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紀云準時下班?！敖鹈髲B”，名字聽著唬人，其實就是一棟九十年代的老寫字樓，外墻瓷磚都開始掉了。他租的是一間四十平米的隔斷間，月租一千二，押一付三，當初原主交完錢，卡里只剩三百塊。，他靠著“心理咨詢”業務，攢下了兩萬三。，在原主眼里是巨款，在紀云眼里只夠買一塊下品靈石——如果這個世界有靈石的話。，拐進菜市場。，賣菜的大爺大媽開始打折甩賣。紀云輕車熟路地走到一個攤位前，拿起一把蔫了的青菜?！耙粔K五。”攤主頭也不抬?！耙粔K?！?br>“拿走。”

付完錢，他又去肉攤買了五塊錢的肉末，去豆腐攤買了兩塊豆腐。加起來不到十塊錢，夠他吃兩天。

這就是渡劫期大能的晚年生活——每天精打細算過日子，買菜專挑打折的，肉只買肉末因為便宜，豆腐買多了還跟老板討價還價。

回到租住的城中村，天已經黑了。

他的房子在四樓，一個三十平米的單間，帶獨立衛生間和一個小陽臺。月租六百，水電另算。房間里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柜，桌上放著原主留下的筆記本電腦，屏幕裂了，但還能用。

紀云把菜放進冰箱——一個單門的小冰箱，二手市場淘的，三百塊，制冷效果一般，但總比沒有強——然后坐到桌前，打開電腦。

他每天睡前都要做一件事：搜索新聞。

不是看八卦，也不是看時事，而是搜索***：修仙、修真、靈氣復蘇、異象、奇人異事……

這個世界有沒有修真者？

他不知道。但三個月來，他翻遍了互聯網的每一個角落，沒有找到任何關于修真者的可靠信息。偶爾有幾個帖子，一看就是編的；偶爾有幾段視頻，特效比五毛還假。這個世界對“修仙”的態度，就像前世凡人對神話的態度——信的人有，但沒人當回事。

但今天，他搜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是一個小論壇的帖子，發在三年前，只有幾十個瀏覽，零回復。標題是《我在昆侖山拍到的不明物體，有人知道這是什么嗎？》。

點開，是一張照片。

照片拍得很模糊，像是用老式手機在夜晚拍的。畫面中央，有一道微弱的光，呈螺旋狀，懸浮在山谷上方。

紀云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不是光。

那是靈氣波動。

更準確地說，是某種大型陣法運轉時逸散出來的靈氣殘余，被相機捕捉到了。

他立刻保存圖片，放大，仔細觀察。從光暈的顏色、形態、擴散范圍來看，這陣法的等級至少是——元嬰期。

這個世界有元嬰期修士？

紀云的呼吸急促起來。他壓下激動，繼續往下翻帖子。發帖人只發了這一張照片，沒有文字說明，沒有后續更新。他試著點開發帖人的主頁，顯示“該用戶已注銷”。

三年前。

元嬰期。

已注銷。

這三個詞連在一起，讓紀云后背發涼。

他沉默片刻，關掉網頁，打開另一個網站，開始搜索關于昆侖山的新聞。搜索結果很多，大多是旅游攻略、風光攝影、神話傳說。但當他加上“異常封閉事故”這些***時，幾條不起眼的新聞跳了出來：

四年前，昆侖山某區域發生小型**，無人員傷亡，官方通報稱是正常地質活動。

三年前，昆侖山某景區因“設施維修”封閉三個月，具體原因未公布。

三年前，某登山隊在昆侖山失蹤，搜救一周無果，官方通報稱“遭遇雪崩，無生還希望”。

兩年前，昆侖山附近某村莊發生群體性癔癥事件，數十名村民聲稱看到“仙人打架”，后被診斷為集體幻覺。

……

紀云一條一條看下去，越看越沉默。

這些新聞，單看都沒問題。**、維修、失蹤、癔癥，都是正常的社會事件。但如果把這些事串聯起來，加上時間線和地點重合——

四年前，有人在這里布陣。

三年前，陣法啟動，引發“**”。官方“維修”三個月，實際是封鎖現場。有登山隊“失蹤”，可能是誤入陣法范圍。附近村民看到“仙人打架”，那根本不是打架，是陣法運轉時的異象。

然后，一切都歸于平靜。

布陣的人呢？啟動陣法的人呢？那些“失蹤”的登山隊員呢？

紀云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這個世界，遠沒有表面上那么簡單。

他盯著電腦屏幕，久久不語。

窗外，城中村的夜晚一如既往地嘈雜——樓下麻將館的洗牌聲、隔壁夫妻的吵架聲、遠處夜市的叫賣聲，混雜在一起，組成了這個城市最真實的煙火氣。

紀云忽然笑了。

三個月來，他第一次覺得，自已可能真的來到了一個有趣的地方。

他關掉電腦，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睡前，他做出一個決定：攢夠錢，去昆侖山看看。

至于現在？

先睡覺。明天還有三個客戶要見，其中一個還是“記名弟子”，得好好忽悠，不能露餡。

渡劫期修士也好，天道補缺之人也罷，在這個世界，首先得活著。

活著才能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