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解憂瑞獸

就在他稍微放松警惕的瞬間，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這只“萌物”身上。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幾行半透明的、仿佛游戲UI般的文字，突兀地浮現在他的視野里，正好疊加在那小獸的身上：名稱：朏朏 (fěi fěi)狀態：極度饑餓，情緒低落（失戀中）攻略提示：投喂可能有助于提升好感度。

警告：饑餓可能使其行為不可預測。

張偉：“？？？”

幻覺？

還是……金手指？

他用力眨了眨眼，那幾行字依舊清晰地懸浮著。

不是系統界面，更像是首接烙印在他視網膜上的信息。

“朏朏……”他念出這個名字，想起來了，《山海經》里確實有這么一號，養在身邊能讓人解憂忘愁，算是瑞獸的一種。

可眼前這只“瑞獸”，在“攻略提示”浮現后，行為開始變得“不可預測”了。

它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睛，從張偉的臉，慢慢移到了他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小腿上。

然后，張偉清晰地看到，它咽了一口口水。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

就像他每個月底看到公司樓下那家68元一位的自助餐廣告時一模一樣！

那是看到“行走的蛋白質”的眼神！

“等、等等！”

張偉下意識地后退一步，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屬于乙方職業假笑，“朋友，冷靜！

我看得出來，你心情不好，是不是……感情上遇到了什么問題？”

這是他多年職場生涯練就的本能——當對方表現出情緒問題時，先共情，拉近距離，再談條件。

朏朏歪了歪頭，似乎沒聽懂，但“感情”兩個字好像觸動了它某根神經，它喉嚨里發出一聲委屈的、帶著顫音的嗚咽，眼神更加幽怨了，但盯著張偉小腿的目光也更專注了。

“我理解！

我太理解了！”

張偉一邊慢慢后退，一邊用最真誠的語氣說道，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失戀嘛，天塌下來的感覺！

覺得全世界都對不起自己，看什么都想咬兩口，對吧？”

朏朏往前湊了一步，鼻子嗅了嗅。

“但是朋友，你想想，為了一段不值得的感情，玷污你自己‘解憂瑞獸’的清白，值得嗎？”

張偉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這么能言善辯過，“你吃了我，頂多飽一頓，但內心的空虛和痛苦會加倍！

我們換個思路，找個地方，你跟我聊聊你的傷心事，說出來就好了！

傾訴，才是最好的良藥！”

他把自己想象成公司里那個最擅長給新人畫餅、做思想工作的HR主管。

“你看，這林子里肯定有更好吃的東西，比如……漿果？

或者一些傻乎乎不會動的小動物？

我可以幫你找！”

張偉試圖轉移它的注意力，同時眼睛瘋狂掃視西周，尋找可以用來“投喂”或者自衛的東西。

朏朏似乎真的在思考。

它停下了逼近的腳步，圓眼睛里閃過一絲掙扎。

饑餓的本能和傾訴的**（或許還有張偉那煩人的喋喋不休）正在它簡單的小腦瓜里激烈搏斗。

它又嗚咽了一聲，這次帶點猶豫和詢問的意味，然后用鼻子朝旁邊一棵結著紅色小漿果的灌木拱了拱。

張偉福至心靈，立刻明白了它的意思：“你……是想讓我幫你摘那個？”

朏朏點了點頭，尾巴小幅度地晃了晃。

張偉心中狂喜，有門兒！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那棵灌木旁，摘下幾顆最紅最大的漿果，試探著遞過去。

朏朏警惕地看著他，又看看漿果，最終還是沒抵抗住食物的**，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吃著吃著，它紫水晶般的眼睛里，竟然開始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眼淚，混合著紅色的果汁，在白色的毛發上留下狼狽的痕跡。

它一邊吃，一邊發出更加委屈的、斷斷續續的嗚咽，像是在控訴某個負心漢（或負心女）。

張偉看著這只一邊暴風吸入一邊傷心落淚的朏朏，劫后余生的慶幸感和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同時涌上心頭。

他，張偉，一個只想在游戲里摸魚逃避現實的社畜，不僅穿越到了真實的山海經世界，獲得了一個貌似能看穿異獸狀態的奇怪能力，而且此刻，正在用他應付甲方的口才和HR的話術，給一只因為失戀而險些把他當點心吃掉的朏朏做……心理疏導？

他抬頭，透過茂密的枝葉，看向那片陌生而湛藍的天空。

沒有退出按鈕，沒有新手引導，只有一個真實的、危險的、卻又在某些方面莫名“講道理”的蠻荒世界。

他的異界生存記，開局就是一場毛茸茸的生死危機兼情感咨詢。

“好吧，”張偉嘆了口氣，認命地又摘了一把漿果，遞給抽抽搭搭的朏朏，“慢慢吃，別噎著。

然后……跟我詳細說說，那個**是怎么騙了你的感情的？”

他得先確保這個“客戶”滿意，才能考慮下一步——比如，今晚該睡在哪兒，以及，明天又該用什么姿勢去忽悠……啊不，是去溝通下一個“山海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