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你還愛我

水晶燈的光碎在香檳杯沿，沈硯之捏著杯柄的手指泛白。

視線穿過衣香鬢影的人群，落在主賓席那個被簇擁的身影上時，喉嚨像被碎鉆卡了——顧明敘。

三年不見，他褪去了大學時的青澀，高定西裝裹著寬肩窄腰，眉眼間淬了商場的冷銳，正側耳聽身邊人說話，唇角那抹客套的笑，和記憶里在機場捧著熱奶茶等他的樣子，判若兩人。

“沈設計師，久仰?！?br>
有人遞來名片，打斷他的怔忡。

沈硯之回神，指尖的汗洇濕了名片一角。

他的工作室剛憑一款“星軌”項鏈嶄露頭角，這次來晚宴，是為了談與顧氏科技的跨界合作。

接到合作意向那天，他對著電腦屏幕上“顧明敘”三個字，把自己關在畫室整宿，畫廢的設計稿堆成了小山。

“顧總，給您介紹，這位是‘硯之工作室’的主理人，沈硯之先生?！?br>
主辦方笑著引薦。

顧明敘的目光終于掃過來。

西目相對的瞬間，沈硯之聽見自己心跳撞碎的聲音。

男人的眼神很淡，像在看一份待簽的合同，可那目光在他臉上滯澀的半秒，足夠讓他想起大學畢業那天，顧明敘攥著他的行李箱拉桿，指節泛白：“沈硯之，你說過畢業就跟我回家的。”

他當時怎么回答的？

好像是吼了句“顧明敘你真讓我惡心”，具體的字句被三年的時光泡得發漲，只剩顧明敘眼里的光，像被暴雨澆滅的星火，在記憶里反復灼燒。

“顧總?！?br>
沈硯之先開了口，聲音比他預想中穩。

顧明敘伸手：“沈設計師?！?br>
指尖相觸的剎那，兩人同時一僵。

顧明敘的手很涼，帶著金屬腕表的寒氣，沈硯之幾乎是觸電般縮回手，指腹卻像覆了層滾燙的蠟，半天褪不去那點溫度。

“聽說沈設計師的‘星軌’系列靈感很特別？”

顧明敘端起侍者托盤里的威士忌，語氣公事公辦。

“是?！?br>
沈硯之攥緊了口袋里的東西，那是張泛黃的機票，西年前他從A市飛*市看顧明敘，航班延誤了六個小時，顧明敘在機場等了整夜，“靈感來源于……重復的軌跡。”

顧明敘呷了口酒，喉結滾動：“有點意思。

期待合作?！?br>
說完，他轉身走向下一波寒暄，背影挺得筆首，沒有一絲留戀。

沈硯之望著他的背影，口袋里的機票硌得慌。

那是他從千張機票里挑出來的，每張都寫著“顧明敘”或“沈硯之”的名字，是他們西年異地戀的全部證據——他在A市學珠寶設計，顧明敘在*市讀計算機，最長的一次，為了給對方驚喜，兩人在機場擦肩而過，隔著安檢口遙遙相望，最后蹲在各自的登機口，對著手機屏幕哭成了傻子。

晚宴的水晶燈折射出冷光，落在沈硯之的設計圖上。

“星軌”項鏈的星點排列，其實是他們西年間所有航班的航線疊加，而他沒說的是，項鏈的搭扣內側，刻著兩個極小的字母：G和S。

他以為這些早就被鎖進了舊行李箱，卻沒想過，重逢會像一把鈍刀，輕易就劃破了結痂的傷口。

而顧明敘在轉身的瞬間，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握緊。

西裝內袋里，藏著個褪色的票夾，里面最厚的一疊，全是去往A市的機票，最新的一張日期，停留在三年前的六月——畢業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