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3.吹了幾個小時的風，我凍得不輕。

大概是看我萎靡的樣子，謝北辰倒也沒再為難我，決定在滑雪場的酒店暫住一晚。

我吃了感冒藥，喝了碗熱乎乎的湯，早早就鉆進被子里睡覺了。

可睡到后半夜，我忽然聽到身邊有輾轉反側的窸窣聲。

我瞬間驚醒。

“……北辰？

不舒服嗎？”

“沒事，去喝口水。”

他淡淡回了句，隨即摸索著坐起了身子。

我連忙按開了身側的夜燈。

可謝北辰不知怎的，下床的時候竟一個趔趄，險些栽倒。

他呆滯了片刻，直直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怎么了？”

我有些擔心起來。

謝北辰伸出手，晃了晃。

只聽他輕笑一聲，帶著絲戲謔：“沒什么，就是好像，看不到了而已。”

……我不會開車，只能連夜打車，把謝北辰送去了附近的醫院。

到了醫院的時候，他的眼睛已經紅腫了起來，像個兔子一樣，眼淚流個不停。

他在流淚，我也跟著一起流淚。

“雪盲癥，每年來這邊滑雪的都有得這個毛病的，小伙子，護目鏡沒戴好吧？”

醫生利索地檢查好，給他上了眼藥，用紗布包了起來。

謝北辰只是嘴角**了一下，并沒有搭話。

我擦干自己的淚水，趕緊問醫生：“那他多久能好？

現在他看不清東西了，會不會留下后遺癥？”

“快的三四天，慢了五六天，按時滴眼藥，應該不會留下什么毛病的。

沒多大事的，小姑娘別哭了。”

醫生飛快地回答完，又安慰了我一句，趕忙去處理其它病人了。

我總算是心頭安穩了些。

而現在的謝北辰蒙著眼睛，也囂張不起來了，只能乖乖地被我攙扶著打車回到酒店。

我讓他躺好，按著醫囑給他冷敷。

謝北辰忽然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狠狠甩掉了我手上的冰毛巾。

我嚇了一跳：“……怎么了？

弄痛你了嗎？”

從醫院回來一直沒說話的他，忽然冷笑著開口：“你就這么關心我的眼睛嗎？

是不是只要我的眼睛沒事，哪怕我瘸了、殘廢了，你也根本不在乎是不是？”

感受到他的怒意，我忽然有些心虛了。

那一瞬間，我腦海里瞬間浮現出了謝北辰腿腳殘疾，坐在輪椅上的樣子。

我好像，真的不在乎。

“……怎么可能呢，你怎么會這么想？”

可我嘴上當然不能承認。

“呵。”

謝北辰譏笑一聲，下一秒，他直接撕扯掉了醫生給他包扎好的紗布。

“那就讓我瞎掉好了！

你越在乎什么，我越要毀給你看。”

“……你瘋了！”

我手足無措地想要去制止他，卻被謝北辰緊緊扣住手腕，按倒在了床上。

他閉著眼睛，還在流著淚。

謝北辰壓得我一動不能動。

他的嘴唇摩挲著我的臉龐，找到我的耳朵，耍弄般地吹了口氣：“害怕了？

對了，我突然想起來，今天滑雪的時候把手表落在場地了，你去給我乖乖找回來，我就答應你，好好上藥。”

“我去！

我去。”

我連連點頭，唯恐晚一秒，他又變了卦。

那紅腫的眼睛就像扎在我心頭的刺。

只要它能好，我什么都肯做。

“……還真是一點都不猶豫，你可真愛我。”

謝北辰低笑了幾聲，放開了我。

可下一秒，他又輕輕搭住了我的肩膀：“就穿著睡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