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牛飲八十萬一斤的茶，他說不如酒得勁

東北，邊境小城。

寒風卷著雪沫子，砸在臉上跟小刀子似的。

周凜只用了三秒。

一拳，一肘，一記掃腿。

三個來找茬的混混像破麻袋一樣躺在了雪地里，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凜哥，這邊兒！”

趙大鵬**手迎上來，滿臉堆笑。

周凜裹著半舊的黑色防寒服走進**店，撲面而來的熱氣讓他瞇了瞇眼。

他脫下外套，迷彩短袖下肌肉賁張，幾道 猙獰的傷疤在燈光下格外扎眼。

“事兒平了。”

周凜聲音低沉，接過趙大鵬遞來的啤酒一飲而盡。

趙大鵬訕訕地推來一張車票和照片："凜哥，對不住...對方點名要最好的，我欠的那人情..."照片上的女孩站在古色古香的茶室里，穿著素雅旗袍，眉眼溫柔得像江南的山水。

周凜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就這？

"他把照片往桌上一拍，"這小胳膊小腿，細皮嫩肉的，讓俺去當保姆？

保護這朵一掐就折的嬌花？

"想到要去那個傳說中黏糊糊濕漉漉的南方，天天對著個說話都不敢大聲的姑娘，他就渾身不得勁。

趙大鵬趕緊賠笑："不是保姆，是保鏢！

貼身的那種！

兄弟我這輩子沒求過你啥..."周凜沉默了。

他看著兄弟臉上的懇求，想起還躺在醫院里需要錢的戰友，那些壓在心底的愧疚比東北的積雪還沉。

他一把抓起車票塞進兜里："行了，磨嘰啥。

俺走一趟。

"幾天后，江南。

空氣濕漉漉的，帶著周凜說不清的、花草和泥土混合的氣息。

他按照地址，找到了一條青石板路的小巷深處。

"回甘茶室"的木制招牌在細雨中美得像個夢。

周凜站在門口，感覺自己這身量和這地方格格不入。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木門。

一股清幽的、若有似無的茶香，瞬間撫平了他從北方帶來的凜冽風塵。

店里很安靜，只有一個背影。

女孩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改良旗袍，長發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松松挽起，正背對著他，專注地沏茶。

她的動作行云流水，手腕翻轉間，帶著一種周凜從未見過的雅致與寧靜。

周凜喉頭動了動，他那大嗓門在這里顯得格外突兀。

“我找蘇念。”

他開口，聲音不自覺放低了些，但還是帶著股硬邦邦的勁兒。

女孩動作一頓，緩緩轉過身。

比照片上還要好看。

眉眼彎彎，皮膚細膩得像上好的瓷器。

尤其那雙眼睛，清澈得跟山泉水似的。

她看見周凜，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隨即化為淺淺的笑意。

“你就是周凜先生吧？

我是蘇念。”

她的聲音軟軟的，糯糯的，跟他聽慣了的東北大碴子味完全是兩個世界。

“嗯。”

周凜應了一聲，有點不知道手腳該往哪放。

蘇念拿起一個白瓷小杯，遞到他面前，唇角微彎：“舟車勞頓，先喝杯茶，潤潤。”

那杯子小巧玲瓏，里面的茶湯清透碧綠，幾片茶葉舒展開，像藝術品。

周凜看著這還不夠他一口的量，心里首犯嘀咕。

他接過來，也沒品啥味兒，仰頭就倒進了嘴里。

一股清苦在舌尖炸開，隨后是隱隱的回甘。

但他這糙慣了舌頭和胃，顯然欣賞不來。

他咂咂嘴，給出了最首白的評價：“有點苦，不如喝酒得勁。”

話音剛落，茶室里僅有的兩位老顧客震驚地看了過來。

蘇念身后的老管家嘴角也抽搐了一下，那可是一斤八十萬的茶呀。

蘇念卻只是微微一愣，隨即“噗嗤”一聲輕笑出來。

她抬手掩唇，眼里的笑意更深，像落滿了星子。

“周先生是爽快人。”

她聲音里也帶著笑，沒有半分不滿，“這太平猴魁，確實需要靜心慢品。

不過，喜歡什么，本就是個人自由。”

周凜看著她那雙含笑的眼睛，心里第一次犯起了嘀咕。

這姑娘……好像和照片里那個弱不禁風的嬌氣包，不太一樣？

她太淡定了，淡定得不像她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既來之，則安之。

周凜很快進入了工作狀態。

他像一頭巡視自己領地的猛虎，用銳利的目光掃視著茶室的每一個角落。

“這插銷松了，一腳就能踹開。”

他指著后窗。

“這花瓶位置不對，擋視線，影響判斷。”

“電線有點老化，得換。”

他一邊說，一邊從自己隨身帶的工具包里掏出家伙，三兩下就把松動的插銷擰得死死的，動作粗暴卻有效。

蘇念跟在他身后，安靜地看著，不阻止，也不評價。

忙活完，周凜拍拍手上的灰，狀似無意地問：“蘇小姐，你平時就一個人住這兒？”

“嗯。”

蘇念點頭，遞給他一塊干凈的濕毛巾，“大部分時間都在店里，看看書，泡泡茶。

周先生之前是做什么的呢？”

“當兵的。”

周凜言簡意賅，隨即反問，“你呢？

就天天擺弄這些……葉子？”

他實在不理解，這玩意兒有啥好琢磨的。

蘇念擦手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他，目光清亮：“嗯。

茶葉有靈。”

周凜心里“嘖”了一聲，文化人說話，就是玄乎。

是夜。

周凜躺在客房的硬板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南方的夜太靜了，靜得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而且這床，也太軟了！

他煩躁地起身，想到后院透透氣。

月光如水銀瀉地，將小院照得朦朦朧朧。

他剛走到門口，卻猛地頓住腳步——月光下，蘇念正蹲在墻角那株瀕死的蘭花前，伸著一根纖纖玉指，指尖似乎……凝聚著一滴晶瑩得過分的水珠？

那水珠滴落在蘭花的根部，瞬間就滲了進去。

憑借狙擊手的動態視力，周凜清晰地捕捉到這違背常理的一幕，他屏住呼吸。

蘇念己經站起身，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悄無聲息地回了屋。

周凜皺著眉，在原地站了半晌，才帶著滿腹疑云回去。

周凜一晚上都沒睡踏實。

腦子里跟走馬燈似的，一會兒是蘇念指尖那滴詭異的水珠，一會兒是那株枯木逢春的蘭花。

他當兵那些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任務都出過，什么匪夷所思的場面都見過，可愣是沒見過這么邪乎的事兒。

“茶葉有靈……”他翻了個身，把這西個字在嘴里嚼了又嚼，眉頭擰得死緊。

這肯定不是字面意思那么簡單。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周凜就起來了，多年的生物鐘比鬧鐘還準。

他第一時間沖到后院，去看那株蘭花。

然后，他整個人僵在了那里，瞳孔驟然收縮。

那株竟然挺立如新，葉片碧綠欲滴，在最中央，甚至頂出了一個飽滿的花苞，眼看就要綻放！

這……這怎么可能？！

周凜盯著那株逆風翻盤的蘭花，腦海里全是昨晚月光下那詭異又夢幻的一幕。

他想起蘇念那句“茶葉有靈”，想起她過分淡定的神態，想起她看著自己時那雙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他盯著這違背自然規律的奇跡，腦海里轟然炸響——這小祖宗，到底啥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