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陽光

一股溫和卻堅定的力量，不斷拍打著他的臉頰，伴隨著一個熟悉到讓他靈魂戰(zhàn)栗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和嗔怪。

“帶——土——！

醒醒！

又在上課時間睡覺，還流口水！”

宇智波帶土猛地驚醒，上半身幾乎是從課桌上彈了起來。

嘴角還掛著一點不爭氣的濕痕，他下意識地用袖子狠狠擦去，動作慌亂。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在接觸到光線的瞬間微微收縮，難以置信地環(huán)顧西周。

陽光……明媚的，帶著暖意的陽光，透過潔凈的玻璃窗，灑在木質(zhì)的地板上，映出斑駁的光影。

空氣里彌漫著少年們干凈的氣息，混合著舊書本和墨水的味道。

教室……是忍者學(xué)校那間熟悉的教室。

墻壁上掛著歷代火影的畫像，初代目千手柱間和二代目千手扉間正威嚴(yán)地注視著下方。

黑板上的粉筆字跡還沒擦干凈，是關(guān)于查克拉基礎(chǔ)理論的筆記。

同學(xué)們……那些或熟悉、或有些模糊的稚嫩面孔，此刻都活生生地坐在周圍。

有的在偷笑他剛才的窘態(tài)，有的在交頭接耳，還有的則認(rèn)真聽著***老師的講解。

而站在他面前的，是野原琳。

她穿著木葉的綠色小馬甲，褐色的短發(fā)襯得她臉龐柔和，那雙總是帶著善意和關(guān)切的褐色眼眸，此刻正看著他，眉頭微蹙，卻又掩不住一絲笑意。

“真是的，帶土，昨晚又去偷偷練習(xí)忍術(shù)到很晚嗎？”

琳的聲音，清脆，溫暖，像山澗的清泉，流淌進他干涸了太久的心田。

帶土呆呆地看著她，大腦一片空白，仿佛被最強的雷遁擊中，全身的細(xì)胞都在嗡鳴、震顫。

那熟悉的紫色貼紙……不會錯的……不可能錯的……琳……是活生生的琳。

不是記憶中倒在卡卡西雷切下的那個血淋淋的身影，不是無限月讀中虛假的幻影，不是他后半生所有瘋狂與痛苦的根源和執(zhí)念。

她就站在這里，呼吸平穩(wěn)，臉頰帶著健康的紅潤，帶著些許責(zé)備，卻又無比真實地關(guān)心著他。

“我……”帶土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只能發(fā)出一個干澀的音節(jié)。

他猛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手……是少年的手，略顯瘦小，帶著訓(xùn)練留下的薄繭，但完好無損。

沒有因為移植柱間細(xì)胞而變得蒼白怪異，沒有沾染過無數(shù)生命的鮮血，更沒有在共殺灰骨的力量下化為塵埃。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清晰的、尖銳的疼痛感傳來，卻讓他幾乎要喜極而泣。

疼痛，是活著的證明。

“喂，帶土，你沒事吧？”

琳看他行為怪異，忍不住俯下身，關(guān)切地湊近了些，“是不是做噩夢了？”

她的氣息拂過他的臉頰，帶著少女特有的清新。

噩夢？

那長達十幾年的、充斥著陰謀、背叛、戰(zhàn)爭、殺戮和失去的漫長噩夢…… 全部化作了往事云煙，默默消散成灰……不，那不是噩夢。

那一切都是真實發(fā)生過的。

他清晰地記得一切——神無毗橋的任務(wù)，被巖石壓垮的半邊身體，宇智波斑的“拯救”，目睹琳的死亡，月之眼計劃的啟動，第西次忍界大戰(zhàn)的慘烈，成為十尾人柱力的撕裂感，與卡卡西在神威空間的對決，被鳴人喚醒的良知，以及最后……擋在輝夜的共殺灰骨前，身體寸寸碎裂，化為虛無的終結(jié)感。

那冰冷的、連靈魂都要被徹底泯滅的感覺，此刻依然殘留在意識的深處，與眼前這溫暖的、充滿生機的教室形成了荒謬而劇烈的反差。

我明明己經(jīng)死了。

我化作了塵土，消散在了始球空間。

為什么……會在這里？

“帶土！

琳！

上課不要交頭接耳！”

***，中忍老師略帶嚴(yán)厲的聲音傳來。

琳立刻首起身，對著老師抱歉地笑了笑，然后悄悄對帶土做了個“認(rèn)真聽課”的口型，轉(zhuǎn)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帶土僵硬地轉(zhuǎn)過頭，視線不由自主地投向教室的另一個角落。

在那里，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銀白色刺猬頭的少年。

他正支著下巴，看似慵懶地望著窗外，但那露出的右眼里，卻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和……一絲難以察覺的落寞。

旗木卡卡西。

未來的拷貝忍者，六代目火影，他曾經(jīng)的摯友，也是他一度恨之入骨的“仇人”。

此刻的卡卡西，還沒有得到帶土贈予的那只寫輪眼，還沒有背負(fù)起琳死亡的沉重枷鎖，還沒有戴上那塊遮掩面容的面罩，也還沒有學(xué)會用《親熱天堂》來麻痹自己。

他還只是一個天才的、卻因為父親白牙的悲劇而顯得有些孤僻的少年。

帶土的目光太過首白，卡卡西似乎有所察覺，懶洋洋地轉(zhuǎn)過頭，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什么特別的情緒，只是淡淡的，帶著一點“吊車尾又在搞什么”的意味，隨即又轉(zhuǎn)了回去。

就是這一眼，讓帶土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是真的。

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不是在做夢，也不是在死后的幻境。

他，宇智波帶土，那個犯下滔天罪孽，最終在贖罪中死去的男人，重生了。

重生在了這個一切都還未發(fā)生，悲劇還未啟幕的時代。

野原琳還活著。

波**門老師還活著。

漩渦玖辛奈師母還活著。

宇智波一族……還沒有被**。

宇智波斑還在暗處蟄伏。

而卡卡西……還沒有被他拖入那無盡的黑暗和愧疚之中。

巨大的沖擊如同海嘯，一遍遍沖刷著他的神經(jīng)。

狂喜、茫然、恐懼、慶幸、難以置信……種種情緒在他胸中激烈地碰撞、翻騰。

他放在課桌下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他用力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試圖用這細(xì)微的疼痛來確認(rèn)現(xiàn)實的穩(wěn)固。

他看著***老師的背影，看著身旁同學(xué)們稚嫩的臉龐，看著前方琳偶爾回頭投來的關(guān)切目光，看著窗邊卡卡西那略顯孤寂的側(cè)影。

陽光正好，歲月安然。

這是他曾經(jīng)擁有卻親手摧毀，并在之后十幾年里用盡一切辦法想要挽回卻徒勞無功的平凡日常。

淚水，毫無預(yù)兆地涌了上來，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趕緊低下頭，趴在桌子上，用胳膊死死擋住臉，不讓任何人看見他此刻失控的表情。

身體因為強忍哽咽而微微顫抖。

這一次……這一次，絕對！

絕對要保護好這一切！

無論付出什么代價，無論前方有什么陰謀詭計，無論宇智波斑有什么計劃，他都要用這雙重新來過的手，扼住命運的咽喉！

他不會再讓琳死在卡卡西面前，不會再讓水門老師和玖辛奈師母犧牲，不會再讓宇智波一族走向毀滅，不會再讓卡卡西背負(fù)沉重的十字架，更不會再讓那個充滿戰(zhàn)爭與痛苦的未來降臨！

這一次，他宇智波帶土，要為所愛之人，開創(chuàng)一個真正充滿希望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