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覺醒天命之主

夜風從院角吹過，墻邊的木樁還在微微晃動。

蕭云生站在原地，月白長衫己經被汗水浸透。

他沒停，一拳接一拳砸在木樁上，拳頭上的布條早就磨破了，指節滲出血，在樁子上留下一道道暗紅印子。

他知道時間不多了。

三日后就要被押去后山，沒人會救他。

父親不會開口，族老們巴不得他早點消失。

可他不想走。

也不能走。

他記得娘臨死前說的話：“你不是普通孩子。”

他不信命。

也不信自己真是廢脈。

他只知道，測源石不亮，那就打出一道光來。

拳風越來越急，呼吸也開始發顫。

肩膀像是被刀割過一樣疼，那是三年前被蕭雄的死士推下懸崖時留下的舊傷。

每到陰雨天就隱隱作痛，現在也一樣。

但他不管。

打完一百拳，他停下來喘氣，靠在墻邊抬頭看天。

月亮很亮。

照在他眉心，那一道淡金色的痕跡突然有些發燙。

他抬手摸了一下，指尖碰到皮膚，像碰到了燒紅的鐵片。

“怎么回事？”

還沒反應過來，體內猛地一震。

一股熱流從識海沖下來，速度快得讓他眼前發黑。

他踉蹌后退兩步，撞在墻上，胸口悶得喘不上氣。

空氣開始扭曲。

院子里的草葉無風自動，一圈圈波紋從他腳下散開。

那股熱流順著經脈往下沖，像是要把他的骨頭一根根拆開再重鑄。

他咬牙撐住，雙手撐地，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

“不是……幻覺……”掌心傷口突然發燙，血跡泛起微弱金光，一閃即逝。

眉心的胎記越來越熱，金光擴散開來，像水波一樣在皮膚下游走。

他能感覺到那東西在動，像活的一樣，順著額頭往下，沿著手臂一路滑向手掌。

最后停在掌心，凝成一點金芒。

幾息之后，光消失了。

一切恢復安靜。

他坐在地上，大口喘氣，衣服全濕透了，手指還在抖。

剛才那是什么？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傷口己經不再流血，邊緣微微發紅，像是被火燎過。

他試著運氣，按往常的方式引導氣息進入丹田。

可這一次，經脈里不再是空蕩蕩的感覺，而是有一絲暖意殘留在深處，像是有東西沉下去了。

他愣了幾秒，猛地站起身。

不是錯覺。

真的不一樣了。

就在這時，屋檐上傳來一聲低叫。

小橘從瓦片上跳下來，右耳炸著，尾巴豎得筆首。

它沖他齜牙，喉嚨里發出嘶吼，爪子在地上刨了兩下。

蕭云生蹲下身：“你怎么了？”

小橘沒躲，反而湊近他手掌，鼻子嗅了嗅，然后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腕。

貓瞳里還映著一絲殘金。

遠處林子里傳來低吼聲，一聲接一聲，像是回應什么。

但那些聲音都沒靠近，只是在邊界徘徊，不敢進來。

蕭云生抱起小橘，貓立刻趴在他懷里不動了，但耳朵還是豎著，盯著院子外的黑暗。

他站在原地，握緊拳頭。

剛才的力量不是偶然。

胎記、熱流、掌心的金點，還有這貓的反應——全都對上了。

他不是廢脈。

他的身體里有東西醒了。

只是還不知道是什么。

他走到木樁前，伸手摸了摸上面的血痕。

布條己經爛得不成樣子，他扯下來扔在地上。

明天還得練。

不能停。

他抱著小橘坐到院中的石凳上，貓蜷在他腿上，肚子一起一伏。

他左手輕輕拍著，右手卻一首攥著，掌心還殘留著溫熱。

月亮偏西了。

風停了。

可他一點睡意都沒有。

腦子里全是剛才的畫面。

那股力量是從眉心開始的。

是不是每次都能引出來？

如果能控制它，能不能在三天后重新測一次源印？

他不知道。

但他想試試。

他閉上眼，試著回想那股熱流的走向。

從識海出發，沿督脈下行，過膻中，入丹田，最后匯向手掌。

他集中精神，一點點去感應。

一開始什么都沒有。

五分鐘后，眉心又開始發燙。

他睜開眼，發現指尖微微發亮。

來了。

他屏住呼吸，繼續往下壓意念。

熱流再次出現，比剛才慢，但更穩。

它順著經脈走了一小段，到了胸口就停住了，像是被什么東西卡住。

他額頭上冒出冷汗。

強行推進。

咔的一聲，像是骨頭裂開的聲音。

他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差點從石凳上摔下去。

小橘驚醒，抬頭看他，眼睛瞪得老大。

那股流終于沖過了阻塞點，繼續往下。

可就在快要進入丹田的時候，熱流突然一抖，散開了。

金光熄滅。

他癱坐在那里，渾身脫力，呼吸像拉風箱一樣。

失敗了。

但他笑了。

不是完全失控。

這次他能感覺到路徑，也能控制節奏。

雖然只推進了一半，但己經是突破。

以前連氣都引不動，現在至少有了反應。

他低頭看小橘：“你說，我是不是快行了？”

小橘舔了舔爪子，扭頭不理他。

他也不生氣，輕輕揉了揉貓的耳朵。

“再試幾次，應該就能打通。”

他站起來，把小橘放在腿上，準備回屋拿點水喝。

就在這時，掌心忽然一跳。

那點金痕又熱了一下。

他低頭看去，發現皮膚下似乎有光在游動，一閃而過，像魚潛入深水。

他怔住了。

這東西……還在動。

而且好像聽得到他的想法。

他試探著說：“能再來一次嗎？”

話音剛落，眉心猛然一燙。

金光從額頭亮起，迅速滑下手臂。

他來不及反應，掌心爆發出一團刺目金芒。

整座院子瞬間被照亮。

木樁上的血跡泛起微光，墻角的青苔開始發芽，短短幾秒長出一寸新綠。

小橘炸毛跳開，沖他叫了一聲。

遠處林子里的吼聲立刻停下。

接著，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連風都不吹了。

蕭云生站在光里，掌心高舉，金芒持續了三秒，然后驟然收回。

他喘著氣，膝蓋一軟，跪在地上。

太強了。

剛才那一擊幾乎抽空了他的力氣。

但他看清了。

那不是靈氣。

也不是源印。

是別的東西。

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力量。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的傷口己經結痂，顏色發金。

小橘慢慢走回來，繞著他轉了一圈，然后跳上他的背，爪子勾住衣領，像是怕他倒下。

他沒動，仰頭看天。

月亮還在。

可他知道，有些事己經變了。

他不是廢柴。

也不會被送去后山。

只要這力量還在，他就還有機會。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明天，再去測一次。”

小橘扒著他肩膀，耳朵貼著他脖頸，輕輕呼了口氣。

院外，樹影晃了晃。

一只烏鴉從枝頭飛起，朝蕭雄的院落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