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檀香裊裊。，便聽宮人來報——七公主來了。，將手中的銅鏡輕輕放在紫檀木案上，理了理略顯凌亂的衣袖。殿內陳設簡單，處處透著主人"體弱多病"的假象：案上擺著未完成的書畫，墨跡清淡；窗邊擱著藥爐，空氣中還飄著淡淡的藥香。"三姐。"，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她今日換了一身藕荷色宮裝，發間只簪了一支珍珠步搖，顯得格外溫婉可親。"七妹怎么來了？"蕭清晏起身相迎，語氣輕柔，"快請坐。"，最后落在那面銅鏡上，笑道："方才啟鳳典上，見三姐臉色似乎不太好，特來探望。三姐身子可還撐得住？""勞七妹掛心，不過是**病了。"蕭清晏淺淺一笑，親自為她斟茶，"倒是七妹，今日擇了玉鼎，贏得滿堂彩，真是給皇室增光。"
兩人相對而坐，表面一派姐妹情深。

蕭明璃端起茶盞，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狀似無意地問道："三姐今日選的這面鏡子，倒是特別。我瞧著，似乎不是尋常銅鏡？"

"七妹好眼力。"蕭清晏垂眸，語氣平淡，"這是上代雙鳳用過的舊物，我在庫房角落里偶然發現，覺得寓意甚好，便請人重鑄了。"

"上代雙鳳......"蕭明璃指尖微頓，抬眸看她，"三姐可知，這鏡子為何會被棄在庫房？"

蕭清晏抬眼看她，目光清澈："聽說是不小心摔碎了。怎么，七妹知道其中緣由？"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一個帶著試探，一個**笑意。

就在這時，殿內一面裝飾用的銅鏡忽然反光微晃，一道刺目的光線恰好掃過蕭清晏的眼睛。

她不動聲色地端起茶盞，淺啜一口，隨口道："近日殿內風大，連銅鏡都不穩了。七妹喝茶。"

蕭明璃瞳孔微縮，瞬間明白了什么。

這殿內......有**！

她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依舊帶著溫婉笑意："三姐說笑了，今日無風。倒是這鏡子......"她起身，裝作欣賞那面銅鏡的模樣，指尖輕輕撫過鏡面裂紋，"三姐可知，用隕鐵重鑄器物，需要特殊的技藝？尋常工匠可做不來。"

蕭清晏垂眸把玩著茶盞，語氣依舊溫和："不過是請了個老工匠，據說曾在工部當過差，手藝尚可。"

"工部？"蕭明璃挑眉，"三姐說的是哪位工匠？我倒是認識幾個工部的老人，說不定還見過。"

"一個姓李的老匠人，年前已經告老還鄉了。"蕭清晏抬眼，目光平靜，"七妹若感興趣，改日我讓人查查他的去向。"

兩人你來我往，看似閑話家常，實則句句機鋒。

蕭明璃忽然話鋒一轉："三姐今日在啟鳳典上說破而能圓，方見真心，這話說得極好。只是......"她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擔憂，"朝中那些老臣，怕是理解不了三姐的深意。我聽說右相下朝后，直接去了太后宮中。"

這是在暗示她此舉得罪了世家。

蕭清晏輕輕放下茶盞，瓷杯與桌面相觸，發出清脆的聲響。

"七妹多慮了。"她抬眼，目光澄澈，"治國如醫病，諱疾忌醫才是最可怕的。這鏡子雖破，卻能照見真實。至于旁人如何想......"她淺淺一笑，"但求問心無愧罷了。"

蕭明璃凝視著她，忽然覺得這個一向病弱的姐姐，今日格外陌生。

從前的蕭清晏，總是低眉順目，說話輕聲細語，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可今日，她雖然依舊語氣溫和，卻字字帶著分量，那雙總是垂著的眸子里，竟藏著讓人心驚的銳利。

"三姐變了。"蕭明璃忽然道。

蕭清晏抬眸："人總是要變的。七妹不也變了嗎？從前最愛哭鼻子的小丫頭，如今已經是眾望所歸的儲君人選了。"

這話說得輕巧，卻讓蕭明璃心中一緊。

她最忌諱別人提起她幼時的事。那些不夠完美的過去，都是她如今完美形象上的瑕疵。

"三姐說笑了。"她勉強維持著笑容，"我們都是皇室公主，自然要擔起該擔的責任。"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通報聲："陛下傳兩位公主前往千鏡殿。"

蕭明璃起身時，"不小心"撞了一下案上的銅鏡。鏡面晃動間，她眼尖地瞥見鏡背一處極其細微的孔洞——那絕非鑄造時留下的瑕疵。

她心中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三姐，我們走吧。"

蕭清晏將她的細微動作盡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凝香殿。

秋日的陽光透過朱紅廊柱，在地上投下交錯的光影。蕭明璃走在前面，步態優雅；蕭清晏跟在后面，步伐輕緩，仿佛真的體力不支。

行至御花園時，蕭明璃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她："三姐可知父皇為何突然傳召？"

蕭清晏抬眸，目光掠過她身后一叢開得正盛的菊花，輕聲道："圣意難測。不過......既然是在千鏡殿，想必是要考校我們的鏡語了。"

鏡語！

蕭明璃心中一震。

千鏡殿是宮中最重要的議事場所，殿內四面墻壁鑲嵌著千百面銅鏡，每面鏡子后都可能藏著**者。在那里說話，必須同時傳遞真實信息與誤導信息，是為"鏡語"。

這是皇室最高深的權謀藝術，也是雙鳳必修的課程。

她盯著蕭清晏："三姐似乎很懂鏡語？"

蕭清晏淺淺一笑："略知皮毛。畢竟......病了這么多年，別的學不會，只能看看書了。"

這話說得謙遜，卻讓蕭明璃更加警惕。

一個常年臥病的人，怎么會對鏡語如此了解？除非......

她忽然想起那些關于蕭清晏生母的傳聞——那位前朝被廢的女官，據說最擅長的就是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