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末世2

沒有預想中的天旋地轉，也沒有科幻片里炫目的光效。

宋茗只是按照郵件末尾那個突兀出現的、仿佛游戲鏈接般的地址，在電腦上點擊了確認。

意識像是被瞬間抽離，卷入一條無聲流淌的黑暗河流，短暫的失重感后，腳踩上了堅實的地面。

一股濃重的、混合著鐵銹、腐爛物和某種非人腥臊的氣味猛地灌入鼻腔，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

她睜開眼。

天空是污濁的鉛灰色，壓得很低。

斷壁殘垣像巨獸的骸骨，歪斜地矗立在視野所及之處。

寒風卷著地上的沙塵和碎紙，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她站在一條廢棄街道的中央，身上還穿著來時的毛衣和牛仔褲，與周圍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

這就是……小世界？

還沒等她理清思緒，一聲嘶吼從側后方傳來。

宋茗猛地轉頭，只見一個“人”正踉蹌著從一棟半塌的商鋪里出來。

它的皮膚呈現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眼眶空洞，嘴角咧到耳根，涎水混著暗紅的血污往下淌，速度緩慢的走向她所在的位置！

喪尸！

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跑！

快跑！

大腦在瘋狂叫囂，可身體卻僵硬得不聽使喚，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只指甲尖利的手抓向自己的面門！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影從旁側的矮墻后閃電般掠出！

“鏗！”

金屬破風的銳響。

一道冷冽的刀光劃過，帶著一種精準而殘酷的美感。

撲到眼前的喪尸動作驟然停滯，頭顱與身體分離，滾落在地，污黑的血液噴濺出來，有幾滴落在宋茗的鞋面上，冰涼粘膩。

那個黑影擋在了她身前。

他穿著一身沾滿污跡的黑色作戰服，身形高大挺拔，手里握著一把狹長的唐刀，刀身雪亮，不沾半點血污。

他微微側過頭，露出小半張臉，線條冷硬的下頜繃緊，帶著生人勿近的凜冽。

風卷起他額前幾縷深黑的碎發，拂過他緊抿的薄唇。

宋茗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即使只看清一個模糊的側影，即使他周身散發著如同兵刃般的寒氣……那是謝渠。

絕不會錯。

“不想死就跟緊。”

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久未開口的滯澀，語調沒有任何起伏，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說完，他不再看她，手腕一振，甩落刀鋒上并不存在的血珠，邁步向前走去。

宋茗站在原地。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巨大的震驚、失而復得的狂喜、以及眼前這人全然陌生的冰冷，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她牢牢縛住。

是他。

真的是他。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哽咽，抬腳跟了上去，腳步有些虛浮，卻異常堅定。

男人走得很快，步伐穩健，在廢墟間穿梭自如，顯然對這里極為熟悉。

宋茗不得不小跑著才能跟上，眼睛卻一刻也不敢從他背上移開。

穿過幾條堆滿瓦礫的街道，他帶著她閃身進入一棟相對完好的建筑。

里面似乎是一個廢棄的圖書館，書架東倒西歪，書籍散落一地，覆蓋著厚厚的灰塵。

他熟門熟路地走到最深處，挪開一個沉重的書架，后面竟露出一個向下的樓梯入口。

地下室里點著一盞昏黃的應急燈，空氣里彌漫著灰塵和霉味，但比外面安全許多。

角落里堆著一些罐頭食品和瓶裝水。

男人將唐刀靠在墻邊，走到一堆篝火旁坐下，拿起一塊布，開始沉默地擦拭刀身。

跳躍的火光映照著他的臉，明暗交錯，讓那熟悉的輪廓更清晰地呈現在宋茗眼前。

真的是他。

眉骨，鼻梁，唇形……每一處線條她都曾用指尖細細描摹過。

只是那雙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眼睛，此刻低垂著，里面只剩下拒人千里的漠然和深不見底的疲憊。

宋茗站在幾步遠的地方，貪婪地看著他，胸口酸脹得發疼。

她張了張嘴，那個在舌尖盤旋了無數遍的名字，脫口而出。

“謝渠”他擦拭的動作微微一頓，抬起頭，目光終于落在了她的臉上。

那眼神里沒有疑惑，沒有好奇，只有一片沉寂的冰原。

“你認錯人了?！?br>
他打斷她，聲音依舊沒有任何溫度。

宋茗所有的話都被堵了回去，怔在原地。

男人重新低下頭，專注于手中的刀，仿佛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幸存者。

地下室里只剩下柴火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以及布料摩擦過金屬的細微聲響。

不過，好在我找到你了。

宋茗心想。

外面是危機西伏的末世。

眼前是遺忘了她的愛人。

但這一刻，她竟然感到如此的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