清冷如月，還是溫柔如水？

她會不會……真的如白淺所說，早己洞悉一切？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三天后的望舒城，將會徹底改變他的命運。

……三日后。

望舒城。

這座城位于日煉宗與月華門的交界處，終年籠罩在日曜與月曜的交匯光輝之中。

城中建筑風格詭異，一半火紅如炎，一半冰藍如霜。

王任輝站在城門口，手中握著陽炎佩。

緊張嗎？

白淺的聲音忽然響起。

王任輝沒理她。

得了吧，我都能感覺到你的心跳了。

白淺笑了起來。

放輕松，她又不會吃了你。

“閉嘴。”

王任輝低聲說。

行行行，我閉嘴。

白淺嘿嘿一笑。

不過提醒你一句，她己經到了。

就在前面那座茶樓里。

王任輝抬頭望去。

城中心，一座名為“半月樓”的茶樓靜靜矗立。

樓中傳來悠揚的琴音。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茶樓二層，靠窗的位置。

一名女子背對著他，正撫琴輕奏。

她一襲月白色長裙，青絲如瀑，側臉的輪廓在日月交輝的光線中，美得像一幅畫。

琴音忽然停了。

女子轉過身來。

王任輝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

她的容貌，比他想象的更美。

清冷，卻不疏離。

柔和,卻不軟弱。

那雙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你就是王任輝？”

她開口了，聲音清脆，卻帶著幾分玩味。

“久仰大名。”

王任輝回過神來，拱手行禮。

“在下王任輝，見過周姑娘。”

周禮依笑了。

“別這么客氣。”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畢竟，我們以后……可是要做道侶的。”

她的笑容，干凈得讓人心疼。

可王任輝卻莫名感到一陣寒意。

因為那笑容里，藏著某種他看不透的東西。

我就說吧。

白淺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這姑娘，不簡單。

周禮依忽然湊近了些。

“王圣子，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王任輝點頭。

“請說。”

“你……”周禮依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能聽見。

“真的相信那個預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