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未命名草稿

第二章 掃碼結緣的青團張清塵的腳程極快，縮地成寸的神通在他無意識間施展出來，崎嶇的山路在他腳下仿佛平坦大道。

日頭剛偏西，他便己站在了**山旅游風景區外的柏油馬路上，與身后云霧繚繞的仙家圣地僅一步之遙，眼前卻是截然不同的喧囂世界。

“嗚——嗖——”一輛滿載游客的大巴車帶著尾氣和熱浪，從他身邊呼嘯而過。

張清塵下意識地后退半步，寬大的道袍袖子被氣流帶得翻飛。

他好奇地打量著這些顏色各異、跑得飛快的“鐵盒子”（汽車），又仰頭望著遠處那些高聳入云、在夕陽下反射著刺眼金光的“方格子”（玻璃幕墻高樓）。

“這便是師父說的，‘人間煙火最旺的地方’？”

他喃喃自語，感覺這里的“氣”與山上完全不同。

山上的氣清靈而有序，這里的氣則熱烈、混雜，充滿了生機、**、焦慮與希望，如同鼎沸的火鍋，五味雜陳。

摸了摸己經開始咕咕叫的肚子，他想起師父說的“盤纏”。

掏出那部老舊智能手機，按了半天，屏幕才幽幽亮起刺眼的藍光。

沒有密碼，桌面簡潔得可憐，只有一個綠色的、名叫“致富寶”的圖標和一個藍色的、名叫“高得地圖”的圖標，**是默認的星空圖。

他點開“致富寶”，按照師父塞在手機殼背后的、用朱砂筆寫在黃裱紙上的賬號密碼，笨拙地用小拇指（他覺得食指煞氣重）一個一個戳著虛擬鍵盤輸入。

界面彈出，顯示余額：500.00元。

“原來這便是盤纏?！?br>
張清塵恍然，覺得師父想得真周到，不用帶著沉甸甸的銅錢銀元了。

他試著點了一下“掃一掃”，鏡頭打開，對著路邊一棵樹掃了掃，毫無反應。

“看來此物不能辨識草木精氣?！?br>
他得出結論。

接著，他點開“高得地圖”，屏幕上瞬間出現一個閃爍的藍色箭頭和錯綜復雜的線條。

他輸入師父提過的、據說很適合初入紅塵者體驗的“江南水鄉古鎮”，地圖立刻規劃出一條蜿蜒的路線。

“妙??！

此乃指路仙符！”

他贊嘆不己，覺得這比觀星辨位、掐算方位方便多了。

跟著藍色箭頭的指引，他溜達著走進了最近的一個依水而建的古鎮景區。

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小橋流水，烏篷船慢悠悠地搖過，雖然游客如織，商業氣息濃厚，但比起外面車水馬龍的大馬路，這里殘留的古意和相對緩慢的節奏，讓他更覺親切。

在一座名為“煙雨”的石拱橋旁，他尋了處干凈的柳蔭，從包袱里摸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棉布，展開鋪在地上，上面是他用毛筆工整寫下的西個大字：隨喜結緣。

然后，他便學著旁邊那些賣油紙傘、絲綢扇的小販，盤膝坐下，眼觀鼻，鼻觀心，試圖營造出一種“世外高人”的氣場，等著“緣分”上門。

可惜，人來人往，好奇打量他這個穿著道袍、面容清秀的年輕道士的人不少，拍照的也有幾個，但真正駐足問詢的一個沒有。

首到他的肚子不爭氣地、清晰地“咕?！苯辛艘宦?，在這相對安靜的橋頭，顯得格外響亮，甚至壓過了潺潺的流水聲。

張清塵揉了揉肚子，臉上有些發燙，左右看看，發現有人掩嘴偷笑。

他清了清嗓子，決定主動出擊。

想起山下集市小販那些極具穿透力的吆喝，他調整了一下呼吸，用他那清亮、帶著幾分山野天然氣息的嗓音，嘗試著哼唱起來，調子帶著點即興的韻律：“南來的北往的~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上知天文下曉地理，中間還管姻緣仕途！”

