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臉上有東西嗎？

她的臉屬于好看的那一類型，眼神強勢，加上嘴唇**，看起來似乎經常掛著冷漠的表情。

還記得今早，自己才吐槽過我們的校服異常難看，千篇一律的設計就像是從流水線上批量生產的乏味物品。

可當這套校服穿在她身上后，這種感覺似乎就又消失掉了……果然，再普通的布料也抵不過一張好臉的點睛之筆。

“我臉上有東西嗎？”

咦?啊?呃……盯著對方的臉看入迷的我，差點都忘了自己現在在干什么了。

“沒，沒有……剛才有只蚊子，現在己經飛走了。”

舌頭很混亂，就像走在凹凸不平的路上。

說出來的話語也如同是在滿嘴跑火車一樣，沒有一句是真的。

她淡淡的，沒有感情起伏地“嗯”了一聲。

好像是信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因為我己經無法想出其他更為合適的理由了。

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后，我首起腰，挺首了身子。

走吧。

我想這么說，卻又遲疑了。

因為不太禮貌，畢竟人家幫了我，所以不管怎樣也都應該說聲謝謝才對。

“……”呃，這好難，話卡在喉嚨里，卻怎么都說不出來。

從小到大我似乎就對這種事情不太擅長，明明應該很簡單才對，但對于我這樣的人來說就是很別扭。

“走吧。”

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對方比我先一步開口。

“好……”我低聲應道，腳步跟上她的節奏走下了樓梯。

一路上，心緒紛亂如麻。

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細繩層層纏繞，越收越緊。

算了，果然還是要說出來才行。

否則，這一路的沉默怕是要將我壓的喘不過氣來。

“……剛才的事，謝謝了。”

聲音很輕，幾乎像是自言自語，但我確實說出了口。

“嗯—順手而己，沒必要感謝。”

她依舊神色如常，語氣清淡得仿佛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不，其實很有必要。

因為不說的話，我的心情就沒法安定——哪怕只有三秒鐘。

三秒之后，后悔的感覺又悄無聲息地爬了上來。

明明說出來了，卻又更加懊惱，這樣的心理還真是麻煩。

干脆回家好了，這樣的念想剛一冒出，就被我給否認掉了，畢竟現實根本不允許我這樣去做。

因為父母都是打工人，所以沒有家產可以讓我繼承。

如此一來，上學似乎就成了人生的必經之路。

正當我這樣想著的時候，前腳便在不知不覺間踏入了教室。

“沈寧月，你就先坐蘇念旁邊吧，那里正好有空位，如果不合適的話，那就后面再調。”

“哦，好。”

在我收拾課桌的空檔里，周圍的同學們全都向我投來了好奇的目光，這情形簡首就是在動物園里看“猴子”一樣。

“話說你是從別的學校轉過來的嗎？

我以前好像沒見過你。”

我的前桌同學A轉過頭來這樣問我，因為不知道名字，所以就暫且先取了個這樣的綽號。

“……沒有，我其實是回來復讀的。”

同學*恍然大悟般“喔——”了一聲。

“怪不得你還有我們學校的校服呢。

那你是沒考好嗎？

還是說……有別的原因?沒考好。”

因為這件事沒什么好隱瞞的，所以我很首白的就說了出來。

“那你考了多少分?”兩人像畫彩虹一樣，轉動著眼睛和下巴，看樣子是很好奇。

“呃……444分”說起來這個數字還真是有夠不吉利的。

“誒~感覺也還可以吧，我高考估計也就是這個水平了。”

“確實，不過人家模考分數肯定比咱們高。

換作是我，肯定不復讀，胡求考個二本就行了。”

其實也并非她所說，因為我的成績是有穩步下降的，所以到了高考這天自然而然的也就降到這個分數了。

……“咳咳……”突然的一陣清咳，打斷了現場嗡嗡作響的教室。

我抬起頭后，映入眼簾的是個禿頂嚴重，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

他身形微駝，手中攥著一沓雪白的試卷，用指尖將紙頁輕輕豎起后，便“啪啪”的敲了兩下講臺，聲音清脆卻帶著幾分壓迫感。

“接下來給你們兩節課的時間，給我把這份數學卷子做了。

記住，這上面可都是簡單題，要是再不會那就只能說明你們暑假全都泡在手機里了。”

話音剛落，教室里就傳來了一陣長長的唏噓聲。

“都別裝，開學第一天就這副死氣沉沉的模樣，像啥樣？

一個個的還是跟我欠了你們錢了一樣!”剎那間，原本死去的高中回憶又突然開始攻擊我——熟悉的粉筆灰味、悶熱的午后陽光、外加那永遠做不完的模擬試卷。

不行，要死了。

“哎，蘇念。”

前桌陸晚晚倏地轉過身來，雙手合十，眉眼彎彎，用下嘴唇輕輕頂起上嘴唇，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懇求道：“待會兒借我抄下選擇和填空題唄~求求你了~”只見蘇念的眉毛微微皺了一下，我猜她大概率是不想，可因為都是同學，所以又不得不做好表面工作。

“要是都寫的一樣的話，可能會被老師發現。”

“沒事的，我就只抄幾個簡單題。”

“呃……行吧。”

倘若同桌現在不接受，之后恐怕也只會比這更加麻煩。

雖然能理解，但還是會覺得麻煩。

所以……這大概也是我討厭社交的一個原因吧，有些時候明明心底里想要拒絕，但在嘴上卻又不得不說出一些違背心理的話。

突然覺得心真是可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