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蒼狼山營寨

蒼狼山的夜比蒼狼關冷上三分，山風卷著枯樹葉打在臉上，像小刀子割肉。

**剩裹緊了娘留給他的粗布襖，襖子的袖口磨破了邊，露出里面打了補丁的棉絮。

他跟在石三身后，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腹走，腳下的落葉厚得能沒過腳踝，踩上去“沙沙”作響，在寂靜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主公，前面就是黑風口了。”

石三突然停下腳步，壓低聲音說道。

他側身躲在一棵老松樹后，手指著前方一道狹窄的山縫，“這地方兩邊是崖壁，中間只有丈許寬，是進山的必經之路。

您看地上的腳印，都是新的，邊緣還有砍刀的劃痕，應該是山匪留下的?！?br>
**剩順著石三指的方向看去，借著微弱的月光，果然看到山縫入口處的泥土上有雜亂的腳印，有的腳印旁還散落著幾枚啃剩的獸骨。

他在蒼狼關時聽民夫們說過，蒼狼山里的山匪比蠻族還狠，專搶逃荒的百姓，抓到男的要么殺了要么逼入伙，女的更是下場凄慘。

他攥了攥腰間的彎刀，刀柄被汗水浸濕，滑溜溜的——現在他們只有三個一階民兵，要是真遇上大股山匪，未必能贏。

“能不能繞過去？”

**剩湊到石三耳邊，小聲問道。

他的聲音還有些發顫，卻努力保持著鎮定。

石三搖了搖頭，從懷里摸出一塊打火石，點燃了一根干燥的艾草：“繞路要多走兩個時辰，天一亮蠻族的搜山隊可能就追上來了。

而且這黑風口是進山的咽喉，咱們要在山里立足，遲早得把這里的山匪清掉，不然以后運糧、招人都不方便?！?br>
他頓了頓，將艾草遞給身后的張二，“主公放心，我們三個雖說是基礎兵，但系統教的戰術夠用。

只要您下令，我們保證把這些山匪解決掉?！?br>
**剩沒有立刻說話，他靠在松樹干上，腦子里飛快地轉著。

爹生前給關隘守將喂馬時，常聽將領們說“打仗要算天時地利人和”。

現在他們人少，但占據了暗處的優勢；山匪人多，卻肯定想不到會有人主動伏擊他們。

他抬頭看向黑風口的崖壁，上面長著不少低矮的灌木叢，正好可以藏身。

“不硬拼，用伏擊?！?br>
**剩突然說道，他指著山縫左側的灌木叢，“石三叔，你帶張二藏在這里，等山匪過去一半，就用石頭砸他們的馬——要是他們沒馬，就砸最前面的人，把他們的隊形打亂。

李五，你跟我藏在右側，等他們亂起來，咱們就從后面沖，專挑落單的殺?！?br>
這是他從爹講的“關門打狗”戰術里學來的，沒想到真有派上用場的一天。

石三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八歲的孩子能說出這樣有條理的戰術，隨即用力點頭：“主公說得對！

就按您的法子來！”

幾人迅速藏進灌木叢，剛躲好沒多久，黑風口里就傳來了山匪的叫罵聲。

“***，今天這趟真是晦氣，只搶了半袋糧食，連個娘們都沒見到！”

一個粗嘎的聲音響起，接著是另一個人的附和：“誰說不是呢？

等過幾天咱們去山下的**村逛逛，那里的婆娘個個水靈！”

腳步聲越來越近，**剩屏住呼吸，透過灌木叢的縫隙往外看。

一共七個山匪，都光著膀子，身上刺著青黑色的紋身，手里拿著銹跡斑斑的砍刀或斧頭，有的還扛著搶來的糧食袋。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腰間別著一把短柄斧，應該是領頭的。

“就是現在！”

當最前面的山匪剛走出山縫，中間的三人還在狹窄處擠著時，**剩突然低喝一聲。

石三立刻抱起一塊西瓜大的石頭，狠狠砸向領頭山匪的后背。

那山匪慘叫一聲，往前撲了個趔趄，手里的斧頭“哐當”掉在地上。

山匪們頓時亂作一團：“有人伏擊！”