“初到貴寶地，肚皮叫破天…小道我在此卜卦算命，憑本事混口飯…價格公道，隨喜結緣，指點迷津不含糊~勞煩各位善人瞅一瞅嘞——”這古怪又帶著幾分詼諧的唱喏，配合著他那一本正經的表情，果然吸引了一位剛買完菜、拎著竹籃準備回家的本地阿婆。

阿婆滿頭銀絲梳得整整齊齊，在他面前站定，慈祥地端詳了他半晌，目光在他洗得發白的道袍和那個舊包袱上停留片刻，然后從籃子里掏出一個用保鮮膜包著的、還溫熱的青團：“小伙子，剛入行吧？

看著面生。

餓了吧？

嘗嘗我們這兒的艾草青團，自家做的?！?br>
張清塵眼睛一亮，立刻起身，單手立掌于胸前，行了一個標準的道家禮，然后才雙手接過，動作輕柔，仿佛接過什么珍貴之物：“福生無量天尊！

多謝善人布施！”

他小心翼翼地揭開保鮮膜，咬了一口。

軟糯香甜的皮，包裹著細膩溫潤的豆沙餡，艾草的清新氣息瞬間在口中彌漫開。

他滿足地瞇起眼，細細品味——這才是實實在在、熱氣騰騰的人間味道！

比山上吸風飲露實在多了！

咽下口中這口帶著艾草清香的溫暖，他看著面容慈和、周身氣息與這古鎮的“家宅”安寧脈動緊密相連的阿婆，心中微動。

阿婆氣息總體平和，但眉宇間纏繞著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焦慮，這絲焦慮與她周身那穩固的“家”氣略有沖突，仿佛平靜湖面投入的一顆小石子。

“阿婆，”他輕聲開口，語氣溫和而肯定，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您家屋檐下東南角那窩燕子，今年歸巢雖比往年晚了三日，但途中雖有風雨，卻得貴人（可能是某陣順風）相助，如今母子平安，幼燕嘰喳，乃是添丁進口之兆，是吉兆，無需掛懷?！?br>
阿婆猛地睜大了眼睛，手里的菜籃子都晃了一下，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你你這小道士…你怎么知道我家屋檐下有燕巢？

還…還知道它們晚了三天回來？

我這兩天正為這事嘀咕呢，生怕不是去年那對，或者路上出了什么事！”

張清塵微微一笑，并不多言。

只是方才一陣微風吹過，帶來了遠處隱約的、新生的雛燕爭食的細微鳴叫，與阿婆身上那獨有的、帶著煙火和茉莉洗衣液氣息的“家”的慈和磁場兩相印證，再加上對時節和鳥類習性的了解，這一切信息在他心湖中自然呈現，清晰無比。

那歸巢晚的三日，他“看”到的是途中一場不大不小的風雨耽擱，并無大礙，反而讓這次回歸更顯珍貴。

阿婆看著他的眼神頓時變了，從之前的憐憫好奇變成了驚異和一絲發自內心的敬畏。

她連忙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十元紙幣，非要塞給張清塵。

張清塵卻只是擺手，臉上露出一個干凈又略帶靦腆的笑容，拿起地上的手機，熟練地亮出收款碼：“善人，心意為重。

隨喜，可以掃這個?！?br>
阿婆愣了下，隨即也笑了，一邊念叨著“現在道士也這么跟得上時代了”，一邊熟練地拿出自己的手機掃碼支付。

“?！钡囊宦曒p響，提示音在張清塵聽來宛如仙樂。

看著“致富寶”余額從500.00變成510.00，又咬了一口香甜的青團，張清塵心里踏實了不少。

看來，師父說得對，在這貴寶地，只要找準路子，憑本事混口飯，似乎…也不難？

他抬頭，望向古鎮盡頭那更廣闊的、華燈初上、霓虹閃爍的都市方向，眼中充滿了躍躍欲試的好奇與期待。

那里氣息更雜，更濃，想必“緣法”也更多。

今夜，或許該用這新賺的十塊錢，好好研究一下師父強烈推薦、據說蘊**現代“召喚術”精髓的那個——叫“外賣”的神奇事物？

他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那個**的、拿著筷子奔跑的袋鼠圖標，陷入了沉思。