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人生的路口

李丹停下腳步，借著路燈打開紅繩捆扎的紙包，里面是一沓診斷書，最上面那張蓋著省腫瘤醫(yī)院的公章：“李丹，女，16歲，右肺腺癌IV期，多發(fā)骨轉(zhuǎn)移……”字跡刺得她眼睛生疼！

這是她攢了三個月錢偷偷做的檢查。

醫(yī)生當(dāng)時拉著她的手說：“孩子，回家吧，別治了，太遭罪。”

“我不治。”

她對著醫(yī)生搖頭，眼淚砸在診斷書上，“我能撿垃圾，我能撐。”

雨還在繼續(xù)下。

李丹把診斷書重新包好，塞進懷里最貼身的口袋。

出租屋在巷子盡頭，墻面爬滿青苔，門鎖是壞的，她推開門，霉味撲面而來。

屋里只有一張木板床，一個掉漆的衣柜，墻角堆著她撿來的舊書！

都是從垃圾桶里翻的，有的缺頁，有的沾著油污。

她最寶貝的是一本《法醫(yī)學(xué)入門》，封皮寫著“贈閱”，她翻了十幾遍，記住了怎么分辨血跡新舊，怎么從鞋印判斷身高。

“又去撿垃圾了？”

隔壁的張奶奶探出頭，手里端著一碗熱粥：“我煮了點南瓜粥，喝兩口暖暖。”

李丹鼻子一酸，連忙搖頭：“奶奶我自己有，您留著喝。”

“傻丫頭！”

張奶奶把碗塞進她手里，“我孫子在外地，看你真可憐……”粥是溫的，帶著南瓜的甜香。

李丹捧著碗，突然想起母親最后一次給她煮的粥。

那時母親己經(jīng)說不出話，只能用手比劃：“加把糖……咳！”

粥嗆進氣管，她彎腰劇烈咳嗽，懷里的診斷書又滑出來一角。

張奶奶慌忙拍她后背：“作孽喲，這么小的姑娘……”等緩過勁，李丹把碗還回去，說了句“謝謝奶奶”便關(guān)上門。

她靠在門板上，聽著外面的雨聲，突然摸到口袋里的診斷書被雨水泡軟了。

“不行……”她喃喃著，找出針線盒，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光，一針一線把撕破的衣服重新縫好！

衣服己經(jīng)多次縫補，密得像道防線！

凌晨兩點，李丹被疼醒。

右胸像有把鈍刀在割，她蜷縮在木板床上，額角的汗把枕頭浸透！

她摸到枕頭下的止痛片，這是上個月在藥店買的，三塊錢一瓶，她舍不得多吃，每次只吃半片。

吞下半片藥，疼痛稍微緩解！

她望著窗外的雨幕，突然想起今天在垃圾站翻到的東西。

是個銀色的小盒子，巴掌大，沾著泥，她擦干凈后發(fā)現(xiàn)是枚胸針，玫瑰形狀，背面刻著“L&Z”。

“可能是誰丟的。”

她當(dāng)時想，便收進了蛇皮袋。

此刻，她摸出胸針，在臺燈下轉(zhuǎn)動。

玫瑰的花瓣紋路很精致，像是老物件。

突然，她注意到胸針內(nèi)側(cè)有個極小的凸起，用指甲挑開，竟藏著張折疊的紙條。

紙條己經(jīng)泛黃，上面是娟秀的字跡：“阿杰，若我先走，去城南老柳樹下，第三塊磚下……”李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記得這個故事，去年新聞里說過，城南老柳樹下埋著一對老夫妻的“愛情信物”！

老**去世前讓兒子去取，結(jié)果挖出個鐵盒，里面全是情書！

“會不會……”她捏緊紙條，“這胸針是老**的？”

雨還在下。

李丹盯著紙條，突然想起那些小說里寫的，要覺醒前總會遇到些怪事！

可她不信這些，只當(dāng)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