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書房獻策，初露鋒芒

張作霖的書房在帥府深處，是座青磚灰瓦的硬山房，門口立著兩尊石獅子，廊下掛著幾串風干的紅辣椒，倒添了幾分煙火氣。

張學良走到門口時，正聽見里面?zhèn)鱽砀赣H與幕僚的爭執(zhí)聲，無非是關于南滿鐵路旁的商埠征稅，***屢屢施壓，府里的人拿不定主意。

他深吸一口氣，掀開門簾走進去。

書房里燒著通紅的煤爐，張作霖坐在紫檀木大書桌后，穿著藏青色的棉袍，手里捏著一桿旱煙槍，眉頭擰成了疙瘩。

旁邊站著的是總參議楊宇霆，一身筆挺的中山裝，正低聲說著什么，見張學良進來，兩人都停了話頭。

“爹。”

張學良躬身行禮，盡量讓自己的姿態(tài)顯得恭謹。

張作霖抬眼瞥了他一眼，煙槍在桌沿上磕了磕：“你小子總算醒了？

昨兒個跟馮庸喝得爛醉，我看你是把心玩野了！”

張學良垂著頭，不辯解，只等父親的火氣消了些，才緩緩開口：“兒子知錯了。

不過方才在門外聽見爹和鄰葛先生說南滿鐵路的事，兒子倒有個想法。”

這話一出，楊宇霆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在他看來，張學良不過是個紈绔子弟，懂什么軍政大事。

張作霖也有些意外，挑眉道：“哦？

你有想法？

說來聽聽。”

“***想借著南滿鐵路把持商埠稅收，無非是看中了鐵路沿線的商貿(mào)利益。”

張學良站首身子，語氣沉穩(wěn)，“我們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先在鐵路周邊劃出三塊商區(qū)，允許關內(nèi)商戶自由入駐，免三年賦稅，再建兩座貨倉，用東北的大豆、煤炭做抵押，跟外國銀行談低息貸款，把商埠的物流攥在自己手里。

***要征稅，我們就卡他的貨源，看他還怎么拿捏。”

他的話條理清晰，甚至提到了具體的商區(qū)選址和貸款銀行，讓張作霖和楊宇霆都愣住了。

張作霖這輩子見過的聰明人不少，可自己這個兒子，往日里只知騎馬打球，何時有過這樣的見識？

“你這些想法，是從哪聽來的？”

張作霖沉聲問，眼神里帶著審視。

“兒子前些日子看了些西洋的商貿(mào)書籍，又跟天津來的商人聊過幾句，琢磨出來的。”

張學良隨口找了個借口，他總不能說自己是重生回來的，知道未來幾十年的經(jīng)濟脈絡。

楊宇霆沉吟片刻，緩緩道：“少帥的想法倒是新穎，只是免三年賦稅，府里的財政怕是扛不住。

而且跟外國銀行貸款，利息雖低，可抵押的都是東北的根基，風險太大。”

“鄰葛先生多慮了。”

張學良立刻反駁，“東北的大豆和煤炭，是***急需的物資，我們把控貨源，三年后商區(qū)繁榮了，賦稅只會比現(xiàn)在多。

至于貸款，我選的是法國東方匯理銀行，他們跟***不對付，正好可以借力打力。”

他越說越具體，從商區(qū)的管理章程**物的運輸路線，甚至連如何防止***暗中使壞都考慮到了。

張作霖看著兒子侃侃而談的模樣，眼中的驚訝漸漸變成了欣喜，他猛地一拍桌子：“好！

我兒總算長大了！

這事就交給你去辦，從府里撥兩萬銀元做啟動資金，要是辦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張學良心中一松，知道自己第一步算是走成了。

他躬身應下，轉身走出書房時，背后傳來楊宇霆若有所思的目光，他知道，往后的路，還得一步一步走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