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叮！您的代碼編譯成功！”，長出一口氣。這是他連續加班的第七天，每天睡眠不足三小時，全靠能量飲料硬撐。辦公室的日光燈發出慘白的光，照得他臉色發青，眼窩深陷，活像一個剛從墳墓里爬出來的僵尸。“終于搞定了……”他**發紅的眼睛，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凌晨四點十七分。，外賣盒子堆成了小山。旁邊的同事早就下班了，整個辦公區只剩他一個人，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外機的嗡嗡聲。林塵想起身去倒杯水，剛站起來，突然眼前一黑。。，像有人用燒紅的鐵鉗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然后用力擰。林塵張開嘴想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捂著胸口，踉蹌著后退兩步，膝蓋撞在椅子腿上，整個人直挺挺地仰面倒了下去。“砰！”。林塵睜大眼睛，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慘白的日光燈，視線開始模糊。他想喊救命，想打電話，但四肢已經完全不聽使喚，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遠處，茶水間的方向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有人還沒走？

“林塵？林塵你怎么了？！”

是隔壁組的小王。林塵想回應，但喉嚨像被堵住了，只能發出微弱的“嗬嗬”聲。他感覺自已的意識正在一點點抽離，像有人把他的靈魂從身體里往外拽。

“快打120！快打120啊！”

小王的喊聲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林塵最后看到的，是小王驚慌失措的臉，和那盞越來越亮的日光燈。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林塵的意識在黑暗中漂浮。那種感覺很奇妙，像泡在溫水里，又像飄在云端。沒有身體，沒有重量，只有一團混沌的意識。他做了很多夢，夢見自已變成了水，夢見自已被裝在一個白色的容器里，夢見有人坐在他身上，發出一些奇怪的聲音……

等等。

什么聲音？

“嗯……嗯……啊——！”

那是一個男人用力時發出的低吼聲，還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某種液體晃動的聲響。林塵迷迷糊糊地想：誰啊，大半夜的不睡覺，在搞什么？

然后他猛地“醒”過來。

他發現自已動不了了。不是那種睡麻了的動不了，而是——他沒有身體了。

沒有手，沒有腳，沒有軀干，沒有皮膚，沒有任何可以感知外界的器官。但他又能“感知”到周圍的環境，用一種奇怪的方式——像有一圈無形的雷達，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一個狹小的空間。四周是粗糙的石壁，上面爬滿了青苔和霉斑。地面是凹凸不平的石板，縫隙里積著黑色的污垢。頭頂是一根橫梁，掛著一盞早就熄滅的油燈。旁邊有一個破舊的木門，門閂是插上的。

還有一股味道。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氣味。氨味、硫化氫味、陳年霉味、還有某種有機物腐爛后的酸臭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直沖天靈蓋的惡臭。

等等，這味道是……

林塵的思維停滯了一秒。

然后他感知到了那個聲音的來源——就在他的“頭頂”上方，有一個人正蹲著。

不對，是坐著。

那個人坐在一個圓環狀的東西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攥拳，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下面。而那個圓環狀的東西，連接著一個弧形的、白色的、陶瓷材質的容器。

那是馬桶圈。

林塵的大腦“嗡”地一聲炸開了。

他是馬桶。

他是一個被人蹲著的馬桶。

他是一個正在被人坐著**的馬桶。

“**，又拉不出來！”身上的男人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這該死的便秘，老子都快瘋了！”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和疲憊，還有濃濃的痛苦。他用力時，林塵能清晰感知到他的體溫，能感知到他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的身體，還能感知到——有什么東西正試圖從馬桶里面通過。

從“他”里面通過。

林塵想喊，想叫，想掙扎著把那個人甩下去。但他動不了。他只是個馬桶，一個被鑲嵌在地上的、紋絲不動的陶瓷馬桶。

“老天爺啊！求你讓我拉出來吧！”身上的男人仰天長嘯，“一百年了！整整一百年了！”

一百年？

林塵的慘叫暫停了一秒。

這人說一百年？便秘一百年？什么玩意兒能活一百年還便秘？

然后他意識到另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如果這里是修仙世界，那他現在是什么？

他穿越了？轉生了？為什么偏偏是個馬桶？哪怕穿越成一只螞蟻、一條狗、一棵草，都比馬桶強吧？至少能移動啊！

“啊啊啊——！”身上的男人發出最后一聲絕望的嚎叫，然后一切歸于平靜。

那人站起來，提上褲子，蹲下來對著林塵（也就是馬桶）磕了個頭：“茅房老爺，弟子李二狗，求您顯顯靈，讓我拉出來吧！弟子愿意每天給您上香！每天給您燒紙！只要能讓弟子拉出來，弟子什么都愿意做！”

說完，那人推開門，踉踉蹌蹌地走了。

林塵獨自留在黑暗中，消化著剛才的信息。

李二狗。便秘一百年。茅房老爺。

所以這里真的是修仙世界？真的有修士？有金丹元嬰？

那他現在算什么？馬桶精？廁神？還是單純的——一個倒霉的穿越者？

林塵在意識深處發出一聲無聲的哀嚎：“老天爺，我上輩子就是加個班，至于這么懲罰我嗎？給我個正常點的身體行不行？哪怕是一條狗呢？”

黑暗中，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那股揮之不去的臭味，繼續彌漫在狹小的空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