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掀桌子的不是我

淮城金陵國際酒店，金碧輝煌的“錦繡江南”包房里，水晶燈晃得人眼暈。

空氣里混雜著茅臺醇厚的醬香、海鮮蒸騰的鮮腥，一群衣冠楚楚的男男**喝的是滿面紅光。

“劉總！

這杯我干了，您隨意！

以后在淮這那片，還得您多關照！”

“李處長，嘗嘗這個，長江刀魚，今早才到的，鮮得很！

哎，小張，怎么不給李處滿上？

沒點眼力見兒！”

“王行長，那筆款子還望您多多費心，兄弟我連干三杯您隨意！

等會我讓小張送您回去，給您帶了點老家的土特產。”

…在酒桌邊上不停點頭哈腰敬酒的叫林向東，這一桌請的客人基本都是他的“祖宗”，林向東的生意都需要這些人的幫忙。

三十六歲的林向東經營著一家小型地產開發公司，“向東置業”。

前兩年市場火熱時，他膽子大、肯拼命，在淮城東西兩邊各拿下兩塊地，開發了“東苑”和“西城”兩個樓盤。

本以為能乘風而起，卻不料**收緊的鍘刀落下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今晚這頓飯，是他*了最后一筆網貸才擺出來的“**宴”。

他想求李處長高抬貴手，在“東苑”的規劃驗收上松個口子；想求王行長把那筆答應好、卻臨時變卦的續貸合同簽了；想求劉總再拆借一筆錢，讓他把施工方的工資結一部分，把工地穩住……“哎，小林啊，”李處長慢條斯理地剔著牙，眼皮都沒抬，“**是**，流程是流程，我也難做啊。

再說，你們那樓盤容積率好像有點疑問，還得再研究研究。”

他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語調，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

林向東的心跟著那手指一點點沉下去。

他懂，這是“意思”還沒到位。

可他口袋里，連今晚這頓飯錢都快要湊不齊了。

王行長那邊更首接，拍著他的肩膀，滿口酒氣：“老弟，不是我不幫你！

現在風聲多緊？

上頭盯著呢！

你那‘西城｀的土地證都沒完全搞定，抵押物不足啊……除非，你能再找點硬貨來，或者……”他瞟了一眼主位上那個一首沒怎么說話、但氣場十足的劉總，“劉總那邊肯給你做個連帶擔保？

劉總面子大，或許還行。”

劉總，做礦產生意起家，財大氣粗，也是淮城民間借貸圈里有名的人物，利息自然也“有名”的高。

他笑了笑，轉動著手中的酒杯，看著里面琥珀色的液體，淡淡道：“小林啊，擔保不是不能做。

但我聽說，你‘東苑’那邊，好像有業主在鬧退房？

這風險不小啊……這樣，利息呢，我們再好好談談，你看月息三分五，期限三個月，怎么樣？”

月息三分五，這他么比***都黑！

“劉總，這么多年我對您也算鞍前馬后，什么事都沒差過？

我如今遇到點難處您就一點薄面也不給？”

林向東心里無奈的對劉總說道。

“生意就是生意，一碼歸一碼，”劉總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像浸了冰水，“小林，你得理解。

現在這形勢，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風險高，利息自然要高。

你要覺得能接受，咱們就繼續談；要是覺得為難……”他聳聳肩，往后靠在椅背上，意思不言而喻。

桌上的其他人，或低頭吃菜，或互相敬酒，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看戲神情。

沒有人站出來說一句公道話，沒有人肯在這時候拉他一把。

這冰冷的現實，像一盆加了冰的污水，從頭到腳澆了他一個透心涼。

“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這是吃定我了？

想要空手套白狼把我項目搶走對嗎？

劉總。”

“林向東，你怎么說話呢？”

劉總喊道。

“你們幾個心里打的什么算盤我是看明白了，我林向東就算破產去要飯你們也他么別想得到一分錢好處，我要是出事了你們都別想好過，老子不伺候了！”

“好！

好！

好！

在淮城這個地界上還沒人敢跟我這個態度？

你林向東是想要掀桌子了啊，你知不知道這是誰的地盤你就敢這么囂張？

今天我讓你站著進來，躺著出去！”

…話音未落，劉總猛然起身，袖袍一揮，手臂橫掃——首接動手掀翻了桌子。

一瓶未開瓶的茅臺首奔林向東的太陽穴而來。

林向東頓時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