“在哪？

**，出來受死！”

石三和張二趁機從灌木叢里沖出來，鐵矛首刺中間那幾個擠在一起的山匪。

李五也跟著**剩沖了出去，彎刀砍向最后一個扛著糧食袋的山匪。

這些山匪雖然兇狠，卻都是些沒經過訓練的散兵，遇到石三他們這種配合默契的民兵，根本不堪一擊。

石三的鐵矛精準地刺穿了一個山匪的胸膛，張二則用矛桿將另一個山匪掃倒在地，緊接著補上一矛。

**剩跟在李五身后，雖然沒敢首接砍人，卻死死抱住一個山匪的腿，讓對方動彈不得，被李五趁機了結了性命。

沒一盞茶的功夫，七個山匪就全倒在了地上。

石三檢查了一下**，從領頭山匪的懷里摸出一個油布包和一張皺巴巴的地圖。

“主公，一共搜出五百三十文銅錢，還有這張蒼狼山的地圖，上面標著山匪的窩點、水源和可以建營寨的地方?！?br>
**剩眼睛一亮，五百三十文銅錢，足夠再兌換五個持矛民兵了！

他接過地圖，借著月光仔細看——山匪的窩點在蒼狼山的向陽坡，旁邊就有一處山泉，還有一片平坦的空地，旁邊有天然的石崖，正好適合建營寨。

“走，去山匪的窩點。”

**剩當機立斷，“那里有現成的住處，咱們先安頓下來，再做打算?！?br>
山匪的窩點是幾間用木頭和茅草搭成的棚屋，雖然簡陋，卻還算結實。

里面堆著不少搶來的糧食和布匹，還有幾把能用的兵器，甚至有一口用來做飯的鐵鍋。

**剩讓張二和李五先打掃棚屋，把**拖到遠處的山溝里，自己則和石三一起清點物資。

“主公，這些糧食大概有三十斤，夠咱們吃十天了。

布匹可以做幾件衣裳，兵器除了那幾把砍刀，還有三根長矛能用?！?br>
石三一邊清點，一邊說道。

**剩點點頭，閉上眼睛召喚出系統光幕。

當前貨幣：530文通用銅錢的字樣清晰地顯示在上面，下面還有新增的兌換選項：文書兵（識字，會記賬，懂基礎營寨規劃）：200文/名粗糧：50文/袋（10斤）短刀：80文/把。

他沒有立刻兌換士兵，現在他們最缺的是能管理物資、規劃營寨的人。

“兌換一名文書兵，兩袋粗糧?！?br>
**剩在心里默念。

光幕閃爍，銅錢數變為130文，棚屋門口突然出現了一個穿著青色短褂、背著賬簿和筆墨的青年，還有兩袋沉甸甸的粗糧。

“文書兵蘇文，見過主公。”

那青年走到**剩面前，躬身行禮，動作標準，眼神恭敬。

他看起來二十出頭，皮膚白凈，不像石三他們那樣滿身煞氣，倒像是個讀書人。

蘇文的出現，讓**剩心里踏實了不少。

他把地圖和搜來的物資都交給蘇文：“蘇文，你先把這些東西登記清楚，然后看看這地圖，咱們明天就開始修整營寨。

要挖壕溝、建柵欄，把防御做好，還要開辟一塊空地當訓練場，讓民兵們練練戰術。”

“主公放心，屬下明白。”

蘇文立刻拿出賬簿和筆墨，借著松明火把的光開始登記。

他的字寫得很工整，每一項物資都記得清清楚楚，連半匹破損的布匹都沒有遺漏。

夜深了，石三和李五輪流守夜，張二在棚屋外生火做飯，鍋里煮著粗糧粥，香味飄滿了整個窩點。

**剩躺在鋪著干草的地上，看著蘇文在火光下記賬的身影，突然覺得有了底氣。

他不再是那個只能躲在窩棚里的孤童，現在他有士兵，有文書，有可以安身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蘇文就把整理好的物資清單和營寨規劃圖交給了**剩。

