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各取所需

昱城一中的開學(xué)典禮，葉司遙坐在臺下，看著站在臺上作為老生代表致辭的顧琰，少年清瘦挺拔的身形，穿著深藍(lán)色的校服，白色的襯衫，領(lǐng)口的扣子隨意敞開了兩顆，他低著頭，鼻梁很高，額發(fā)自然的下垂，半遮住漆黑狹長的眼。

顧琰嘴角上揚(yáng)，薄唇邊蕩漾出令人目眩的笑意，聲音清潤動聽，太陽的高度不偏不倚，一束柔光的灑在顧琰的身上，令人心神向往。

他一手拿著稿子，一手拿著話筒，葉司遙一眼便注意到了那只手。

手指修長勻稱，骨節(jié)分明，皮膚白皙如玉，在陽光下，葉司遙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他手背上的血管。

葉司遙定定的看著顧琰，只覺得心頭忽而熾熱，像是春夜里燃起的篝火，少年拿著稿子眉目帶笑的樣子，烙印在了葉司遙的十六歲。

看著臺上的顧琰，葉司遙心里浮現(xiàn)出一句話。

瀟灑美少年，皎如玉樹臨風(fēng)前。

葉司遙想，或許這就是一見鐘情吧。

自那以后，葉司遙總是“不經(jīng)意”的出現(xiàn)在顧琰會出現(xiàn)的場所，從不熱心運動的她，每次學(xué)校組織籃球活動，葉司遙陣陣不落，可卻因為自身運動細(xì)胞不夠，只能默默的站在一旁給顧琰加油，得知顧琰是學(xué)生會會長，她積極的參加學(xué)生會組織的行動，努力的展示自己的才華與能力，希望可以以此來吸引顧琰的視線，可顧琰自始至終都沒有注意過葉司遙。

直到后來，顧琰高中畢業(yè)出國留學(xué)，葉司遙再沒有見過顧琰。

那個困住她青春的人，始終都沒有回過頭看她一眼。

本以為這是一場無疾而終的暗戀，卻不想八年后，她能再次遇見顧琰。

葉司遙不由得感嘆，也幸好思念無聲，否則她又該怎么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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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遙？葉司遙！”

“啊？”葉司遙回過神，就見到顧琰正一臉不耐煩的喊著她的名字：“怎么了？”

“想什么呢？這么出神，我喊你好幾聲你都不應(yīng)，想男人？”

“嗯，確實在想男人。”葉司遙眉目低垂。

她在想，她記憶中那個少年。

為什么不見了。

聞言，顧琰一個反身把葉司遙壓在身下，勾著葉司遙的下巴，聲音里帶著危險：“你有男人了？”

葉司遙推開顧琰的手：“沒有。”

顧琰嘴角勾起一抹譏笑：“最好沒有，葉司遙，干凈是你的優(yōu)勢，好好揣著，別丟了。”

“嗯，知道了。”

她當(dāng)然知道，這是她能留在顧琰身邊唯一的優(yōu)勢。

“我餓了，你去給我做點吃的。”顧琰起身，靠在床頭，一臉的理所應(yīng)當(dāng)。

葉司遙頓了一下，起身下床，雙腳接觸到地面那一刻，她踉蹌了一下，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顧琰，但后者一臉漠然，自顧自的玩著手機(jī)。

葉司遙心里泛起一抹自嘲，她也不知道她在期待些什么，她揉了揉自己酸脹的腰，緩步走出了臥室。

半晌，葉司遙將煮好的面放在桌子上，重新推開臥室的門：“做好了，出來吃吧。”

回應(yīng)她的只有一片靜默，只見顧琰側(cè)身躺在床上，呼吸勻稱，已經(jīng)睡著了。

葉司遙嘆了一口氣，走到近前，借著窗外的月光，仔細(xì)的端看著顧琰的側(cè)臉，他睡的很沉，也只有在睡著的時候，他的臉上才沒有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與冷漠。

