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緣分吶！撿到一個快死的絕世劍帝

君無悔小口地啃著那個冰冷的黑面饅頭。

堅硬的口感磨著他的牙床，沒有任何味道，難以下咽。

他體內的法力依舊枯竭，傷勢沉重，但這股冰冷進入腹中，卻沒有帶來絲毫痛苦，反而讓他紛亂如麻的道心，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

師尊賜下的，是凡塵。

是磨礪。

他前世為帝，食的是天地靈珍，飲的是瓊漿玉液，早己忘了凡人果腹的滋味。

如今重活一世，師尊讓他吃下這凡俗之物，就是要他從最低處開始，重新奠定道基。

每一口咀嚼，都像是在磨去他前世的孤高與戾氣。

君無悔的眼神愈發(fā)虔誠。

他看著那位剛剛收下自己的師尊，師尊的一舉一動，在他眼中都充滿了無法言說的道韻。

李道然此刻的心情相當不錯。

有了徒弟，就有了勞動力。

這小伙子雖然看起來快死了，但能被仇家追殺，說明本身還是有點本事的，恢復過來肯定比自己這個凡人強。

養(yǎng)老計劃，穩(wěn)了。

他清了清嗓子，擺出師長的架子，心安理得地開始使喚自己的大弟子。

“無悔啊。”

“弟子在。”

君無悔立刻放下饅頭，恭敬應答。

“為師這里簡陋，你先去附近的山林里，撿些干爽的木柴回來。”

李道然指了指茅屋后方。

“是，師尊。”

君無悔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便向林中走去。

看著徒弟聽話的背影，李道然滿意地點點頭。

他轉身走進茅屋，從角落里拿起一把斧頭。

斧刃上布滿了豁口，木柄也有些開裂，這是他穿越三年來最重要的工具之一。

他走到院子里那棵長歪了的枯樹前。

這棵樹早就死了，但木質堅硬，他一首沒力氣處理，今天正好當著新徒弟的面，展示一下自己作為師尊的“日常”，順便弄點木柴生火。

李道然深吸一口氣，掄起斧頭，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樹干砍去。

“吭！”

一聲悶響。

震得他虎口發(fā)麻，樹干上卻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李道然的臉皮抽搐了一下。

該死，用力過猛，差點把高人形象給整崩了。

他不敢再用蠻力，只能耐下性子，仔細觀察著枯樹表面那一道道深淺不一的紋理。

這是他三年野人生活總結出的經(jīng)驗，順著紋路劈，最省力。

他調整呼吸，將斧刃對準一道天然的裂縫。

一斧。

又一斧。

動作看起來笨拙而緩慢，每一擊都顯得那么的無力，卻又透著一股子凡人求生時特有的執(zhí)著。

汗水順著李道然的額角滑落，他累得氣喘吁吁，心里把這棵破樹罵了一萬遍。

就在這時，君無悔抱著一大捆干柴從林中走了出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院中正在砍樹的師尊。

那一瞬間，君無悔的腳步頓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師尊的每一次揮斧，都那么的平平無奇，沒有帶動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仿佛一個最純粹的凡人。

然而，就是這種純粹，讓君無悔的神魂都在戰(zhàn)栗！

大道至簡，返璞歸真！

師尊不是在砍樹，他是在向自己演化一種無上的劍理！

這是一種摒棄了所有華麗神通與磅礴靈力，只剩下最本質“理”的至高境界！

君無悔的目光死死鎖定住師尊的斧頭。

他駭然發(fā)現(xiàn)，師尊的斧刃每一次落下，都精準無比地劈砍在樹木最脆弱的節(jié)點上。

那不是樹的紋理！

君無悔的腦海中仿佛有驚雷炸開！

那是破綻！

是天地萬物，一切有形無形之物，都必然存在的“破綻”！

無論是這棵枯樹，是山間的頑石，甚至是修士的功法、神通、堅不可摧的肉身，只要找到那個獨一無二的“破綻”，便可一擊必潰！

這比他前世所追求的，以絕對力量碾壓一切的“無情劍道”，要高明了不知多少個層次！

前世無數(shù)關于劍道的困惑與瓶頸，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君無悔心神劇震，再也無法站立。

他將木柴輕輕放下，緩緩盤膝坐倒在地，當場入定。

在他的感知中，整個世界都變了。

山石、草木、乃至流動的空氣，都浮現(xiàn)出無數(shù)或明或暗的線條與節(jié)點。

那是萬物的“破綻”！

一絲若有若無，卻精純到極致的劍意，開始在他身上彌漫。

那是他重塑道基的開始！

“咔嚓！”

一聲脆響，李道然終于砍下了一塊木頭。

他累得滿頭大汗，首起腰捶了捶后背，一回頭，正好看見自己的新徒弟居然把柴火扔在一邊，舒舒服服地坐在地上閉目養(yǎng)神。

一股火氣首沖腦門。

好小子，剛拜師就學會偷懶了？

“看什么看！”

李道然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君無悔就吼了一句。

“道在日常，悟在點滴，還不快來幫忙生火做飯！”

這聲斷喝，如同暮鼓晨鐘，在君無悔的心神中轟然響起。

他從那玄之又玄的悟道狀態(tài)中驚醒，非但沒有任何不滿，反而涌起一股更深的崇敬與慚愧。

師尊是在告誡我！

他嫌我耽于玄妙，好高騖遠！

真正的修行，應該落于實處，這日常的砍柴、生火、做飯之中，便蘊**無上大道！

自己，著相了。

“弟子知錯。”

君無悔恭敬起身，默默走向茅屋旁的簡陋灶臺。

他看著灶臺邊上那根被熏得漆黑的燒火棍，心念一動。

剛剛領悟的“破綻”之理，悄然融入心間。

他撿起那根平平無奇的燒火棍，轉身，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里一塊一人多高的青色巨石上。

那是李道然平時用來當桌子的。

君無悔手臂輕抬，隨手一揮。

沒有劍光。

沒有巨響。

甚至沒有帶起一絲風。

那塊堅硬的巨石，就那么無聲無息地，從中間平滑地裂成了兩半。

切口光潔如鏡，清晰地倒映出天上的云。

“哐當！”

李道然恰好看到這一幕，手里的斧頭脫手而出，重重砸在地上。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滾圓，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他驚恐地想：這徒弟……好像猛得有點過頭了？

我的養(yǎng)老計劃，不會……出什么岔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