“主公，這是詳細的規劃：咱們在山泉旁邊建主營寨，用木頭和石頭搭柵欄，柵欄外挖兩丈寬、一丈深的壕溝，里面可以埋些尖木。

旁邊的石崖可以鑿幾個洞，用來存放糧食和兵器，還能當瞭望塔。

空地分成三塊，一塊當訓練場，一塊種些速生的蔬菜，還有一塊建流民的棚屋——要是有流民來投靠，咱們也好安置。”

**?？粗巹潏D，忍不住點頭。

蘇文考慮得比他周全多了，連糧食儲存和流民安置都想到了。

“就按你說的辦?！?br>
**剩把規劃圖交給石三，“石三叔，你帶張二和李五去砍樹、鑿石頭，建柵欄和壕溝；蘇文，你負責指揮大家整理窩棚，把糧食和兵器分類存放；我去附近打獵，補充點肉食，順便看看有沒有其他的水源?！?br>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石三他們拿著斧頭去山林里砍樹，蘇文則把山匪的棚屋重新修整，用茅草把漏雨的地方補好。

**剩帶著一把短刀和一個竹筐，往山林深處走去。

他從小在蒼狼關長大，跟著爹學過不少打獵的本事，很快就發現了一群野兔子的蹤跡。

就在他準備用陷阱捕捉兔子時，遠處突然傳來了馬蹄聲。

**剩心里一緊，立刻躲到一棵大樹后，透過樹葉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二十多個蠻族士兵騎著矮腳馬，正沿著山路往山匪窩點的方向跑來，為首的正是那天砍傷爹的蠻族小隊長，他腰間的獸牙彎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不好，是蠻族的搜山隊！”

**剩轉身就往營寨跑，心跳得像要蹦出來。

二十個蠻族士兵，而他現在只有三個民兵和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書兵，就算加上剛兌換的資源，也根本不可能正面抗衡。

他跑回營寨時，石三他們剛砍了幾棵大樹回來。

“主公，怎么了？”

石三看到**剩臉色發白，立刻握緊了手里的鐵矛。

“蠻族來了，二十多個人，騎著馬！”

**剩喘著氣說道，“營寨的柵欄還沒建起來，根本守不住。

蘇文，地圖上有沒有適合伏擊的地方？”

蘇文立刻拿出地圖，指著山匪窩點南邊的一處山澗：“主公，這里有個斷骨澗，狹長陡峭，谷底全是落葉，山匪之前在那里設過捕獸陷阱，咱們可以把蠻族引到那里去！”

“好！”

**剩立刻拍板，“石三，你帶張二去斷骨澗，把陷阱加固，再準備些石頭和滾木；李五，你跟我去引誘蠻族，把他們往山澗里引；蘇文，你留在這里，把糧食和兵器藏到石崖的洞里，然后在營寨里燒點濃煙，假裝咱們還在這里，等蠻族走了再去山澗接應我們?！?br>
石三他們立刻行動起來。

**剩從棚屋里拿出一件紅色的破衣裳，系在一根長桿上，然后和李五一起往山路跑去。

他知道，這一次能不能活下來，就看能不能把蠻族順利引到斷骨澗了。

馬蹄聲越來越近，**剩舉起長桿，讓紅色的衣裳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嘿！

你們這些蠻族狗！”

他故意大聲喊著，然后轉身就往斷骨澗的方向跑。

“是那個小崽子！”

蠻族小隊長看到**剩，眼睛立刻紅了，“追！

別讓他跑了，我要親手扒了他的皮！”

二十多個蠻族士兵立刻催馬追來，馬蹄聲震得山路落石滾滾。

**剩和李五拼命地跑，身后的馬蹄聲像催命符一樣。

他能感覺到，死亡的陰影又一次籠罩了他，但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回頭看了一眼追來的蠻族士兵，又看了看前方越來越近的斷骨澗，嘴角突然露出一絲冷笑——這一次，他要讓這些蠻族，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