其實她重新遇見顧琰的時候，曾反思過很長一段時間，她到底是喜歡上顧琰的什么？難道只是看臉嗎？

后來，葉司遙得出了結(jié)論，她確實是因為這張臉而喜歡上顧琰，但顧琰其他的地方也是無限的吸引著她。

但最吸引葉司遙的，還是那個蟬鳴聲聲，驕陽刺眼，一個少年意氣風(fēng)發(fā)。

他嘴角噙著的一抹笑意，裹著葉司遙青春里最大的秘密。

那一刻，顧琰不止站在臺上，同時還站在了葉司遙的心尖上。

十六七歲的少年，總是發(fā)著光的，葉司遙實在是找不出一個理由拒絕他。

可當(dāng)她真的接觸到顧琰，葉司遙才知道，顧琰實際是一個冷漠，孤傲，薄情，極度自私的利己**者，他不愛任何人，他只愛他自己。

顧琰在人前總是保持著優(yōu)雅矜貴，紳士得體，但在葉司遙面前，他卻絲毫不加掩飾，將所有的惡劣均展現(xiàn)給葉司遙。

或許是顧琰不屑于對她偽裝，又或許顧琰把她當(dāng)作自己人，反正葉司遙一直以來是這么安慰自己的。

葉司遙就這樣定定的望著顧琰半晌，才小心翼翼的**，將顧琰的手放在自己身上，躺在他的懷里，沉沉睡去。

晨光熹微，旭日東升，昱城難得的迎來了一個大晴天。

葉司遙一直沒有賴床的習(xí)慣，盡管昨晚被顧琰纏著做到半夜，早上七點的生物鐘依舊迫使她睜開眼睛。

見顧琰還在睡，葉司遙輕輕拉開被子，踩著拖鞋走進(jìn)廚房，顧琰昨晚沒有吃飯，如果早上再不吃，一定會胃痛。

她面無表情的端起桌子上已經(jīng)涼掉的面，倒在一旁的垃圾桶里，旋即打開冰箱拿出新鮮的食材，顧琰有早上喝湯的習(xí)慣，葉司遙率先把湯煲上，又去做主食。

直到最后一份餐食端上桌子，顧琰**惺忪睡眼走出臥室，他懶懶的打了個哈欠：“幾點了？”

“八點四十。”葉司遙盛好一碗湯，放在顧琰的位子上，緩聲說道。

顧琰點點頭，自顧自的拉開椅子，拿著勺子喝了一口湯：“你今天不上班嗎？”

葉司遙摘下圍裙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小籠包放在顧琰的盤子里：“今天休班。”

“手機(jī)。”

葉司遙起身，去茶幾上拿起顧琰的手機(jī)遞了過去，顧琰接過按了兩下，屏幕沒有亮：“艸，沒電了，你把你手機(jī)給我用用。”

葉司遙把自己的手機(jī)遞過去，顧琰撥了一個電話：“來接我，森和公館。”

短短一句，顧琰便掛斷電話，繼續(xù)喝湯。

“你一會兒還有事？”

“嗯，老頭子給我下命令了，三個月內(nèi)顧氏的收益必須上漲七個百分點，最近我可能會有些忙。”

“記得吃飯。”

顧琰點點頭，兩個人沒再多交流一句話，葉司遙的性子本就安靜，而顧琰，一時之間也沒什么想跟葉司遙說的。

一頓早飯，兩人吃的詭異又和諧，葉司遙起身收拾起餐盤，顧琰轉(zhuǎn)身去洗漱換衣服。

葉司遙收拾好廚房，顧琰也穿戴整齊，他一只手系著袖口，問：“我手機(jī)呢？”

葉司遙去一旁把已經(jīng)能開機(jī)的手機(jī)拿給顧琰，轉(zhuǎn)身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顧琰在屏幕上飛快的打了幾個字，或是覺得打字太慢，干脆發(fā)了一條語音：“最近忙，寶貝，等我過幾天就去看你。”

葉司遙捏著水杯的手不自主的緊了一下，面色從容的問：“新歡？”

顧琰唇角彎了彎，翻出照片遞給葉司遙：“怎么樣？正點吧？才19歲。”

“嗯，很好看。”葉司遙淡淡的掃了一眼，轉(zhuǎn)身從茶幾的抽屜里翻出一個藥盒，擠出一個白色的藥片放在嘴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苦澀的藥味兒在口腔蔓延開來，葉司遙卻感覺不到。

“我投了一部電影，這女孩兒纏著我，想做女一號。”

“可以理解，她也是為了前程，你們睡過了？”

“還沒有，誰知道伺候過多少人，有沒有病，等我查查再說吧。”顧琰把手機(jī)揣在兜里，一把將葉司遙抱在懷里，鼻尖一下一下的蹭著葉司遙的耳垂：“還是你好，又聽話，又干凈，還玩的開，阿遙，我怎么就這么喜歡你呢。”

葉司遙面色淡淡：“謝謝夸獎。”

“我前段時間認(rèn)識一個女孩兒，我一見她就喜歡的不行，可我追她，她竟然把我拒絕了，為了她，我還挨了老頭子一頓打，后來她公司出事，我要幫她，她也不同意，我本以為每個人接觸我都得圖我點什么呢，沒想到，她不一樣。”

葉司遙呼吸停了一瞬，歪頭看著顧琰：“所以說，你這么長時間沒來，是因為在養(yǎng)傷？”

“不然呢？”

葉司遙沒有說話，顧琰笑著又問：“那你呢？你跟我在一起，圖我什么？”

葉司遙愣怔了一下，平靜的說：“你的臉。”

顧琰朗聲一笑，葉司遙也不由得低頭輕笑，顧琰親了葉司遙一口：“我給你買輛新車怎么樣？”

“好啊。”

葉司遙從不會拒絕顧琰為她花錢，她始終認(rèn)為，這個世界上最穩(wěn)固的關(guān)系，是各取所需。

讓顧琰認(rèn)為自己確實是有所圖也沒什么不好，最起碼不會嘲笑她不自量力。

“那你喜歡什么車？”

“都行。”

“那我看著安排。”

“好。”

話題結(jié)束，空氣靜默，顧琰的手機(jī)恰合時宜的響起，是司**來的，顧琰掛斷電話，徑直離開，沒有說再見。

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葉司遙坐在沙發(fā)上，輕呼了一口氣，緩緩的閉上自己的眼睛，試圖緩解自己的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