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在公公七十大壽宴上,陳家主要親戚都到齊了。
姑姑嬸嬸們一如既往地給我夾菜,話語里滿是夸贊:
“小婉真是我們陳家百里挑一的好媳婦!”
“比親女兒伺候得都周到!”
“是啊,你看陳默爸媽現在氣色多好,全靠小婉盡心?!?br>
陳默坐在我身邊,體貼地為我舀湯、遞紙巾,將一場“伉儷情深”演得滴水不漏。
他微笑著接受所有贊譽。
我安靜地吃完碗里的飯菜,拿起紙巾,輕輕擦了擦嘴角。
然后,我站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到了包房中央的液晶電視前。
“不好意思,打擾各位一下。”我平靜地開口,聲音讓包房瞬間安靜。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感謝各位今天來為爸慶生。”我頓了頓,視線緩緩掃過每一張熟悉的臉,
“趁所有長輩親友都在,我想請大家見證一件事一件關于這個家‘公平’與‘責任’的事。”
陳默臉上的笑容驟然凝固,他眼里寫滿了不解與隱隱的不安。
我沒有看他,徑直拿出手機,連接上電視投屏。
首先播放的,是幾段關鍵錄音。
陳默的聲音通過音響清晰地傳遍了包房的每一個角落:
“……當初讓你辭職照顧家里,確實是為了讓爸媽得到更好的照顧,外人哪有你盡心?”
“……你放心,你為這個家付出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以后絕對不會虧待你?!?br>
親戚們面面相覷,原本和樂的氣氛開始變得微妙而緊繃。
緊接著,屏幕上出現了一張對比圖表,標題醒目刺眼
“蘇婉與陳默:家庭責任與經濟支出對比”。
圖表左側,羅列了我近兩年來墊付的所有公婆醫療費、生活開銷的明細,
每一筆都附有銀行轉賬記錄或**截圖作為憑證。
最下方,是一個鮮紅加粗的合計數字:**287,400元**。
圖表右側,則是陳默記在所謂“家賬本”里的“家庭支出”總額,僅有68,000元。
而在這筆微不足道的支出下方,我用更大的字體和醒目的箭頭,
標出了陳默名下尾號6582的賬戶,每月5日存入20,000元,兩年累計本金已達480,000元。
最后,屏幕定格在一張本地家政網站公布的薪酬標準表上,
“高級住家保姆,市場月薪均價8,000元”一行字,被特意圈出放大。
整個包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轉身,直面已經完全呆住的陳默,聲音里淬著冰:
“過去的AA制,我認了。那是我婚前愚蠢,眼瞎,看錯了人?!?br>
“過去近兩年,我付出的二十八萬多真金白銀,加上我無薪無假的盡心照料”
“就算是我這個外姓人,替你陳默,為你口中我們共同的爸媽,盡的最后一點孝心。”
我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但聲音卻穩得可怕:
“但從今天起,這份情分,到此為止?!?br>
我再次轉向所有親戚,一字一句,清晰宣告:
“從此刻開始,我與陳默之間,一切責任,嚴格對等?!?br>
“時間要對等,金錢更要分明?!?br>
“往后的每一分贍養費用,每一次陪伴照料,”
“我們都可以用計算器,算得清清楚楚,精確到小數點后兩位。”
說完,我從隨身包里取出幾份文件,
將最上面那份《關于家庭責任分割及部分經濟清算的協議草案》,放在陳默面前。
“這是初步草案。具體條款,我們可以‘慢慢’談?!?br>
“另外,明天上午九點,請你來接走你的父母。”
“我的‘義務’履行期,已經結束了?!?br>
看著他因極度震驚和恐懼而驟然收縮的瞳孔,我微微傾身,補上了最后一句話,
“如果你覺得這些賬太復雜,算不明白,沒關系?!?br>
“我們可以換個地方,請更專業的人來幫我們算?!?br>
“比如,法庭上?!?br>
“蘇婉!你瘋了?”陳默猛地站起。
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伸手就要來抓我的手腕,
“有什么事我們回家關起門來說!你非要在這里鬧得大家難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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